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內心當中有其他想法,但李昂卻并未在面上表露出絲毫異樣。
...雖說他帶著面具,潘南君也看不到就是了。
并不知道李昂在想些什么,潘南君沉默片刻后繼續說道:“不過保守起見,我覺得最好還是提前排除一些隱患。”
隱患...
幾乎只是一瞬間,李昂便已經猜到這位萬業座下第一狗腿想要說些什么。
要說這個世界有什么能對萬業尸仙降臨產生威脅,那只會是三真法門,更別提對方在原本劇情中還偷襲重傷過高皓光。
‘這家伙不會是想要我動手吧...’
果不其然,還沒等李昂出聲詢問,潘南君就已經開口道:“以你如今地位,想要解決三真法門應該不算困難。”
“過些時日我會為你創造機會,到時你親自動手解決三真法門。”
說到這,他似乎想起了什么,略作停頓后才接著說道:“其他人無所謂,那白發少年務必要干掉。”
“如果我沒記錯,應該是叫做高皓光。”
由于【無我法相】的存在,潘南君很清楚這代三真傳人日后究竟會造成多大危害。
若是有機會將其扼殺在搖籃當中,那自然最好不過。
恰好因果之戰時因果律對現實束縛最為薄弱,即便他們準備做些什么,也不至于還沒動手就被罰抹除。
然而在聽到潘南君的話語后,李昂卻是微微蹙起了眉頭。
按理來說有他在,高皓光應該不會再像原作中那般與全天下求法者為敵才對。
可眼下根據潘南君態度來看,那小家伙所做之事顯然對世界造成了極大影響,否則這位萬業第一狗腿也不會表現得如此謹慎。
‘奇怪...總不能是和我反目成仇了吧?’
倒不是沒有這種可能性,但有【賞膳罰餓】作為預警,他又怎么可能毫無準備。
‘不對,為什么我從來沒想過提前把三真法門踢出局?’
就在李昂為此感到疑惑時,潘南君輕嘆一聲,將他的注意力重新拉回現實:“你...”
紅袍法尸似乎想要說些什么,但最終卻只是搖頭道:“那件事‘我’應該已經和你說過,自己多加小心吧。”
“?”
聞言,李昂不由一愣,腦袋上緩緩冒出一個問號。
什么事?這家伙有說過嗎?他怎么不知道?
雖然他平時也喜歡當謎語人,但不代表他就喜歡和謎語人打交道。
謎語人都給他死啊!
李昂剛想出聲詢問,卻不知怎得突然想起不久前自己同百里淵在萬業之夢中的交談。
那日交談結束后,他曾發動【雙全手】修改過自身記憶,如今看來應該就是潘南君口中這件事。
‘有意思...這次因果之戰怕是會出問題。’
潘南君不可能無緣無故提起此事,想來也只有因果之戰會讓他舊事重提。
如此想著,李昂不由微微瞇起雙眼。
就這樣沉默了片刻,他才不動聲色的轉移話題道:“接下來你準備怎么做,以目前情況來看,就算這次不準備讓祂完全降臨,進度應該也還差上不少吧?”
“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做的,牢潘你盡管開口就好。”
他可沒忘記這才是自己今天找上門的真正目的。
聞言,潘南君并沒有立刻順著話往下接,而是委婉拒絕道:“這件事就不麻煩你了。”
“忘川術院如今正是關鍵時候,若是讓人發現你們和老板有關系,怕是要前功盡棄。”
“而且你們院里總共也沒幾個人吧?與其想著幫我做事,不如想想如何擴大規模。”
這倒是實話。
哪怕算上李昂本人,忘川術院也才六人而已,這種人數顯然沒辦法幫上什么忙。
見提議被拒絕,李昂也沒有強求,轉而旁敲側擊問道:“那你是準備讓九界門干這件事?”
