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來”我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對面的川上富江微微一頓，隨即笑出來：“江來？這個名字聽上去還不錯。”
我這才意識到，眼前的人，并不是江來。
我快速調(diào)整情緒。
因為不知道接下來會發(fā)生什么，也不知道我跟這個人見面后到底應(yīng)該問些什么，索性閉口不言。
但川上富江卻反復(fù)在口中琢磨著我剛剛叫出的名字。
“江來......是川上富江的江嗎？”他定眼看著我，唇角露出一絲嘲諷的笑意。
我不想跟他多說什么：“沈安之呢？”
川上富江笑道：“你擔(dān)心他？”頓了頓，像是剛剛反應(yīng)過來一般問我，“該不會來找我，就是為了他吧？”
我強壓著情緒：“我想知道你們會把他怎么樣，他手里沒有銅錢，就算關(guān)著他也無濟于事。”
川上富江的普通話說得很好，就像是一個從小在這里長大的人一樣。
他笑著說道：“沈安之也是這么說的，可是我不相信他的話，但是現(xiàn)在你來了，你也這么說，那聽上去好像有幾分可信。”
我習(xí)慣性將手悄悄握緊，直言了當(dāng)?shù)卣f道：“我想帶他離開。”
川上富江明顯一愣，隨即大笑出聲：“你憑什么認為你要他，我就要放他走？”
我破拐子破摔，扯開自己的衣襟：“因為你想要找的東西在我這里。”
置死地而后生。
我不是這個時代的人，我以為，出賣自己，或許能給沈安之一線生機。
雖然這種舉動看上去很魯莽。
但我別無選擇。
川上富江看著我的胸口，輕挑著眉毛：“你想說明什么？”
“這里！”我指著自己的胸口，“銅錢在我的身體里。”
川上富江逐漸靠近我，手指將我的衣襟扯開一些。
隨后才帶著冷笑看著我：“你以為我是傻子嗎？”
我眼神一收，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卻發(fā)現(xiàn)原本銅錢的痕跡竟然已經(jīng)消失不見。
他冷哼一聲，轉(zhuǎn)頭走到自己的桌前：“要不是看在你跟我合作，我會把你也拿去做實驗！”
做實驗幾個字砸在我的心上。
“什么實驗？”我脫口而出。
川上富江冷冷的回頭，死死地盯著我：“裝糊涂？”
我確實不知道他口中的實驗是什么。
但是，按照我為數(shù)不多的歷史知識。
我知道，當(dāng)年日本人確實在這里做過一些駭人聽聞的實驗。
“永生？”我說道。
川上富江似乎并不想聽到我這句話，他背對著我。
背后的墻上掛著一張道士的畫像。
“道家，講究成仙永生，我們也是一樣。”
“我們不一樣！”我低怒。
川上富江并不生氣，反而笑道：“確實不一樣，因為你們沒有堅韌的決心。”
我上前兩步，雙手撐在川上富江面前的桌子上，冷眼看著他：
“沈安之在哪？!”
我們的背后，門被打開，進來兩個舉著槍的看守。
他們黑洞洞的槍眼對著我。
說不害怕，是不可能的。
但我不想認輸。
川上富江見狀，對那兩個人揮揮手：“我知道你跟沈安之的感情，想見他，并不是那么難的事。”
“放了他，否則，你永遠都別想得到你想要的。”我放下狠話。
雖然這狠話一點氣勢都沒有。
川上富江的臉沉了下去：“韓先生，你跟我們剛認識的時候可不太一樣了。”
我不語。
他像我一樣，靠近我的方向，我們四目相對。
讓我覺得有些惡心。
“韓先生，當(dāng)初我們是做了交易的，只要你跟我們合作，就能如愿拿下沈家所有的財產(chǎn)，并且抱得美人歸，怎么？現(xiàn)在后悔了？”
我突然反應(yīng)過來什么，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他輕笑一聲，身體后撤：“怎么？沈家大小姐看不上你？”
我的拳頭在桌子上重重一拍：“這不關(guān)你的事，我說了，你要的東西在我身上，如果你想要，用我來換沈安之！”
“以前覺得你挺聰明的，怎么現(xiàn)在看來，你蠢到家了呢？”川上富江說著話，再也不想多看我一眼。
他繼續(xù)說道，“我之所以讓他們放你進來，是因為我知道，你不過是我豢養(yǎng)的一條狗，
但是，如果狗不聽話的話，我一定可以讓它變成流浪狗，任人唾棄！”
“所以，你就是靠輿論讓我們自己人對沈家產(chǎn)生了敵意，從而讓沈安之被你們擄走也沒有人會幫忙？”
川上富江重重地嘆口氣：“選擇，是你們自己的，我沒有強迫任何人。這也是我說你們沒有堅韌決心的原因。”
他將手里的刀擦拭好，放在架子上。
我依然不想放過機會：“川上富江，只要你讓我?guī)虬仓撸铱梢岳^續(xù)跟你合作，如果你想要的是永生，我有辦法！”
我在賭，川上富江并沒有從沈安之的身上得到任何有利用價值的東西。
他歪著頭，審視著我。
就像是在判斷我所說的話。
“可是，好像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什么意思？”我問。
按照時間推算，沈安之被帶走的時間并不長。
這個川上富江也并沒有說沈安之已經(jīng)被他殺了，畢竟他還沒有得到他想要的東西。
我的心跳得很快。
川上富江一臉惋惜的樣子，對我揮揮手：“銅錢的事，你確定知道？”
我喉嚨微動：“在我身體里。”
川上富江點點頭，像是會意一般：“原來，這永生的銅錢竟然是認主人的。”
我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川上富江仰著頭思考著：“在你身體里，這不可能，你倒是給我提供了一個新思路，嚴刑拷打沒有用。”
“你想干什么？！你為什么不能相信我！現(xiàn)在，我用我自己這個人來換沈安之！你聽懂了嗎？”
我急了。
不知道到底應(yīng)該怎么解釋，川上富江才會相信我的話。
但是，眼前的他卻是一個情緒非常穩(wěn)定的人。
他思考一瞬后，按下桌上的一個鈴。
很苦熬，從外面進來兩個士兵。
“帶他去見沈安之。”
我不知道川上富江為什么突然改變了計劃。
但聽到他松口，我還是高興的。
那兩個士兵沒有表情，根本就是川上富江培養(yǎng)的提線木偶罷了。
他們的視線落在我的身上，隨即對我招招手，便先行離開。
我轉(zhuǎn)頭，加快腳步跟上去。
出門前，回頭看向川上富江。
發(fā)現(xiàn)他始終看著我。
眼神中都是懷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