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來之，則安之。
江年要是臉皮薄，也不會和姚貝貝一起探病了，即使是同桌也有點過于曖昧了。
加上又出了烏龍，但問題不大。
門鈴響起。
像是流水之類的聲音，并非傳統的叮咚聲。隔音很好，聽不見門內的聲音。
咔噠一聲，門開了。
“這么快就上......”張萬海開門，滿臉含笑，看見江年的瞬間臉色僵住。
“你怎么來....”
他話說了一半，瞥了自家女兒死亡凝視。頓時后背發涼，口風突變。
“怎么來這么晚，來來來，都進來喝茶。”
江年倒也無所謂，換上了新拖鞋。拎著隨手買的水果，溜達溜達就進去了。
張總家業大，有幾雙待客拖鞋也正常。
只是這一雙，異常合腳。
孫雅楠對著江年兩人笑了笑，“謝謝你們來看枝枝，坐下來吃個飯吧。”
張母是那種典型的富太太，家庭優渥。長期養成的富貴氣質，見人就笑。
這種淡淡的熱情，既不會讓人不適，又給人一種精致的感覺，頗有壓力。
保姆已經把菜擺了一桌，位置上每人一碗湯。
江年和姚貝貝對視了一眼，各自轉過了頭。
“好。”
餐桌上，張檸枝沒什么胃口。喝了兩口湯就不吃了，倒是給江年夾了菜。
姚貝貝她媽和孫雅楠也算認識，畢竟小縣城就這么大，低頭不見抬頭見。
因此，她倒是顯得格外自然從容。
江年只顧著吃飯，頭都很少抬。孫雅楠不知情，只當他是個性格內向的晚輩。
張萬海低頭吃飯，同時也看一眼江年。
這人明明在家長會那會還挺能說，指不定在學校怎么勾搭自己女兒。
現在倒是沉默寡言了，倒是稀奇了。
江年只是單純餓了，保姆做飯是真好吃。之前說過想吃，結果真吃上了。
“慢點吃。”張檸枝笑吟吟。
仿佛看他吃飯，比自己吃飯都香。哪怕沒什么胃口，也沒從桌上離開。
江年：“哦哦。”
他倒是沒想那么多，來都來了。先把飯吃了再說，一會還得回去上自習。
飯后，孫雅楠催張檸枝去休息。
畢竟同學來探病了，流程也走完了。總不能一直陪著，還是身體重要。
“我不。”張檸枝噘嘴。
江年轉頭，在吃葡萄。比他拎來的檔次高一些，吃起來也更甜一點。
“你還看大冰？”
“才不是！”張檸枝氣鼓鼓。
孫雅楠知道兩人是同桌，即便對方是男生。倒也開明，不覺得有什么異常。
張萬海是知道實情的，自家女兒這副熟稔的態度，兩人關系明顯不是普通同學。
但成績也沒倒退，也找不到由頭挑刺。
他微微嘆了一口氣，起身去了客廳看電視。過一會，發現江年也坐過來了。
“吃飽了嗎？”
“飽了。”江年也不怯場，有什么電視看什么，“叔，我一會就回學校了。”
“啊去吧，別耽誤了學習。”張萬海調到了足球頻道，心不在焉的看著。
江年轉頭，“叔，你怎么知道我拿過校足球冠軍？”
張萬海聞言，徹底繃不住了。
不是，誰問你了？
這小子的臉皮，真不是一般的厚。但也拿江年沒辦法，于是換了個臺。
nba。
“嘖，這一肘下去。”江年閑得無聊，點評道，“跟被卡車撞了有什么區別。”
張萬海：“.......”
