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我回過頭的時候,發現剛剛還站在我身邊的沈彥昕已經消失不見。
而我的眼前,出現了另一個空間。
人來人往。
我看到一群穿著民國服飾的人出出進進。
就連原本恢宏的巨大落地窗,都變成了五彩斑斕的琉璃窗戶。
我站定在原地,一動不動。
還沒有反應過來眼前到底發生了什么。
背后就有人推了我一把。
我一個趔趄,心里琢磨著,怎么會有人能看到我?
還有人能觸碰到我?
我回頭,便看到沈晚晚的臉。
只是此刻,她扎著兩個清純的辮子,穿著一身學生裝。
“干什么呢?還不走?”
我呆住:“晚晚?”
沈晚晚回過頭來,歪著頭對我笑:“嗯?怎么了?”
說話的時候,她竟然紅了臉,半低著頭:“快跟上,社長在等著我們。”
“什么社長?”我問道。
沈晚晚表情呆滯一瞬,上前,伸手覆在我的額頭上:“你怎么了?發燒還沒好嗎?”
我伸手將沈晚晚的手從我的額頭上拿下來:“我是誰?”
沈晚晚徹底呆住:“韓逸,你是韓逸啊,你.......”
沈晚晚話沒說完,從對面的一個房間里走出一個人。
他戴著厚重的框架眼鏡,皺著眉頭:“你們兩個還愣著干什么?!”
沈晚晚吐了吐舌頭,拉著我的胳膊就向男人的方向走去。
沈晚晚一副調皮模樣,小聲跟我說道:“今天的報紙有重要頭條消息,跟日本人有關。”
我站定。
現在,我已經非常約定,我穿越了,不管是靈魂穿越,還是思想穿越。
或者奪舍。
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
我快速調整情緒,沒有再問問題。
因為我知道,既然來到這里,就一定有來到這里的原因。
在沒有完全弄清楚情況之前,多說一個字,都會露餡兒。
“韓逸!”剛剛那個胡子拉碴,戴著厚重眼鏡的男人再次出現在門口。
他的臉上能很明顯地看出,對我極其不滿。
“是。”我微皺著眉頭回應。
男人指著我的方向:“昨天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嗎?以后你不用再來了!出去!”
沈晚晚見狀,立刻上前:“社長,事情還需要再了解一下,我覺得韓逸不是那種人。”
“不是?”男人冷笑一聲,“我們報社,不需要漢奸!在我沒有喊人之前,你給我滾出去!”
我快速吸收現在所聽到的所有信息。
整理自己即將面臨的線索。
男人的身邊,不少人走出來。
他們在看著我的時候,眼神中全都是憤怒。
沈晚晚夾在中間,有點為難。
她重新走到我的面前,小聲說道:“要不,你先回去,等我忙完了,再好好跟你聊。”
不等我開口,沈晚晚繼續說道:“我相信你。”
看著她信任的眼神,不知道為什么,我的心頭一熱。
說完,沈晚晚從手腕上摘下一個紅繩,塞在我的手里:
“保你平安。”
罷了,沈晚晚便小跑著向屋內而去。
我低下頭,看到手里的東西。
震驚。
這個東西,正是之前沈晚晚送給我的紅繩,那個帶著一顆小小金珠子的紅繩。
我不知道這次的輪回,意義在哪里。
背后,不少人撞擊著我的肩膀,向剛剛戴眼鏡的男人所消失的房間沖去。
我猜測,報社如此忙碌,一定有重要的事在發生著。
只是現在,我好像已經被排除在外,沒有了用武之地。
這樣也不算壞事。
我轉頭,與眾人背身而行。
眼前的以前全都變了。
這里,并不是沈威那幢大樓的最頂層。
我伸手推開一扇木質大門,才發現,這里是一間閣樓的一層。
我的眼前,出現了大批游行的學生。
他們的手里舉著旗子,呼嘯而過。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恍若隔世。
在這個我完全不了解的世界,到底為什么,我會出現在這里。
又有什么東西等待著我去發現?
剛走出門,走下臺階。
街上的場景就像我以前從電影里看到的一樣。
到處都是洋人。
還有說著日語的男男女女。
在這里,這些不說中國話的人,反而成了上層。
我扭頭,便看到角落里,低著頭行走的國人。
他們大多不張揚。
甚至,在看到洋人和日本人的還是,還要退避三舍。
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遠處,一個小男孩,手里揚著一張報紙:“號外號外,巴諾首富沈家竟出了叛徒!”
我全身的細胞都在躁動著,看向賣報小男孩:“給我一張。”
“一個銀圓。”小男孩望著我。
我一秒后才會意,立刻在自己的身上翻找著,但是半晌都沒有找到一分錢。
我抱歉的笑笑,將手中的報紙推到小男孩的面前:“對不起,我今天出門好像忘帶錢了。”
小男孩不滿地瞪了我一眼,剛要收回報紙的時候。
我的耳邊響起一個清脆好聽的聲音:“我幫他付。”
“謝謝。”我道謝,轉頭。
卻看到身穿白色旗袍,頭戴半遮面帽子的蘇夢瑤。
我倒吸一口冷氣。
這個被我親手殺死的女人,竟然再次出現。
對面的女人掩嘴而笑:“怎么?不認識我了?韓先生?”
我強裝出鎮定:“抱歉,前陣子發燒,可能是燒壞了腦子,你是......”
女人靠近我,她的樣子,比蘇夢瑤嫵媚不少。
即使兩人長得很像,但還是略有不同。
“蘇宛箬,你忘了?”被叫做蘇宛箬的女人笑著,“我們上周還一起吃過飯的。”
這種事,我自然不可能記得。
我尷尬的笑笑,打著馬虎眼,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哦,是是是,是一起吃過飯。”
“韓先生說笑了,我剛才逗你的。”蘇宛箬嫣然一笑,低眼,看到我手腕上的紅繩,“沈小姐給你的?”
我一頓。
這個人竟然認識沈晚晚,還認得沈晚晚的信物?
在沒有弄清楚情況之前,我閉口不言,只是笑著。
蘇宛箬挑挑眉:“進展不錯。”
說完,她將剛剛從賣報郎手里收回來的報紙推到我的面前,笑盈盈地說道:
“等你的好消息,下次見。”
話畢,蘇宛箬便扭身,上了一輛黑色的轎車。
旁邊有人似乎認出蘇宛箬,都大聲叫著她的名字。
“蘇宛箬!那不是蘇宛箬嗎?”
她是那種,讓人看一眼,就能記得住的人。
我依然站定在原地望著她。
蘇宛箬回頭,戴著白色手套的手,對我打了個招呼。
蘇宛箬回身,一臉好脾氣地對著那些已經圍上來的人群招招手,但沒有多說一句話。
黑色的轎車消失在人群中。
而我,依然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報紙上,還殘留著蘇宛箬身上玫瑰花的香味。
令人陶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