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模樣？”
聽到尋骨夫人的話語，一眾掌門一時間有些愣神。
他們原先只當那些弟子是在說胡話，哪里關心夢中具體細節。
好在尋骨夫人似乎早就料到他們會是這副反應，很快便出聲解釋道：“有不少弟子并未夢見那尸仙真實樣貌，想來也只有祂降臨時才能真正確定。”
“但也有一部分弟子...”
“說自己看見祂了。”
聞言，在場眾人忍不住微微皺起眉頭。
盡管因果之戰已經不是第一次打響，那位涅槃者之主也已經出現在這個世界上很久。
但截至目前為止，還沒有哪家勢力留下過關于對方的任何可靠目擊情報。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是因為因果之戰后有關這場戰爭的大部分細節都會從記憶中被抹去。
可現在尋骨夫人卻說某些感染瘟毒的弟子夢見了那位尸仙的具體模樣...這難免讓他們有些吃驚。
還沒等一眾掌門開口詢問，尋骨夫人便繼續說道：“據那些弟子所說，那位尸仙遠遠看上去也是人形。”
“有時祂會化作青紅色巨龍，腳下遍布著尸骸。”
“也有時，祂又會變成一株參天巨樹，枝椏上吊滿了死尸。”
“更有人見過祂化為一具惡魔般的龐然陰影，身殼空洞，卻裝著無數亡魂。”
說到這，尋骨夫人略作停頓，接著語氣干澀地說道：“最后...祂會變成最開始那副模樣，也就是一名好似嬰兒般的巨大金紅人影。”
雖說李昂使用【千機血傀身】污染了萬業真血，并打算在里面摻雜一些私貨，但總不能直接把自己大頭照給印上去。
因此【龍】、【樹】、【惡魔】便被他選作代表自身的意象，想來這個世界也沒有...應該說絕大部分世界都不存在同時符合這幾個意象的生物。
至于為什么那些弟子夢中場景會如此可怕...李昂其實能解釋。
【龍】腳下那些尸體都是【黑王】干得，【樹】吊著得那些“尸體”其實是主世界體驗游樂項目的人員，至于【惡魔】體內那些亡魂...
都是儲存在【天之御中·神系統合】的神滅具啊！
天可憐見，雖說他畫風確實有些詭異，但他真不是壞人啊！
還有最后為什么會變回【萬業尸仙】，自然是因為李昂終歸還是得依托這位涅槃者之主完成最終目的。
借雞生蛋，最起碼雞得有吧。
聽完尋骨夫人講述，在場大神通不由面面相覷。
細節如此詳盡，倒不像是對方編出來的，而且那些事也確實像那位尸仙能夠做出來的。
不過樹...
似乎是聯想到了什么，他們下意識看向在場某人。
感受到這些視線，海正風神色并無出現波動，而是歪了歪腦袋問道：“諸位莫不是覺得尸仙和大材有關系？”
“...不敢，海島主多慮了。”
面對詢問，一眾掌門頓時收回目光。
然而嘴上這么說，他們心中卻還是忍不住暗自腹誹。
畢竟那株長生大材著實有些可疑，雖然蓬萊島對外宣稱其是創派祖師神通所化，但誰知道究竟是怎么來的。
能夠儲存【生機】的【樹】...任誰都會覺得可疑吧？
就在這股懷疑情緒悄然蔓延時，尋骨夫人輕咳一聲，將眾人注意重新拉回：“諸位似乎誤會了，那位涅槃者之主所化巨樹同長生大材差別十分大，想來與蓬萊島并無關系。”
“而且這也可能是尸仙用以迷惑我們的手段，還希望各位能夠理性看待。”
身為忌山之主，尋骨夫人不是沒有見過長生大材，自然能分辨出其并非弟子所夢見的那棵巨樹。
再加上眼下情況未明，還是不要貿然作出判斷為好。
