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的身體墜落的瞬間。
沈安之一把將我撈了起來。
他的臉上依然沒有表情,只是呆呆的,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我的唇角扯出一個笑容,強撐著意識:“沈安之,你終于醒了?!?/p>
他的眼球變成了不聚焦的純白色,看上去陰森恐怖。
下一秒,我睜開了眼睛,看到周圍的一切。
一如既往地照舊,沒有發生任何改變。
終究不過是一個夢。
正當我失望之際。
我看到實驗床邊,出現了一個透明的,白色的虛影。
我一驚,看到那虛影的身上穿著白色的道袍。
干凈的,沒有一絲血色。
我裸露在外面的心臟也開始肉眼可見地跳動了起來。
“沈安之,是你嗎?”
我話音剛落,就看到那白色的虛影頓住,隨后,他面無表情地將手指放在我的腳踝處。
啪的一聲,那鐵鏈子瞬間斷裂。
我的腳踝因為長期被束縛,留下深深的鐵銹的痕跡。
就這樣,我看到那白色的虛影移動著。
沒有腳。
“沈安之,我們......”
白色虛影肢體僵硬的模樣,對我做出一個噓的手勢。
我四下張望著,立刻停了嘴。
這個時代是沒有監控的。
他能這樣,很可能門口有人看守著,他不想被人發現里面有異樣。
直到沈安之將我手腳上的所有鐵鏈全部都解開。
我撐著身體坐起來,因為長久沒有過動作,一下子就從床上掉落了下去。
心臟半掉在身體之外。
慌忙抬頭,門外依然沒有動靜。
我喘著粗氣,用力伸手將鉗制在我心口的擴張器拔掉。
我看到自己的心口的皮肉開始自動愈合。
同時,銅錢的痕跡忽明忽暗地散發著紅色的光。
“沈安之,我......”
我想說什么,回頭卻發現沈安之已經消失不見。
沒關系。
只要他已經被我喚醒,一切都還有機會。
現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想辦法從這里逃出去。
我不知道到底過了多久。
也不知道沈家現在怎么樣,發生了什么。
“晚晚......”我口中喃喃著。
雙腳完全不聽使喚,我用力捶打著腿腳,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一般,爬到大門口。
門卻從外面被推開。
我全身發熱,短短兩秒之中,我的腦海中出現了無數個如果見到的人是川上富江的話,我應該用什么樣的話去應付。
卻沒想到,我看到了另一個人的臉。
蘇宛箬。
我記得她,那個在我剛剛“奪舍”,出現在這個時代的時候所見到的女人。
那個長得跟蘇夢瑤有幾分相似的女人。
他們都是姓蘇的。
就一定有什么關系。
只是現在我還不清楚,既然是出現的人,就一定是有原因的。
我這才想起,已經很久沒有見到她了。
她就像是在等待時機出現一樣。
現在的她,身上沒有華麗的衣服。
只有一套看上去精致而干練的衣服。
頭上戴著一個很男性化的帽子,背帶褲,腳上是一雙短靴。
“你......干什么?!”
因為被蘇夢瑤欺騙,所以,對眼前這個女人,我談不上一點點的信任。
而且,在初次見面的時候,我還記得她當時跟我說了很多奇怪的話。
那些話,聽上去就好像是跟日本人一伙兒的!
我想要后退,卻被蘇宛箬一把抓住手腕:“我來救你!”
“放手!”我壓著聲音,用力將蘇宛箬甩開,“別以為我還會相信你!”
蘇宛箬明顯一頓,眼神中帶著一絲失望。
一如當初蘇夢瑤在看到我不相信她時候的眼神。
幾乎,一模一樣。
但是蘇宛箬沒有放棄,反而霸王硬上弓一般,扯著我的胳膊。
她的唇角帶著一絲笑意:
“你以為現在你能反抗我?你現在不過是一個廢人!只有我能救你!”
我張嘴剛要問話,被蘇宛箬按住嘴角。
“別說話,有人來了!”
蘇宛箬的手,力氣極大,完全不像初次見面的時候所看到的樣子。
她架著我,眼神冷靜,推開窗戶,便和我一起跳出窗外。
太莽了吧!
現在我的腿腳還沒有恢復活動狀態。
也不知道我們現在在幾樓,她就敢帶著我往外跳?
我甚至覺得,她根本就不是來救我。
應該是來暗殺我的吧?!
我在蘇宛箬的保護下,跳出了窗外,正好落在一塊支撐起來的破布上。
好在,樓層真的不高。
二樓。
嗯....但是我的雙腿還是撕心裂肺地疼。
因為根本使不上力氣。
蘇宛箬回頭看著我:“沒事的話就給我起來!被他們抓回去的話,你就等著無限循環繼續當廢物吧!”
她的話毫不客氣。
正因為如此,我反而覺得她好像并不是我所以為的樣子。
是的,我的老毛病又犯了。
與人為惡,不如與人為善?
這是小時候我那個虛影媽媽教我的。
根深蒂固的價值觀。
我還在發呆,蘇宛箬一巴掌拍在我的頭上。
“現在沒有時間讓你發呆,跟緊我!”
說著,見我艱難得想要起身。
她又折返起來:“就說你們這些讀書人沒用!沈公子非要選你!我真是服了!”
我聽到她提到沈安之,一下子抬起頭,來了精神。
我們的頭頂,已經有人趴在窗戶邊看著我們。
他們大驚著,嘴里好像在說著什么,但完全聽不懂。
下一秒,我們兩個人的身邊就傳來了子彈的聲音。
我腿腳不方便,但求生的欲望讓我挪動著腿腳。
蘇宛箬笑笑:“跟我走!”
一輛黑色的轎車??吭谖覀兊纳磉?,里面的司機是一個戴著帽子的男人,看不清面容:
“蘇小姐,快上車!”
背后的子彈依然在打向我們。
但是很明顯,對方沒有真的想要殺了我們。
否則,即使蘇宛箬能躲得過去。
但是我這種腿腳不靈便的人,根本就不可能躲得過。
我被蘇宛箬連拉帶扯地推上了車。
車身上,有明顯的彈痕,就連車窗玻璃都被打出了大洞。
我歪倒在蘇宛箬的身邊。
轉頭,看到她摘下了頭上的帽子。
一頭卷曲的長發墜落而下。
隨著窗外的微風吹拂。
我聞到了非常好聞的洗發水的味道。
她轉回頭,看到宛若呆雁一般的我:“怎么?看癡迷了?”
我立刻低下頭:“你......為什么要救我。”
蘇宛箬突然低頭看著我,臉上的表情帶著審視的模樣:“沈安之讓我來救你。”
我眉峰一緊:“他死了?!?/p>
蘇宛箬點頭:“他被日本人抓走之前,就算出一切,他讓我這個時間來救你?!?/p>
我心里琢磨著。
沈安之能算卦,我懂。
但為什么是這個時候?難道沈安之的卦象出現了問題?
算錯了時間?
所以,讓我在那群蠢貨那里多待了這么長的時間?
蘇宛箬上下打量著我:“你變了?!?/p>
“我?”我慌忙抬頭,與蘇宛箬四目相對。
但蘇宛箬的表情看上去懷疑:“沈安之說,歸來似故人,所以,你不是韓逸,你是誰?為什么是似故人?”
蘇宛箬問我這句話的時候,黑色的轎車已經向城內駛去。
背后,荒蕪之處孤立的實驗樓越來越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