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所有人注視中,代表【毀滅】的神明輕輕抬起手掌,隨即對著李昂所在的位置憑空一握。
咔嚓——!
一圈肉眼可見的暗金色波紋,猶如從四面八方合攏的磨盤,朝著李昂碾壓而去。
面對主動發(fā)動攻擊的納努克,李昂不由輕笑一聲,接著雙腿猛地發(fā)力,整個人化作一道閃電,主動迎著那碾壓而來的暗金色波紋合身撲上。
【終焉之理】驟然爆發(fā)出一陣銀白輝光。
槍身上那暗金色花紋仿佛活了過來,猶如一條條流轉(zhuǎn)的傷痕,將【毀滅】悉數(shù)灌注于一點槍芒之上。
嗤——!
就好似燒紅的烙鐵刺入牛油一般,那道毀滅波紋在銀白色槍尖下,竟發(fā)出了一聲凄厲的裂帛之音。
李昂雙臂肌肉虬結(jié),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膚下瘋狂游走,硬生生頂著那股排山倒海的阻力,將長槍一寸寸地向前推進。
十步,五步,三步...
伴隨一聲低吼,銀白色長槍終于徹底貫穿防護,狠狠扎進納努克那寬闊的胸膛當(dāng)中。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悶聲響徹虛空。
一滴璀璨如烈陽的金色神血,順著銀白色槍刃緩緩淌下。
神,流血了。
遠處的星穹列車內(nèi),一眾乘客猛地瞪大雙眼,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這...這就是神戰(zhàn)嗎?!
能夠看到這種級別的戰(zhàn)斗,就算死也值回票價了吔!
不單單是他們,哪怕是那位高高在上的負創(chuàng)神,此刻那雙金色眼眸中,也終于泛起了一絲細微的波瀾。
祂緩緩低下頭,看了眼刺入胸膛的【終焉之理】,隨后那只懸浮斷掌猛地翻轉(zhuǎn),手背猶如一柄巨斧狠狠抽向李昂側(cè)腰。
太快了,也太重了。
躲不掉!
砰——!
李昂就像是被一顆全速飛行的隕石正面擊中。
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聲瞬間炸響。
他左側(cè)身軀在接觸時便盡數(shù)粉碎,大半個身子的皮肉被那股毀滅力量直接刮飛,甚至能清晰地看到里面跳動的臟器和森白的脊柱。
但李昂眼中卻沒有絲毫恐懼。
他強行扭轉(zhuǎn)腰腹,硬生生止住了退勢。
一大口夾雜著內(nèi)臟碎末的鮮血被他吐出,但同一時間,【銜尾循環(huán)】便將他的狀態(tài)再度恢復(fù)到巔峰。
沒錯,僅僅只是一擊,納努克就讓他瀕臨死亡。
‘生命的第一因是【毀滅】嗎...’
盡管看上去他和納努克是在肉搏,但其實已經(jīng)涉及到【概念】上的爭斗。
李昂用力捏了捏重新長出的左拳,感受著那蓬勃的力道,面色一時間有些沉著。
雖說煉成【終焉之理】后,他確實有了弒神的鋒芒。
但面對星神這種存在,他依舊顯得十分脆弱。
不過沒關(guān)系,只要秒不掉他,【銜尾循環(huán)】就能讓他永遠站在戰(zhàn)場上。
只是...
‘還是得小心些。’
李昂很清楚,自己不能有絲毫大意。
畢竟納努克不僅擁有摧毀肉體的力量,更有可能從“概念”上將一個人徹底抹除。
如果被那種力量擊中,哪怕是【銜尾循環(huán)】,也可能因為失去“存在”這個錨點而崩塌。
好在有【永劫回歸】在,他頂多就是付出一條性命而已。
沒有給李昂太多喘息的時間,納努克再次主動出手。
只見祂向前邁出一步,四周光線頓時被強行抽干,色彩如死灰般褪去。
在這位負創(chuàng)神意志下,周圍一切事物都難逃【毀滅】。
面對這連存在本身都要抹除的攻擊,李昂沒有硬抗,他那雙漆黑的眼眸中陡然泛起一絲璀璨微光。
砰——!
緊接著下一秒,他的身體便瞬間被拍得粉碎,但卻沒有一滴鮮血流出。
伴隨一道清脆的碎裂聲,李昂猶如水中倒影一般,化作無數(shù)折射著微光的碎片,在屬于【記憶】的迷霧中隨風(fēng)飄散。
借著這虛實交錯的剎那,李昂已然出現(xiàn)在納努克側(cè)面。
他雙手緊握【終焉之理】,銀白色的槍尖上陡然蒙上一層令人毛骨悚然的饑餓感。
就仿佛一頭餓了千萬年的野獸,正張開垂涎的血盆大口。
那是屬于【貪饕】的真意。
長槍刺出。
這一次,納努克周身那層暗金火海,在接觸到槍尖的瞬間,竟被硬生生啃下了一大塊缺口!
