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你凝視深淵時，深淵也在凝視你。
經歷了長達一百多年漫長時光的融合后，眼下李昂切身體會到了這一點。
哪怕萬業尸仙只是一位癡神，為了逃避因果律之罰不得不裝人機，但其本身所具有的高位格依舊不斷影響著他。
如果不是覺醒了【同象歸因】這一天賦神通，再加上本身自帶【無限】起源，他怕是早就被這癡神同化，淪為其意志的一部分。
因此眼下他想要完成轉職，只能寄希望于三真黑幫能夠肘贏這位涅槃者之主。
只有這樣他才能在其消亡時，也就是最脆弱的那一刻，真正化身成為【萬業尸仙】。
不過這并非全然是壞事，正是因為他和對方之間聯系愈發緊密，所以才能夠在某種程度上使用對方權柄。
像是假傳圣旨。
又像是在萬業蜃樓中留下某些痕跡，比如...
【傳法】。
至于三真法門能不能如同原作那般肘贏萬業尸仙...
李昂覺得是沒什么問題的，畢竟高皓光和姜明子相較于原作都得到了大幅度強化，倒是法尸這邊實力沒有發生太大變化。
眼下他反而要擔心牢荒能不能撐住，別讓這癡神成了早產兒。
“嘖...真是麻煩，搞不好最后還是得我自己出手。”
如此想著，李昂不由輕嘆一聲。
以他目前狀態，所能做到的事情也十分有限，說到底還是得靠荒和白小小那丫頭。
好在這些年中他并非全部時間都處于沉睡當中，每次爆發因果之戰時，他都能蘇醒一小段時間。
在此期間，他都會收集現世情報，并對計劃進行一些微調，確保劇本不會出現大幅度偏移。
而且和李昂預想中的一樣，最終之日相較于原作時間線提前了好幾年，這個時間點段星煉年紀應該還很小。
再加上辰也被他陰過，原作日月星辰三人組也不知最終會變成什么模樣。
并沒有太過糾結這件事，李昂開始將注意力投向光球外部。
畢竟眼下他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先充當吃瓜群眾看看樂子了。
戰場中。
伴隨高皓光與荒愈戰愈烈，二人開始逐漸向著遠處轉移。
而海山了與虎大繩等人此時自然不會閑著，趁那位萬業首席被小高牽制，他們正好可以嘗試誅滅那尸仙。
當然，前提是他們能夠先解決對面那位司命真君。
看著對面那道瘦小身影，以及其身后那些忘川術院弟子，海山了略顯無奈地撓了撓臉頰：“沒想到大頭我有朝一日竟然會和真君你對上，真是叼了個哉的。”
說實話，蓬萊島也算承了對方不少情，因此一時間倒真有些下不去手。
白小小并未作出回應，而是低聲向著趙炎二人說道：“師父、師伯，你們帶人守好那邊，千萬別讓人靠近。”
“好。”
聞言，趙炎與上官宵微微頷首，隨即便帶著一眾忘川術院弟子撤離這片戰場。
由于忘川術院招收弟子向來秉承人品大于能力這一原則，因此雖說不少弟子意識到術院是在行大不諱之事，但內心卻沒有出現絲毫動搖。
眼見只剩下白小小一人，虎大繩眉頭一挑：“真君就這么自信？”
如果她沒記錯，小高好像說過對方誅滅萬業尸仙時受過重傷吧？怎么現在竟然選擇獨自一人面對他們接近十位大神通。
而且還不是一般大神通，不論是大頭還是她，都有機會競爭千年老三和千年老四的位置。
至于前兩位，自然是小高和對面那位真君大人。
聞言，白小小并沒有動怒，只是淡淡開口說道：“別搞錯了，你們才是挑戰者。”
話畢，不待對手反應，她便開始全力催動【狐假虎威】。
而且除了【狐假虎威】以外，她還有一道神通，一道來自于法尸的天賦神通。
【借元真目】。
即便她平日很少使用這一神通，但在大神通位格加持下，眼下這一天賦神通也能夠起到一些作用。
眼見白小小開始動真格的，海山了等人面色頓時變得無比嚴肅。
然而還沒等他們出手，就見無數紅光驟然自對面那位司命真君眉心射出。
