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小自習，江年起身準備離開。
“又補課啊？”
李華問了一句，手里拿著單詞本。蓋在桌上的大洞上，搖頭晃腦背誦。
“昂，走了。”
江年起身，又忍不住道，“華啊，你背單詞搖晃你腦漿干什么？”
“赤石！”
李華紅溫了，“你懂什么，這踏馬是國學智慧，文圣助我修行。”
江年聞言，不由樂了。
“老子知道你天天磨針，那孔子知道嗎？”
話落下，周圍瞬間哄笑起來。
“赤石赤石！！”李華紅溫了，催促道，“滾滾滾，趕緊去你的。”
江年笑笑，拎著東西溜了。
祝隱休息了幾天，恢復了個七七八八，今天也來上班了，順便恢復小灶。
行政樓，江年打了個招呼。
“老師好。”
“嗯，坐吧。”祝隱板著臉，怎么看都有點違和，“布置的作業寫了嗎？”
“寫完了。”
“遇到這種力電綜合大題不要慌，題目越長越簡單，越短越抽象。”
祝隱腦子里像是裝著題庫，一邊說一邊改題，“把第二小問重新做一下。”
江年看了一眼，快速解題。
“嗯，可以了，多練練差不多就掌握了。”祝隱勾了勾第三小題。
沒看清她怎么解的，三兩下開始寫公式。
江年：“.......”
這種開小灶，幾乎毫無樂趣可言。特別是面對一個，相當老練的教師。
思維跳得比過山車還快，眨眼間就走了一圈。
祝隱也看出來了，她讓江年先做題。沉吟了片刻后，開口勉勵道。
“有時候你覺得看不到希望的堅持，恰恰是一定會用上的東西。”
“如果中途就放棄了，過段時間就會后悔莫及。”
江年點了點頭，認真應下了。
“知道的，老師。”
一晃下午放學，江年獨自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忽的想到，好久沒找晴寶了。
戚雪那還行，一周去一兩次。數學試卷一直在寫，基礎不像物理那么弱。
天色昏暗，教學樓亮起明亮燈光。
江年也只是稍有感觸，但很快被晚自習的忙碌取代，投入試卷海之中。
教室里，曾友突然轉頭。
“聽說你買了單反，明天要給班上人拍照？”
江年：“？？？”
“昂，你要找人一起拍嗎。”他道，“反正幾秒解決，順手的事。”
他當然不會給單人拍，這踏馬拍到天黑也回不來，不過男生也不講究。
單人拍放不開，都是默認多人。
嘻，還挺變態。
“我想想吧。”曾友有些猶豫，大概不知道找誰拍，“明天再說。”
“嗯。”
下了第一節晚自習，李華幾人結伴去了食堂吃夜宵，江年懶得去。
寫試卷寫多了，人有點燥熱。
“真不去？”
“不餓。”他轉頭打量了一眼李華，“聽說很多人，就是從高三開始胖的。”
“赤石！”李華不以為意，“我又不是楊啟明，哥們狂吃不胖！”
楊啟明確實有點胖了，臉頰已經開始明顯往外長肉了，像是一個大括號。
黃才浪更離譜，已經開始變圓了。
走廊上，幾人離得不遠。李華喊了一嗓子，周圍人自然都聽見了。
“李華，你踏馬！”
“阿魯巴！”
“臥槽？”李華見勢不妙就溜了。
楊啟明倒是被整得有點憂愁了，捏了捏腰間大胃袋，眉頭微皺道。
“才浪啊，我胖嗎？”
“不胖啊，哥。”黃才浪依舊情緒價值，“反正哥你比我瘦多了。”
“這個倒是。”
江年站在一旁，默默吹風。眺望著夜色之中，那盞盞窗戶亮起的燈火。
他身上那股無形的壓力，幾乎都快溢出來了。
“在看什么？”董雀站在了他邊上，忽的問了一句，“一直盯著。”
江年轉頭，想了想道。
“看人洗澡。”
說罷，他也沒有聊天的心思。回到了教室接著寫題，一直到晚自習結束。
........