李昂腰腹猛然發(fā)力,槍桿彎曲成一張滿月大弓,借著這股狂暴力道,狠狠抽向神明的肩胛骨。
然而納努克連晃都未曾晃動一下。
祂微微側(cè)過頭,那雙毫無波瀾的金色眼眸死死鎖定住李昂,緊接著一股毀滅風(fēng)暴從祂體內(nèi)轟然炸開。
李昂瞳孔一縮,猛地將長槍橫在胸前。
下一秒,一層層形似琥珀的無形城墻拔地而起,將他死死護在中央。
不僅如此,共鳴之音在他體內(nèi)奏響,將他的氣血與精神強行拔高。
遠處,星穹列車內(nèi)的眾人早已看呆。
“那是...【存護】?還有【記憶】和【貪饕】?!”
一向冷靜的黑塔此時忍不住瞪大雙眼,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
“祂怎么可能同時在這幾條截然不同的道路上行走?!”
饒是她見多識廣,此刻也不禁有些迷茫。
這位新晉的神明,所代表的命途究竟是什么啊?!
只可惜在場沒有人能夠解答她的疑惑,姬子和瓦爾特現(xiàn)在算是知道為何李昂能夠使用【開拓】的力量了。
三月七張大嘴巴,連手里一直緊緊攥著的相機“吧嗒”一聲掉在地毯上都沒有察覺。
與此同時。
面對李昂那層出不窮的命途之力,納努克眼中依舊沒有泛起任何波瀾。
祂只是迎著那漫天的光暈,再次向前邁出一步。
【毀滅】的真理正在強行抹除【存護】的意義。
李昂眼神驟冷,他根本不管正在崩塌的防御,借著【同諧】帶來的體魄與精神加持,雙手死死攥住槍身,將全身氣血逆流推向頂峰。
下一秒,【終焉之理】便帶著凄厲的破風(fēng)聲,直刺納努克面門。
納努克沒有閃躲,祂只是緩緩抬起手臂,用手掌硬生生擋下那足以弒神的槍刃。
暗金色烈焰與銀白色槍鋒瘋狂摩擦,滾燙的金色神血順著納努克指縫滴落,瞬間將下方虛無燒穿。
星海中,兩道身影再次絞殺在一起。
雙方不斷碰撞,大片大片空間在這純粹的暴力下淪為混沌。
然而隨著時間推移,李昂最先察覺到了不對勁。
如果說生命的第一因是毀滅,那么存護、記憶、開拓...一切的一切都會被強行扭轉(zhuǎn)為徒勞的掙扎。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施展的那些命途之力,正在被納努克從根源上一點點剝離。
雖然這并不意味【毀滅】高于其他命途,但同樣他也不是那些已經(jīng)在相應(yīng)命途上走到盡頭的星神。
尤其是在這種層次的概念爭斗當(dāng)中,博而不精的劣勢會被無限放大。
只要這場戰(zhàn)斗繼續(xù)拖下去,他遲早會被納努克那純粹到極致的毀滅概念活活磨滅。
到最后,輸?shù)闹荒苁撬?/p>
好在...
李昂本就沒想著能夠干掉納努克。
畢竟像星神這種高位存在,怎么可能輕易死去。
如果真的想要干掉納努克,唯一的辦法就是在概念爭斗中取得絕對勝利。
比如等到日后他成為【無限】星神,然后通過概念傾軋,徹底吞掉【毀滅】。
至于現(xiàn)在...
他只是先來收點利息而已。
見場中局勢一時間難舍難分,星穹列車內(nèi)眾人的神情逐漸變得嚴肅起來。
雖然他們看不懂星神層次的爭斗,但隱約間卻感覺那位新晉神明似乎正在落入下風(fēng)。
姬子和瓦爾特緊緊攥著雙手,指節(jié)因為用力過度而毫無血色。
三月七和星更是趴在車窗上,看著遠處那道身影,急得團團轉(zhuǎn)。
就在這時,一道聲音突然在車廂內(nèi)響起。
“不用擔(dān)心。”黑塔雙手抱胸,神色平靜地注視著窗外:“神戰(zhàn)要是這么容易就能分出勝負,那星神也就不配被稱為星神了。”
“而且別把那位大人當(dāng)成脆弱的凡人,哪怕今天祂在這里落敗了,想要全身而退也絕非難事。”
說到這里,黑塔懶得理會眾人反應(yīng),再度將注意力投向窗外那片戰(zhàn)場。
聽到黑塔的話語,其余人忍不住對視一眼。
雖然他們也知道這位天才俱樂部的成員說得有道理,可終究還是免不得有些擔(dān)心。
但事已至此,他們能做得似乎也就只有相信了。
也就在圍觀眾人心思各異時,遠處戰(zhàn)場當(dāng)中那兩道身影已然分開。
李昂仰起頭,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抬起左手抹去下巴上的血跡,看著不遠處那尊偉岸神明,無奈地搖了搖頭。
“和我預(yù)想中的一樣,你這家伙真是難纏得讓人倒胃口。”
雖然嘴上這么說,但李昂眼中卻看不到絲毫頹敗。
“還好我提前做足了準備。”
說話間,他已經(jīng)抬起右手,將手中那柄銀白色長槍遙遙對準了納努克那張毫無波瀾的面龐。
該不會真有人以為,【終焉之理】是他心血來潮煉制出來的普通兵器吧?
下一秒,一道金色輝光便從李昂體內(nèi)轟然爆發(fā),瞬間點亮了周遭黑暗。
【越過終點的汽笛】,【開拓】狀態(tà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