【借元真目】！
白小小并沒有指望自己能夠憑借這神通控制對手，但只要讓他們動作出現些許停頓，那就足夠了。
此刻，在場數名大神通只感覺四肢一僵，神通運轉被強行拖慢半拍。
也就是這半拍，回天血身已然沖入人群。
它以近乎碾壓的姿態撞開一名蓬萊島大神通，反手一肘轟碎一具千機館人偶，一時間血光與金屬碎片四散飛濺。
‘叼哉，這又是什么神通？’
看到眼前這一幕，海山了眼皮忍不住跳了跳，他怎么不記得情報中對面那位真君大人還掌握著這種能力？
來不及細想，眼見回天血身朝著自己飛來，海山了身后驟然浮現無數畫卷。
【當年假設山海圖·小小禁法令】！
你已被剝奪力量！
通過本命神通，他成功借來了蓬萊島某位祖師的神通。
然而他預想中回天血身消失的畫面并沒有出現，那道血色身影僅僅只是微微閃爍一下，就繼續向著他所在位置沖來。
好在危機關頭，虎大繩施展本命神通，成功將白小小拉入某處空間。
見此情形，海山了心中頓時松了口氣：‘叼哉....這未免太嚇人了，大頭可不想嘗嘗真君大人的拳頭。’
好消息是對方果然受過重傷，畢竟若是換作當初那場因果之戰，自己這邊怕是已經出現減員了。
“而且有大繩的【一寸家】在，應該能拖到皓光回來。”
正當海山了如此想著，一道清脆破碎聲驟然傳入他耳內。
緊接著下一刻，兩道身影便憑空出現戰場當中。
白小小看著對面那名臉上滿是血跡的少女，語氣中難得帶上些許疲憊：“你們這些小輩，一個個都說自己是當世第一求法者。”
“什么時候當世第一這么不值錢了？”
為了今天，她早就已經收集齊全如今這個時代所有大神通的資料，其中自然也包括海山了與虎大繩二人。
【一寸家】或許對于別人來說確實十分棘手，但對于白小小來說卻算不上什么。
只要愿意付出代價，她很快就能突破這一神通限制。
然而隨著現場氣氛愈發緊張，白小小卻沒有急著繼續動手，她只需要防止對面那些求法者影響到后方光球便可。
就在海山了腦中瘋狂思索著對策時，一聲巨響驟然自極遠處傳來。
緊接著下一刻，兩道人影便同時砸向戰場所在位置。
是高皓光和荒，兩人已經繞著地球戰斗整整一圈。
正當所有人注意力都被二人之間的戰斗所吸引，一道戲謔聲音突然在場中響起：“我的好長老....沒想到我又回來了吧？！”
話音落下，白小小只覺一股寒意瞬間攀上心頭。
她下意識向后退去，卻發現自己退無可退。
因為就在剛才那一剎那，【狐假虎威】不見了。
“？！”
這一發現讓白小小猝不及防，還沒等她搞明白發生了什么，一道紅藍人影就已經出現在她背后。
然后...
轟——！
煙霧沖天而起，泥土好似海嘯一般向著四面八方涌去。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在場所有人一時間目瞪口呆，就連荒和高皓光都停下爭斗，轉而望向此處。
短暫的沉默過后，高皓光皺緊眉頭出聲問道：“...辰？怎么是你？”
面對詢問，那道紅藍人影摸了摸后腦勺，口中傳出一道與先前截然不同的聲音：“抱歉祖師，辰先生非說要報仇，還說什么弟子要是不肯將控制權暫時交給他一半，接下來他便不幫弟子維持大神通位格了，不過祖師放心，弟子有控制出力，真君最多只會重傷。”
“...”
聞言，高皓光眼角不由跳了跳。
與此同時，位于戰場邊緣的三真法門等人在看到那道紅藍身影后，面上表情不由一愣：“那是....星煉？！他沒死？！”
他們怎么也沒想到不久前死在至尊交手余波中的小師弟，眼下竟然會以這種狀態歸來。
正當一行人為此感到荒誕時，紅藍身影再度切換回先前那道戲謔聲音。
只不過這一次，聲音中卻帶上了些許疑惑：“....你是誰？我的好長老哪去了？”
“咳咳咳...”