放學回到徐淺淺家，江年坐在沙發上，手上也拿著一份物理試卷看。
正看得入迷，忽的聽見有人叫他。
“什么？”
“你回家路上就心不在焉，一直在時不時看試卷，到底怎么了？”
“哦，因為....”江年順勢把老劉對著領導口嗨的事情，給說了出來。
聞言，兩女都愣住了。
“你們班主任也太離譜了吧，那么短時間，七百分又不是隨便就能上的。”
“就是啊，有點過分。”
面對兩女的同情，江年厚著臉皮收下了，“確實，我也很煩啊。”
“不過話說回來，尊師重道這一塊。”
“那你好好努力吧。”徐淺淺搖頭，拍了拍他肩膀，“好好努力吧。”
“哎，等等。”他抬起頭，“沒點友情激勵之類的東西，打打氣嗎？”
徐淺淺：“？？？”
“沒有。”
她扭頭走了，回頭瞥了江年一眼，“還有心思想這些，你壓力也不大。”
浴室門關上，江年有些無語。
大小頭獨立，別說壓力當前了，哪怕世界末日了，照樣有心思想那事。
譬如，《進擊的巨人》在死前絕望do的片段。
人腦還是挺神奇的。
“算了，我也回去吧。”江年起身，又看了一眼小宋，“過來反鎖。”
“哦哦。”宋細云從沙發上起身，慢吞吞整了整衣服，“來了。”
客廳到門口，只有一段路。
江年出了門。回頭看了小宋一眼。壓低了聲音問道，“你不表示表示？”
“啊？”宋細云懵逼。
“算了。”江年擺擺手，轉身就要走，想了想，還是細心說了晚安。
宋細云受寵若驚，笨拙回應了一句。
“哦....哦哦，好。”
哐當，門關上。
夜深，接近凌晨一點。
江年正伏案寫題，挑燈夜戰。手機嗡的震了一下，徐淺淺發來的消息。
“睡了沒？”
“沒。”
“哦，這么晚不睡？”徐淺淺道，“失眠的話，我建議你數水餃。”
江年：“寫題。”
“好卷。”
他有些無語，懶得理會徐淺淺的吐槽，“有事情快說，沒事就睡我。”
“打錯了，是睡覺。”
徐淺淺：“.......”
江年：“？”
“算了，懶得和你扯。”徐淺淺道，“你不是壓力大么，要解壓嗎？”
江年：“（戰術后仰）難道你要幫我......（笑），那也只好這樣了。”
“惡心。”
“我都沒說什么呢！”
“不用說了，肯定是黃色。”徐淺淺鄙夷，“別廢話了，出門。”
江年見狀，不由有些意外。
他只是隨口一說壓力大，卻沒想到徐淺淺當時敷衍，背地里還記著。
他躡手躡腳出了家門，站在過道走廊。
“嗯？”
正當他劃開手機，準備給徐淺淺發消息。只見門被推開，露出一張小臉。
“過來。”
徐淺淺沒出門，她身上穿著單薄的睡衣。朝著江年揮手，有些不耐煩。
“干嘛？”他走了過去。
卻不料，下一秒衣服被徐淺淺扯住。強行往下拉，而后臉上一涼。
蜻蜓點水，觸之及收。
“拜拜！”
門咔噠一聲關上，黑暗的過道里。再次只剩下站著的，懵逼的江年。
“啊？”
回過神后，他有些氣急敗壞。狡猾的徐淺淺，壓根不出門怕被占便宜。
看人還挺準。
.......
翌日。
江年洗漱早起后，照常拉開了家門。有些期待，小宋也能給自己驚喜。
然而，一把拉開大門后，走廊里空空如也，對門里面也沒什么響動。
終究是幻想。
不過也是，小宋膽子這么小。
他下樓之后，走廊再度恢復寂靜。大約過了一分鐘，卻突兀響起一聲反鎖。
“咔噠！”
校門口，周三。
江年心情不錯，昨晚寫完了卷子。暫時看不出，到底有什么長進。
不過正如祝隱說的那樣，堅持了才能知道結果。
他吃了早餐，往學校趕去。剛進了校門，就看見紅亭那道熟悉身影。
“早啊。”
“啊.......早。”周海菲似乎在等他，快步走近，兩人都發現對方要說話。
“嗯，你先說吧。”
聞言，江年點了點頭，“行，就是問一下你，下午去遠足要拍照嗎？”
“拍......照？”
周海菲懵了一瞬，感覺不重要，就緊著說事了，“出了一點事情。”
“什么？”
她有些不好意思，猶豫一會才道，“有人和我表白，我拒絕了還纏著我。”
江年聽懵了，過了幾秒才道。
“啊？”
“誰啊，這么無聊？都最后兩個月了，腦子壞了才會弄這些事情吧？”
“三樓的.....”周海菲道。
“藍嵐怎么說？”江年問道，他已經習慣了，有事沒事問問藍嵐。
神奇海螺這一塊。
“老師說，你經驗豐富。”周海菲臉紅，“讓我.....讓我問問你。”
江年：“.......”
