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周三。
高副校和季明，為了接待來訪的領導。早早就到位了，指揮人干活。
江年、蔡曉青要配合采訪，上完早自習就離開了，在行政樓會議室做題。
嗯，做題。
蔡曉青太緊張了，兩手空空來的。她在班里叱咤風云，出了三班就不行了。
糯了。
“江年，你有沒有.....”
她一轉頭，整個人愣住了。只見江年拿著試卷，在那淡定的做題。
“啊？”
“大驚小怪。”江年穿著校服，下身是灰色運動褲，外搭白色運動鞋。
他懶懶散散，靠在會議室黑色椅子上。拉鏈拉到頂，沖著她擠了擠眉。
“維維，給我拍張照發給班長。”
蔡曉青懵逼，“為什么？”
“今天就給你上一課，這叫工作留痕。”江年說完，催促她拍照。
她不情不愿拍完了，這才有空問道。
“你帶試卷了？”
“昂。”江年彈了彈試卷，“一般領導不會那么快來的，要等很久。”
“你沒帶？”
“沒.......”蔡曉青臉熱。
會議室里不算安靜，除了他這種等流程的人，還有一群學生在幫忙。
又或是一些老師，時不時進進出出。
“我帶了兩張，分你一張。”江年從兜里掏出試卷，拍給了蔡相。
蔡曉青：“......”
正在這時，許霜進來了。門口忙活的幾個學生會男生，頓時怔住了。
她身材高挑，顏值也相當能打且上鏡。
只能說，采訪這一塊。
領導的小心思，學生皆知。甚至連小樹林的野草。都要叫人去拔一拔。
在這種情況下，蔡曉青這個走后門進來的，心里稍微有點壓力也正常。
許霜看見了江年，無視了門口那幫男生。歪了歪頭，直接走了過來。
“你們都在啊？”
“怎么還帶了.......試卷？”
她一臉懵逼，還上手翻了翻。確定沒看錯后，心道這兩人怎么這么卷。
“咳咳，你們還是看看發言稿吧。”一個學生會干部打扮的男生走了過來。
校服衣領捏得整齊，里面還穿著白襯衫。
脖子上戴著一個牌子，粉紅底黑字，上面寫著學生會xxx職務，和名字。
蔡曉青：“我背完了。”
許霜：“我.....看了一點。”
江年有些難繃，心道你管老子的事，“不用看，我開口就是發言稿。”
如果真是好心提醒，那江年敷衍兩句就行了，可這個比語氣跟領導似的。
認不清誰是爹了。
不知道，還以為采訪的是你呢。
那男生被刺得有些迷糊了，“我只是提醒你，你這人怎么不知好歹？”
“那謝謝了。”許霜單手按了一下，即將說話的江年，“我們會看的。”
那男生臉色尷尬，點了點頭走開。
“行。”
他走了卻也沒離開會議室，只是找了個熟人聊天，聲音若有若無傳出來。
什么沒有大局觀，不識好人心。
江年看樂了，心道這幾把人。剛想說點什么，又被許霜給拉住了。
“嗯？”
“沒必要。”許霜有些無奈，壓低了聲音道，“他們是無關人員。”
江年瞧了金主一眼，屈服在了淫威之下。
“行，你說的有道理。”
金幣即正義。
一旁的蔡曉青，雖然一開始看得解氣。但慢慢看下來，人也有些懵了。
這兩人怎么.......
看著好像很熟啊，不太像普通朋友。
她心里頓時有點糾結，不知道該不該。稍微向班長，透露一丟丟情況。
忽的，肩膀被拍了一下。
“啊？”
“維維，走神了啊？”江年笑了笑，低聲道，“你不會是想留痕吧？”
“師傅教你招，不是讓你來打師傅的。”
蔡曉青：“.......”
許霜看著兩人勾肩搭背，心里莫名有些煩，這人怎么好像和誰關系都好。
除了自己。
老板.....
有錢也不是自己的錯啊，一出生家里就發跡了，不是自己能決定的。
........
班上人都穿著校服，柴木英沒找到，穿了一件高一校服濫竽充數。
王雨禾圍著她，一圈圈打量。
“你好厲害啊，小木英，高一的校服都能穿進去，一點也不顯小耶。”
“是耶。”柴木英也很高興，兩人拉著手轉圈，“你的能穿嗎？”
“穿不了，蕓蕓的.....”