他又換了臺，這次是抗日劇。等了半天，卻不見江年吭聲，自己先受不了了。
“拍的什么啊！”
換臺，這次是一部電影。只是進場時機有點尷尬，一對男女抱在一起滾床單。
“爸！”
張檸枝聲音傳來，給商海浮沉多年的張總嚇一跳，手哆嗦著光速換臺。
“你們在看什么呀？”
“沒....沒什么。”張萬海松了一口氣，暗道還好換得快，“隨便看看。”
他余光瞥向江年，卻發現這小子笑了。
“我跟你說，剛剛.....”江年轉頭，笑著和張檸枝說話，驚得張萬海一身冷汗。
這小子！
“咳咳！！！”張總咳嗽，又怕江年無視，于是再次重重咳了兩下。
由于用力過猛，真引發咳嗽了。
“爸，你怎么了？”張檸枝還以為是自己感冒，傳染給了親爹張總。
于是，上前給他拍了拍背。
“沒事，被口水嗆到了。”張萬海幽怨頓生，心道都是那小子害的。
過了一會，姚貝貝過來了。
“走吧？”
時間緊迫，兩人得返回教室。張檸枝病還沒好，于是下樓送他們離開。
電梯里，她小聲問道。
“你是不是和我爸說了什么？”
“沒啊。”江年隨口胡謅，“可能他比較欣賞我，所以才這么激動吧。”
“呸！”張檸枝噘嘴。
她感覺生病有些難受，沒由來的想要咬江年一口，卻沒找到獨處機會。
樓下，臨分別前。
張檸枝在他的腰間軟肉上掐了一把，后者嘶了一聲，問了一句你干嘛？
“沒什么，就想掐一下。”
江年：“？？？”
.......
返程時，姚貝貝不死心。還想要試一次孫策開大，不出意外被江年吊了。
“你踏馬，是不是有病？”
“你才有病。”
“從我車上滾下來，走路回去。”
“什么你的車，那是我的車。”姚貝貝無語，“要走，也是你走回去。”
江年懶得理她，一把將她給扯了下來。鑰匙一擰，只剩車尾燈閃爍。
姚貝貝：“？？？”
她傻眼了，這附近連個共享單車都沒有。見江年真不見了，不由牙癢癢。
“臥槽，我還沒上車啊！”
無奈之下，姚貝貝沿著大路往前走。垂頭走了兩分鐘，肩膀被人從后面拍了一下。
“傻逼上車。”
“你妹！”
姚貝貝往前跑了幾步，追上了慢悠悠的江年，一把跳上后座，朝著學校而去。
“快點，要遲到了。”
晚自習。
打鈴前，兩人堪堪趕到。江年剛在位置上坐下，前座的黃芳就轉過來。
“枝枝怎么樣了？”
“活蹦亂跳。”
黃芳：“.......”
“哪有你這樣說的，她明天還能來嗎？”
“能吧。”江年想了想，回答道，“沒什么大事，休息休息就好了。”
“嗯。”
黃芳轉過去，李華笑嘻嘻湊了上來。
“有吃的沒？”
“什么？”
李華一臉震驚，“你去張檸枝家，難道不打包點東西？”
江年直接無語了，“我在你心里，就是這種人？”
“吃獨食是吧？”李華一指他。
正巧，老劉從教室后門出現。
正背著手，在教室巡視了一圈。準備離開時，江年突然轉頭對李華道。
“華啊，我是不會和你去玩網賭的！”
李華轉頭，“？？？”
說雞掰呢？
什么牛魔網賭，新出的片嗎？
他還沒反應過來，老劉的大手就拍在了他的肩上，皮笑肉不笑看著李華。
“你跟我出來一下。”
“赤.....”
當著老劉的面，他赤不出來。又看了一眼不當人的江年，整個人臉紅溫了。
“老師，他誹謗我啊！”
“少廢話。”
江年看著李華被提走，不由狡猾地笑了笑。一臉愜意，獨占一整個后排。
“嘻嘻。”
馬國俊本想靠過去連排坐的，看到江年這么不當人，頓時慫了，打消了念頭。
位置之爭，太狠了。
下了第一節晚自習，張檸枝帶病中。還給江年發消息，有意無意問他在干嘛。
江年：“在和班長聊天。”
張檸枝：“噢。”
“怎么不說話了？”江年一連發了三條消息，“累了嗎？還是睡著了？”
張檸枝發了個咬牙切齒的表情，“打死你！”
江年：“（吐血）你武功還挺厲害的，隔著網線都能把我打吐血了。”
他搜了一張吐血的網圖，發了過去。
張檸枝：“真的假的？”
“真的。”
很快，張檸枝發現了盲點。
“你不是說，在和班長聊天嗎？怎么還有時間和我聊天？（疑惑）”
江年：“不耽誤。”
張檸枝：“（捶）！”
“好吧，我沒聊。”江年道，“我躺在馬國俊身上，用書遮著玩手機。”
張檸枝：“.......”
