我立刻反應過來。
整個身體撲上去,想要阻止孩子啃食自己的母親。
但是那母親卻沒有絲毫閃躲的意思。
即使是死,她都寧愿死在孩子的身邊。
我看到那個母親漸漸地笑了。
雖然她的臉看上去非常詭異,但還是笑了。
笑容難看。
嬰兒吃著母親的身體,它慢慢開始長大。
以一種非常快的速度長大。
我按不住他。
反而是那母親以為我要攻擊孩子,對我露出憤怒的眼神。
之后。
她輕輕地將孩子抱在懷中,就像是在哺乳的樣子。
搖晃著,慢慢地搖晃著。
口中還哼唱著奇怪的音調。
我被那母親的詭絲控制在墻面上,無法動彈。
“不要,不要這樣.......”
我紅著眼睛。
不敢相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原本,孩子就是母親用自己的血肉撫養長大。
但是,親眼看到這樣直觀的表現,還是讓人覺得難以接受。
“放開我!”我對那個即將被啃食干凈的母親吼道。
母親就像聽不見我的聲音一樣。
最后,她的身體轟然倒地。
嬰兒卻沒有想要放過母親,他貪婪地趴在母親的身上。
喉嚨里發出滋啦滋啦的貪婪聲。
我逐漸萎靡下來。
難怪這孩子一路都沒有要吃奶,難怪他一直都沒有哭。
原來,在母親被光束射穿的時候。
這個孩子就已經嘗到了血腥的味道。
他找到了自己真正想要的食物。
他根本就不是因為母親的身體被刺穿而爬出來的。
而是他就在那一刻成熟,啃咬著母親的皮肉爬出來的。
那母親已經失去了全部的力氣,最終,詭絲逐漸失去了力氣。
我的身體也開始能好好活動。
我的身體在顫抖著,悄悄地向那個嬰兒走去。
他聽到我的聲音,突然轉回頭,尖牙已經長出來。
看上去十分詭異。
他臉色發青,帶著戾氣。
我沒有用強的,對嬰兒伸出手:“來,過來,到我這邊來。”
我一邊說著話,將自己身上剛剛被詭絲刺破的皮膚暴露在外。
想要吸引嬰兒的視線。
果然,他就像是一個貪得無厭的小怪獸,很快便嗅到了我身上血腥的味道。
我肚皮朝上,四肢朝下,直接扔掉了自己的母親,朝我的方向爬過來。
就像是一只大蜘蛛。
我眼神瞟向沈晚晚的房間,因為我知道她的房間還有不少法器。
雖然應該沒有她當初給我的金剛杵那么有用,但救急應該是足夠的。
我慢慢后退,想要吸引嬰兒到沈晚晚的房間方向。
陽光逐漸沖破了被拉著的窗簾,房間開始逐漸明亮起來。
那孩子咧著嘴笑,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在長大。
他已經可以踉蹌地站起身,搖搖晃晃地對我伸出手。
他的唇角還帶著殘留的血跡。
“來,過來。”
我也對嬰兒伸出手,但是我的雙腳卻在一直后退。
直到我們推到沈晚晚房間門口的時候。
嬰兒突然停下腳步。
他皺起眉頭,不高興地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我標準了機會,轉身猛地沖進沈晚晚的房間。
開始翻箱倒柜地尋找法器。
我明明記得,沈晚晚總是會拿出各種各樣的東西。
從鈴鐺到符咒。
為什么現在卻什么都沒有了呢......
到底在哪里。
我背后的哭聲好像已經消失不見,但是我卻沒有察覺。
我環視房間的周圍。
終于想起,在沈晚晚的床底下,她曾經寫了不少符咒。
不管了,死馬當作活馬醫。
我不清楚這些符咒的作用,更不知道我是不是能操控這些符咒。
嘩啦一聲。
我從床底下拉出了一個巨大的紅木箱子。
剛剛準備打開鎖的時候。
我感覺到自己的后背,一個東西在蠕動著。
隨后,我就感覺到一雙小手已經扒在我的肩膀。
僵硬的感覺,沒有正常應該有的軟糯感覺。
我慢慢地轉頭。
看到嬰兒已經趴在我的肩膀,歪著頭,咧著他的血色小嘴看著我。
嘴里還發出咿咿呀呀的開心的聲音。
我全身發麻。
這樣的陰嬰是我以前從來都不曾見過的鬼。
不,嚴格意義上來說,他應該不是鬼。
而是陰嬰,他是人,他還活著。
之前我還以為他的出現會跟曾經的我一樣。
但是現在看來,不見得。
嬰兒貪婪地看著我的臉。
突然張開嘴,一口便咬住了我的耳朵。
劇痛的感覺傳來。
我憤怒打開紅木箱子。
原本充滿期待的我的心,突然墜落。
我聽到絕望的聲音。
因為紅木箱子里什么都沒有。
現在,我只能靠自己,誰都靠不住......
我用力,一把將嬰兒從我的身上扯下去。
他小小的身體砸在墻面上。
發出一聲輕微的響聲。
我慢慢后退,手指摸著耳朵,卻發現我的耳朵除了疼以外,沒有任何變化。
對面的嬰兒似乎也察覺到不太對勁。
他的嘴唇正因為剛剛啃咬過我的耳朵而開始潰爛。
他嚇得哭起來。
我瞇著眼睛,快速抓起床上的被子,突然發力,撲向嬰兒。
他小小的身體在被子里扭動著。
我放下心來,成功了,我終于抓住他了!
當我正在想要怎么解決他的時候,我手下剛剛還掙扎的嬰兒突然不動了。
我伸手摸向被子,發現剛剛還鼓起來的地方,竟然全部都塌了下去。
他,消失了.......
我掀起被子,看到消失的嬰兒。
這種感覺,比他就站在我的面前還要讓我恐懼。
我扔下被子,四處尋找著,但是最終,我什么都沒有找到。
就好像,那個嬰兒人間蒸發了一樣。
我咽了咽口水。
我知道,這個嬰兒不能就這樣丟掉,他一旦出去的話,將會是個禍害。
是我帶它回來的。
我又犯錯了!
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巨大的敲門聲。
我猛地回頭。
“誰?!誰在外面!”我大喊道。
但是門外的人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敲門的聲音越來越激烈。
“誰?!”我又問了一聲。
敲門的聲音突然停了下來。
我半張著嘴,慢慢地向大門的方向走去。
手覆在門把手上。
就在我準備開門的瞬間,敲門的聲音再次傳來。
瞬間,我的手就像是觸電一樣,從門把手上彈開。
汗水已經浸濕了我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