接著，不待一眾掌門作出回應，她便扭頭看向白小小，恭聲問道：“真君，不知接下來我等應該怎么做？”
“？”
突然聽見自己名字，白小小瞬間回過神。
什么龍和樹的...她聽不懂啊！
短暫的沉默過后，少女開口說道：“瘟毒...只需將那傳染源找出，或許就能阻止尸仙繼續傳播這瘟毒。”
雖然她身為小神通不懂什么龍和樹，但既然說是瘟毒，那想來和疾病差不多。
只需滅殺源頭，應該就能有效遏止其傳播速度。
可在聽到這句話后，尋骨夫人卻是微微嘆了口氣：“正如真君所言，只需消滅那傳染源便可。”
“不過根據老身占卜，那傳染源在阿瓦、螺城、三川...等地都出現過，想要鎖定具體目標怕是有些困難。”
聞言，現場一時間安靜下來。
就這樣過了一會，樂如意才笑嘻嘻說道：“既然這次因果之戰會在真君那打起來，那群法尸應該就躲在三川某處。”
“更何況有真君大人在，只要別被大量凡人記住尸仙降臨時的場景，那這次因果之戰也不足為懼。”
“而且打不過，我們還跑不過嗎？”
聽聞此話，一眾大神通不由看向白小小。
確實，有這位司命真君在，他們擔心個什么勁。
感受到眾人的目光，白小小可謂有苦難言。
眼下聯系不上至尊，總不能到時候真讓她這狐假虎威真君頂上吧？
片刻后，少女開口說道：“今天便到此為止吧，待本座好好思考一番。”
話畢，不待眾人反應，她便主動掐斷聯系消失不見。
見此情形，在場一眾大神通對視一眼后，也紛紛離開了會場。
而其中某位白發男子在回到現實后，不由輕輕吐出一口氣，隨即一個閃身消失在屋內。
等他再度出現時，已然身處一座空曠大殿。
看著身前那道背對著自己的紅袍人影，白發男子低聲喚道：“潘大人...”
“說吧，有什么事。”
“大人，那些求法者勢力已經發現了瘟毒。”
“然后呢？”
面對詢問，白發男子頓時將剛才自己的所見所聞統統說了出來。
聽完他的描述，紅袍人影頓時轉過身，略帶疑惑地喃喃道：“龍、樹、惡魔...？”
“老板什么時候用這種樣子降臨過？”
此人自然是潘南君，而白發男子則是向玉隱。
作為九界門新一任門主，他自然不會缺席剛才那場會議。
不過考慮到如今九界門同那位真君之間的關系，他很明智的選擇了旁觀。
片刻后，潘南君微微擺手，示意向玉隱可以走了。
盡管不清楚老板這次準備做些什么，但既然預知夢已經開始生效，那想必計劃并沒有出現錯誤。
接下來只要靜靜等待時機，等到因果之戰真正爆發那一刻，他就可以著手讓老板降臨這個世界。
……
也就在各方勢力為瘟毒感到頭疼時。
李昂拍了拍手，臉上不由露出一抹滿意的笑容：“這樣就差不多了...”
這一個月內他并沒有呆在【天之御中】內，而是在三川周邊區域布置著煉金法陣。
既然已經知道這次因果之戰會出現問題，那他自然不會坐以待斃。
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嘗試，他基本上可以確定因果律對待他已經不像先前那般嚴苛。
至于說如何試探出來的...自然是挨劈挨出來的。
如今他只要不被大規模目擊，就不會因為自身存在招致因果律之罰，這也是為什么他能夠在外布置法陣的緣故。
回想起剛才從白小小那獲得的信息，李昂不由輕聲嘀咕道：“看樣子牢潘那邊計劃也很順利，就是不知道因果之戰究竟什么時候會爆發。”
“還有那引發因果之戰的大事件究竟是什么...”
話音落下，他頓時摸著下巴陷入了思考。
這些天他不是沒有進行過探查，可惜最終并沒有收獲什么有用信息。
“總感覺不太妙啊...”