江年逗了一會張檸枝，收起了手機。在馬國俊詫異目光中，走向了講臺邊。
李清容坐在那寫題，就連背影都漂亮得不行。
大胖子目瞪口呆，剛剛江年玩手機時。他全程偷瞄，此刻也有點繃不住了。
“草，真不要臉！”
.......
“你怎么會這么多題？”
“學。”
“我怎么就學不會呢？”江年撓撓頭，看著物理試卷，“能不能降低點要求？”
“不行。”李清容一口回絕。
“可是真的很難啊，基本上不可能完成。”江年還在不厭其煩，討價還價。
李清容瞥了他一眼，不再理會他。
江年氣得不行，正巧打鈴了，于是他把李清容桌上，沒開的飲料拿走了。
“等等。”她轉頭道。
“怎么？”
李清容盯著他手上的飲料，眼神略微有些糾結。
江年笑嘻嘻，心道終于扳回一城。
“哦，你這么小氣？”
“不是。”
“那是什么？”
李清容抿嘴，又轉了過去。
“沒什么。”
江年心道奇奇怪怪，回到座位后。李華已經回來了，一口一個赤石赤石。
“哈嘍。”
“哈嘍你媽！”李華面色紅溫，掐住了他的脖子，“你真踏馬不是人！”
江年無所謂，依舊嘻嘻嘻。
在打鬧一陣后，他略微有些口渴。擰開飲料的瞬間，卻發現蓋子已經開了。
“嗯？”
進口飲料，不一定進口。
晚自習結束前，江年把飲料喝完了。也不確定，這瓶飲料到底是不是進口的。
畢竟，有些女生喝飲料喜歡抿一口。
然后一直放著。
第三節晚自習，江年被叫走了。戚雪讓他們班上的人，跑腿喊他去辦公室。
“哦哦。”
他下樓后，發現數學辦公室沒人了。不由有些懵，心道哪來整蠱消息。
畢竟，戚雪從未找人喊過他。
正猶豫著，背后傳來熟悉的腳步聲。清脆緊湊，聲音也是干脆利落。
“怎么一直站門口？”
“進去啊。”
江年轉頭，見戚雪一邊走一邊甩著手上的水珠，“我看辦公室沒人。”
“哦，我剛去了一趟廁所。”戚雪進了辦公室，脖頸修長，鎖骨凜冽。
也不磨蹭，開門見山道。
“有張卷子。”
說罷，她拿出一張試卷遞給了江年。指了指旁邊的位置，“寫吧。”
戚雪順便看了一眼表，開口道，“限時半小時，能寫多少算多少。”
江年傻眼了，隨時抽考啊。
他坐下掃了一眼試卷，發現是綜合試題。題量不多，看著像是戚雪出的題。
大概率突擊測驗了。
“帶筆了嗎？”她抬頭問道。
“沒。”
唰的一聲，一支筆遞了過來。
江年：“.......”
半小時后，戚雪接過了卷子。低著頭一言不發批改，氣氛相當哈人。
饒是江年心理素質強大，也不由有些手心冒汗。
時間越短，越沒時間思考。意味著做題，基本靠平時本能，以及做題習慣。
會做的速寫，不會做的就跳過。
這些道理，大部分的學生都懂。但真遇上大考了，又忍不住貪那一下。
就差一點，就能做出來了。
誰能忍？
江年也在一道選擇題上，花費了五分鐘時間，相當于六分之一的做題時間。
好在做出來了，但仍舊有些懊悔。
他看了一眼戚雪，見她沉著臉改卷。心里正忐忑，卻見戚雪突然笑了。
“不錯。”
她拿起卷子揮了揮，難得露出贊賞的笑容。
“看得出來，你最近確實用心了。”
尼瑪！
戚雪怎么喜歡玩這么一出，心臟不好的估計早就被這一招給哄睡著了。
“老師，你嚇死我了。”
戚雪聞言，反問道，“有大考嚇人嗎？”
哎哎哎，偷換概念是吧？
江年點頭，“還是老師你更嚇人。”
戚雪：“.......”
在打發走江年后，戚雪一個人在辦公室里看試卷，心里不禁琢磨了起來。
高考還有三個月，除去大小考之外。江年這個補習進度，離出師也不遠了。
如此一來，領導那邊也有交代了。
她閑得無聊，打開了上次摸底考成績表。
用wps查詢了一下江年成績，再把他的預期數學分數加上，瞬間愣住了。
“這分數......難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