然而回應他的，卻只有一陣咳嗽聲。
伴隨遮蔽視野的塵土逐漸散去，在場所有人臉上都露出了極為錯愕的神色。
忘川司命真君...怎么是個女人？！
倒不是說女人不能成為強者，而是以對方作風來看，性別是沃爾瑪購物袋的可能性都比女人高啊！
正當所有人為此感到震驚時，高皓光瞳孔驟然縮緊：“你...你是...”
“白小小？！”
時隔百年，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以這種方式再次見到老朋友。
當然這不是關鍵，關鍵是當初黑山村那名村姑怎么可能會是忘川司命真君！？而且他親眼看著對方死去，甚至連墳都是他立的！
難道是化作了法尸？可這些年他不是沒有前去祭拜過，那座墳明明好好的，絲毫沒有法尸殘留氣息。
此刻，高皓光整個人像是被人當頭砸了一悶棍。
他握著萬法劍的手指下意識收緊，指節發白，連劍身都發出一聲嗡鳴。
等等...
高皓光突然想起辰剛才所說話語，隨即皺緊眉頭問道：“小小...你不是真君，祂去哪了？”
也就是這時，白小小像是意識到了什么，抬起手摸了摸臉龐。
果然...至尊當初交給她的那副面具不知何時已經不見。
‘暴露了啊...’
雖然她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但沒想到居然來得如此突然。
伴隨腦海中閃過如此念頭，白小小輕嘆一聲，低聲說道：“好久不見，皓光小弟。”
此話一出，戰場頓時安靜下來。
白小小是誰海山了等人不知道，但“皓光小弟”這四個字他們聽得清清楚楚。
此時這位蓬萊島主愣了一下，下意識扭頭看向高皓光，眼角微微一跳：‘....叼哉，沒想到大頭我竟然能遇見這種事情。’
如果不是有些不合時宜，他都想掏出點瓜子磕一磕了。
畢竟從皓光反應來看，二人關系顯然不簡單。
正當海山了胡思亂想時，虎大繩忍不住低聲問道：“大頭，你有沒有覺得我們有點多余。”
聞言，少年沉默一瞬，隨即點了點頭。
而在戰場中央，高皓光目光始終沒有從白小小身上移開，聲音有些發澀：“你....你怎么可能還活著....我親眼看著你死，墳也是我立的。”
“現在問這些沒意義。”白小小抬起手，輕輕擦去唇邊血跡，語氣無比平靜，“我...本座就是忘川司命真君，這一點毋庸置疑。”
說著，她抬眼掃過在場一眾大神通。
緊接著下一刻，回天血身便在她身側緩緩凝聚。
見此情形，高皓光一時陷入了沉默。
最終還是荒打破了這份沉默：“還打嗎？”
身為萬業首席，他只想戰斗爽，這種老友反目戲碼和他無關。
隨著他話音落下，現場氣氛再度變得詭譎起來。
高皓光握緊手中萬法劍，深吸一口氣強行控制住內心情緒，接著冷冷吐出一個字：“打。”
對于他來說，誅滅萬業尸仙才是目前最重要的任務。
至于白小小為何會死而復活，也只能等戰斗結束后再進行調查。
不過根據他的推斷，想來和那位真正的忘川司命真君脫不開干系。
‘真君，您到底想要做些什么...’
如此想著，高皓光內心漸漸籠上一層陰霾。
與此同時，光球內部。
李昂看著外界那副景象，面色頓時變得詭異起來。
掉馬甲這種事....只能說是喜聞樂見。
他倒是不會對白小小產生不滿，畢竟這小丫頭能撐到現在就已經很好了，更別提不久后他自己也得撕馬甲。
比起這個，李昂如今更關心段星煉是什么情況。
相較于原作中完全化為外掛的情況，眼下對方似乎保留著一些主觀能動性。
只是這樣一來，白小小怕是不一定能撐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