不過潘南君很快便否定了這一猜測:“不,他們也不行,這件事只有涅槃尸能做。”
聽到這句話,李昂猜測對方大概率還是準備通過傳播瘟毒擴大萬業尸仙的影響,不然也不至于說只有涅槃尸能做。
這倒是方便他動手腳,畢竟剛才在場法尸中有好幾頭都已經被【千機血傀身】所侵蝕。
比如八落、又比如焚道客。
至于瘟毒究竟是如何傳播的...應該和萬業真血脫不開干系。
如此想著,李昂心情逐漸變得愉悅起來:“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有問題記得找我。”
話畢,不待紅袍人影作出回應,他便一個閃身消失在原地。
見此情形,潘南君不由陷入沉默當中。
忘川司命真君...
在經歷先前那場大戰后,五世當中他應該是最清楚對方究竟有多強的。
可就是這么一位恐怖存在,卻在之后那場因果之戰結束后不知所蹤。
他指的是對方剛才那道本體,而不是被當作棋子的忘川術院。
要說死了...
不可能,對方如今還是活人,死后只會化作涅槃尸繼續替自己背后那位存在做事。
但要說沒死...
那為何百年內遲遲沒有露面,獨留‘他’一人辛勤謀劃。
好在這一次經過他提醒,事情說不定還有轉機。
唯一讓他有些可惜的是,或許是因為因果之戰時那極其劇烈的因果波動,導致百里淵也不清楚那會究竟發生了什么。
若是能夠提前得知當時情況,說不定他能多作一些準備讓自己這位同事活下來。
想到這里,潘南君目光微微低垂,指尖無意識地輕敲膝蓋。
片刻后,他將剛才那幾頭法尸重新喚回屋內。
“正如我剛才所說,若是能夠辦好此事,獎品就是自由。”
聞言,在場一眾法尸先是對視一眼,隨即低頭應道:“多謝潘大人...”
可還沒等他們把話說完,潘南君就出言打斷道:“先別急著感謝,這是有條件的。”
“把恩賜傳播出去,感染當今各大派擁有本命神通的年輕弟子二百人,普通求法者五千人,凡人五百萬人。”
“若是能完成這一指標,你們便可各自散去。”
若是李昂在此,恐怕會為這數量感到詫異。
畢竟比起原本劇情當中的指標,潘南君竟是硬生生翻了四五倍。
之所以如此,正是因為先前九界門與忘川術院的兩場大戰催生出不少新法尸。
這也導致潘南君明明復蘇時間比原作更早,結果手下可用法尸反倒更多一些。
在這種情況下,他自然會拔高指標。
聞言,法尸們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數量...普通求法者和凡人倒是好說,但各大派擁有本命神通的年輕弟子卻是有些棘手。
可惜迫于眼前之人對萬業真血的掌控,他們即便對此有些異議,但也不敢當面說些什么,只能默默點頭應承下來。
潘南君并沒有在意這些法尸在想什么,而是抬起右手射出數枚好似小人一般的殷紅血液。
這是他在老板那求取的血液,作用是讓被感染者做預知夢。
若是能將這星球上所有生者都感染...這種事情想想就好,真出現這種情況,那些求法者怕是不會坐視不管。
血液速度很快,快到甚至屋內幾頭法尸還沒反應過來就已經鉆入他們體內。
好在這股血液并沒有對他們造成什么影響,僅僅只是讓他們腦內多出一股記憶。
與此同時,另一邊。
李昂感受到【千機血傀身】所掌控的那幾頭法尸體內驟然多出一滴血液,嘴角不由露出一抹笑容。
“成了...”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那所謂瘟毒是通過萬業真血進行傳播。
而這些萬業真血在進入法尸體內后,便被【千機血傀身】所侵蝕。
盡管沒辦法做到百分百侵蝕,但對李昂來說已經足夠,畢竟他只是想在預知夢當中添加一些私貨。
而且就算能做到那種程度他也不會做的,那樣實在容易引起萬業尸仙警惕。
現在這樣就好,借這位涅槃者之主的雞,生他的蛋。
如此想著,一道漆黑裂隙驟然將李昂整個吞沒。
或許是因為同萬業尸仙之間的聯系愈發緊密,也或許是因為覺醒了【賞膳罰餓】這道本命神通,他總覺得因果律似乎對他不像先前那般嚴苛。
不過究竟能夠做到哪種程度,還得等他試探以后才能確定。
……
一個月后。
【四方世界之東方會場】。
白小小看著場中那一道道淡藍色虛影,面上表情毫無波動。
她看似冷靜,實則是沒招了。
畢竟任誰天天和各大勢力掌門打交道,最終都會像她這般麻木。
得虧這種日子也就持續了半個月,在確定短時間內無法拿出因果之戰具體章程后,聚集在忘川術院的一眾求法者勢力掌門便各自散去了。
‘也不知道至尊這段時間在做些什么,已經一個月沒有和院中聯系過了...’