密碼的，老女人。
破壞老子形象，什么叫經驗豐富。
“好吧，我確實有辦法。”江年道，“把班級和名字給我，我找季明。”
周海菲愣住了，微微有些傻眼。
“年級.....組長啊？”
“昂。”江年道，“你就是季明的侄女，他隨便整一手就能勸退。”
“侄女？”
“總之，別管了。”江年擺擺手，他自己也不會花時間，干脆找季明。
特權這東西，不用就過期了。
上午，開頭兩節英語課。
茜寶講課講到一半，忽的說到了下午遠足的事情，班上氣氛頓時熱鬧起來。
“老師，你去不去？”
“去啊。”
“真的假的？”
林棟干脆站了起來，大聲問道，“老師，那你跟我們班還是隔壁班啊？”
茜寶也是老渣女了，捂著嘴笑。
“這個呀，我兩個班都跟啊，你們在我眼里，都是可愛的寶寶。”
江年撇了撇嘴，小聲道，“寶寶寶寶，你開口怎么一股綠茶味。”
李華聞言，笑嘻一聲，突然舉手大喊道。
“老師，江年說你是綠茶！”
“你媽！”
話音落下，班上起哄聲不斷。江年也被點了起來，站了整整一節課。
傻逼李華！
一晃大課間，班上人都去了跑操。
他站在教室走廊，看了一眼天空。天氣預報說下雨，但看著是陰天。
“不下雨啊。”
“下午要遠足，你盼著下雨？”余知意不知何時，悄然站在他身旁。
“關你什么事？”江年轉頭，瞥了一眼旁邊那一對無法忽略的圓圓。
“哎！你什么態度？”
“怎么？”
“你！！！”余知意有求于人，硬生生咽下去了，“行，態度很好。”
江年不置可否，繼續看天空。
“有事？”
“沒有啊，就是隨便聊聊。”余知意若無其事，慢悠悠挪開目光。
“你的演技爛得一比，有事就快說。”江年心情一般，沒什么耐心。
“你！！”余知意按住氣喘的胸口，“算了，我下午想找你拍照。”
“哦，行。”江年答應了。
他不是什么刻薄的人，同學間的正常請求，他基本能答應的就不會猶豫。
“你和誰一起拍？”
“能單人嗎？”她有些不好意思，“我感覺我會搶別人的鏡頭。”
江年聞言，再度目光下移。
“不能。”
“求求你了。”余知意抿了抿嘴，“那這樣，我付你錢可以嗎？”
“兩百。”
“奸商！！”余知意快被氣死了，推了他一下，“就知道欺負我！”
“呵。”
余知意見說不通，也只好放棄了。跺了跺腳，胸口微微振蕩起伏。
午休。
天又暗了一些，江年吃完飯回來。教室里沒幾個人，黃芳倒是還在。
“芳芳啊，你覺得下午會下雨嗎？”
“嗯？”
黃芳抬頭，一臉懵逼看著他，“你要求雨嗎，不過這天不好說......”
她感覺江年肯定沒憋好主意，想了想還是沒說出口。
“看不出來。”
江年：“.......”
黃芳似乎又想到了什么，轉頭對他道，“下午，能拍一下我和枝枝嗎？”
“不拍！”
黃芳：“你那么多秘密.....”
“適才相戲耳，別當真。”江年道，“芳芳，你了解我的，最講義氣。”
他沒想到芳芳老實巴交，有朝一日竟然也會威脅自己，不由有些憋屈。
都他媽怪李華！
組內風氣這么歪，老實人都學壞了。
午休后，教室里依舊沒多少人。臨近上課，才完全集結到了一起。
“哈嘍哈嘍。”張檸枝打招呼，換了一身衣服，背了一個粉色斜挎包。
和江年對上目光時，俏皮地眨了眨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