李昂輕輕吐出一口氣，抬頭望向遠方的天際。
天色并不陰沉，卻像被一層極薄的灰紗蒙住。
并沒有太過糾結這件事，他看著眼前這座自己創造出來的煉金法陣，突然抬起手為其中增添了一小部分紋路。
保險起見，他決定還是將曾經在【型月】世界中使用過的真假儀軌添加進去。
不單單是這座煉金法陣，其他將整個三川區域囊括在內的煉金法陣都是如此。
做完這件事后，李昂便準備返回【天之御中】，靜靜等待因果之戰開始。
可【黃泉比良坂】剛在他身前打開，一股極其隱秘的因果波動就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李昂停住腳步，眉眼間難得顯露出些許詫異：“這是...因果之戰？”
怎么這么快就爆發了？
不過很快，他便否定了這一猜測。
“只是前兆嗎...”
雖然是前兆，但也意味距離因果之戰真正打響不會太遠了。
而李昂之所以能夠察覺到這股前兆，則是因為【賞膳罰餓】建立起了一道新連接。
他細細感受著那道連接，面色逐漸變得怪異起來。
“這是...辰？這次因果之戰和他有關系？”
李昂怎么也沒想到自己會在這種時候同對方產生聯系。
“這家伙已經變成段星煉的外掛了？”
想到這，他不由微微瞇起雙眼。
如果是這樣，那情況顯然十分糟糕。
畢竟這位竊業仙若是成為段星煉的外掛，那就代表萬業尸仙討伐戰已經進入最終章，可他這邊卻連對方影子都沒看到。
好在事情并沒有如李昂所想進一步惡化下去，【賞膳罰餓】建立起的那道連接依舊穩穩停留在數千年前，并沒有向前移動分毫。
然而他剛剛放松身子，一道略帶好奇的聲音卻突然在他耳邊響起：“你就是阿通那說得那位長老？”
“...？”
辰！？
這家伙怎么會出現在這？！
聽見這聲音，李昂心中頓時一驚，明明【賞膳罰餓】那道連接明確顯示對方依舊停留在數千年前。
不對...對方眼下并非本體出現在這個時代，而是使用神通過來的嗎？
所以這家伙究竟用【竊星之人】偷了什么東西才做到的這一步啊！？
雖說現實、衣物、思想等有實體或者概念上的事物都可以被【竊星之人】偷走，但這未免有些太過離譜了吧？！
‘不愧是賴皮大王，這神通感覺比【賞膳罰餓】還要離譜...’
日月大舞臺，掛小你別來，李昂現在算是體會到這句話語的含金量了。
并不知道他內心在想些什么，那道聲音略帶苦惱地說道：“我可是消耗不少壽命才偷到阿通那片刻現實，你可別不說話呀。”
“還是說...”
“你、是、在、騙、她、呢？”
面對詢問，李昂內心思緒瘋狂涌動，因為他不知道這位竊業仙如今出現在這是想要做些什么。
如果說對他有惡意，可【賞膳罰餓】卻無法對其施加罰。
短暫的沉默過后，他開口說道：“辰長老，我是...”
李昂剛想說些什么，無數道雷霆驟然穿破空間劈打在他身上。
是因果律之罰。
見此情形，那道聲音先是一頓，隨即有些可惜地說道：“原來是這樣，難怪你不想說。”
“行吧...我就姑且把你當成是某位長老吧。”
聞言，李昂神色不變，暗中取消了出現在某地市集當中的影分身。
得虧有【黃泉比良坂】和【影分身】在，要不然他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如何引來因果律之罰。
不過他也清楚這位竊業仙并沒有信任自己，但對他來說眼下只要能夠搪塞過去就算成功。
并沒有在意李昂內心在想些什么，辰接著說道：“說起來我還得謝謝你，要不是你讓阿通那主動回來，我怕是不會消耗壽命偷取她片刻現實。”
“畢竟我不能死在她前面嘛。”
聽到這句話，李昂眼中頓時閃過一絲了然。
只是這樣看來，阿通那主動返回本體所在時代所付代價要比他想象中更大，不然辰也不會消耗壽命偷取其片刻現實。
至于對方為何不能死在那位古今見證者之前...顯然是為了等待段星煉。
正當李昂如此想著時，辰突然用略帶疑惑的語氣問道：“奇怪...為什么我沒辦法在你身上偷到東西？”
聞言，李昂面色頓時一黑。
他就知道！
這家伙肯定會想辦法從他身上偷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