正當白小小發散著自身思維時,一道略顯輕佻的聲音驟然在場中響起。
“不知諸位有沒有聽說,其他地方好像死了不少大神通。”
是閻游,也就是嶗山法會之主。
而他口中所指的其他地方,自然是除東方以外的南、西、北。
見在場眾人似乎并不知情,他繼續說道:“據說死得都是些擅長因果術法的大神通,想來大概率和之后那場因果之戰有關系。”
隨著閻游話音落下,在場一眾掌門紛紛看向尋骨夫人。
其中寶天院之主樂如意也不知是嘲諷還是真心實意,語氣古怪地說道:“看來忌山祖傳的因果術法要比那些家伙強上不少。”
“畢竟他們可是都死了,夫人你卻毫發無損。”
聞言,尋骨夫人一時間不知該說些什么好。
就這樣沉默片刻后,她才搖頭道:“當時老身似乎也感受到了罰的氣息,可不知為何最終卻沒有落下。”
她自然不可能順著樂如意話茬往下說,畢竟傳出去實在太容易得罪人了。
不過嘴上這么說,但她心底還是免不得升起些許自得。
只是在瞥到不遠處那道默不作聲的瘦小人影后,她內心當中那些自得轉瞬即逝。
短暫的沉默過后,尋骨夫人恭聲問道:“不知真君大人對此有何見解?”
“...?”
聽見自己名字,白小小頓時回過了神。
見解...她區區一個小神通能有什么見解啊!
盡管內心有些慌張,但少女語氣卻沒有出現絲毫波動:“情況我也有所耳聞,確實不太尋常。”
“不過既然夫人無礙,想來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因為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么,白小小主打一個說了等于沒說。
不過以至尊先前表現出的實力,應該沒有人敢當面質疑她...吧?
可惜少女并不知道始作俑者便是自己背后那位至尊,只能輕咳一聲轉移話題道:“這種小事暫且放在一邊,不知夫人這次召集我等是有何事?”
見談起正事,尋骨夫人神情頓時變得嚴肅起來。
她先是環顧一圈在場眾人,接著才沉聲說道:“這兩天我發現門內弟子似乎感染了某種瘟毒,半夜總會夢到那位涅槃者之主,不知諸位門內是否有這種情況?”
“忌山也是?!我原以為只是弟子害怕那尸仙,日有所思夜有所夢而已。”
“...南迦仙洞同樣如此。”
面對詢問,在場不少掌門都表現得極為詫異。
原本以為只是個例,如今看來并非如此。
意識到這一點后,他們神情瞬間便陰沉下來。
情況有些不對勁,那位涅槃者之主似乎在暗地里謀劃著什么。
如此想著,一眾掌門下意識望向白小小。
事關重大,希望這位司命真君有辦法能夠解決此事。
感受到他們的視線,白小小一時間欲哭無淚。
這就是至尊說的能力越大,責任越大嗎...
但她只是狐假虎威真君啊...
好在尋骨夫人及時開口,算是替少女解了圍。
“既然諸位門中弟子都有此遭遇,想必應該知道那些被感染的弟子,雖然夢到的場景幾乎相同,但終究還是有一些微妙區別。”
“首先便是夢中人數各有不同,少至幾千人,多至數百萬人,都有可能出現。”
“然而這并非關鍵...”
“關鍵是,那位涅槃者之主形象同樣有區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