“有點緊。”陳蕓蕓有些無語，快速打斷道，“不怎么穿得下了。”
她比王雨禾，短一點。
自卑jpg.....
“這有什么樂的？”林棟道，“這不說明，你從高一就不長了嗎？”
柴木英懵懵懂懂，“好像也是。”
說完，她想起前天和王雨禾說的停止生長理論，肉眼可見的情緒低落。
“那我.......以后就這個身高了嗎？”
王雨禾苦思冥想，小臉都快皺成包子了。
“但是省錢啊！”
柴木英：“.......”
班上吵吵鬧鬧，第六小組。曾友已經回來了，請假被老劉駁回了。
無奈，只能灰溜溜回來。
“江年還不回來？”李華有些無聊，“他該不會，和蔡相在調情吧？”
知父莫若子。
但終究不是親生的，知一半也很合理。
“蔡曉青？”曾友難繃，直接笑出了聲，“你去和她調個情試試。”
“不把你膽汁打出來，都算你皮糙肉厚。”
“赤石！”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張檸枝聞言，仔細想了一下。覺得曾友說的有道理，組長就知道造謠。
哼！
“組長，你不要偷偷說人壞話。”
李華懵逼，“？？？”
“不是，說都說不得了？”他有些無語，“陰得沒邊了，護到這份上。”
張檸枝氣鼓鼓：“.......”
另一邊。
孫志成穿著校服，手里拿著一個包子，對著圍觀的一眾男生解釋道。
“這是解壓包子，捏一下扁了。不用去管，慢慢就能回到原狀。”
“比真包子還真，沒見過吧？”
“而且，無色無味。”
林棟看了一眼，發出了捧場的贊嘆聲，“確實，三塊錢我會買的。”
“三塊？”孫志成無語，清了清嗓子，“想得美，這個要十五。”
聞言，眾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密碼的，去搶吧！”
“我查到了，這包子在網上也就四五塊。”
孫志成辯解，“我這是超大的。”
“確實大啊。”劉洋點頭，伸手過去要，“成哥，能給我捏一下嗎？”
“行。”孫志成沒多想。
劉洋拿過大包子，先張開五指。對著包子比了比，又看了一眼孫志成。
“能摸吧？”
孫志成看見這個手勢，臉都黑了。但終究只是一個包子，而且剛剛答應了。
這要是反悔，豈不是沒面子。
“行吧。”
劉洋點頭，伸手覆在包子上抓了抓。而后呼出一口氣，開口贊嘆道。
“好大好軟。”
下一秒，他用食指撥了撥包子褶。
周圍男生爆笑，一個個嘔嘔嘔。順帶狂罵劉洋，揚言要阿魯巴他。
一群人離去，孫志成呆若木雞。
媽的！
劉洋，我草你-！
.......
會議室里。
茜寶拎著手機，對著坐在一起的江年幾人拍了一張，生活留痕了。
“笑一個。”
江年假笑，轉頭問道。
“老師，你不用上課嗎？這個時間到處溜達，一會就向季明舉報你。”
“略，你管我干嘛？”茜寶噠噠噠，踩著神氣的步伐巡視會議室一圈。
期間，她也在下意識吃瓜。
江年在寫試卷，蔡曉青也在寫。不過她沒法專注，似乎有些緊張。
另一個高個子女生，正拿著手機劃拉。但目光，時不時看向江年。
從自己進來后，她就看了江年三次。順帶回了一句話，解答了一個問題。
會議室里，其余幾個男生聚在一起。臉色不太好，似乎和江年有矛盾。
但仔細看，似乎只有一個男生是真生氣。
其余兩人，不過是附和。偶爾瞥一眼江年旁邊兩個女生，面露羨慕。
嘖嘖。
茜寶抿了抿嘴角，也走到江年身后。俯身看了一會試卷，目露迷茫之色。
修為盡失，完全看不懂。
“老師，別看了。”江年頭也沒抬，唰唰唰寫試卷，“你能記得啥？”
“瞎說什么！”茜寶翻了個白眼，“我當年，也是正兒八經高材生。”
“現在呢？”
茜寶：“專職英語老師。”
她余光正好和許霜目光撞上，不禁心里暗道，這小姑娘和江年關系更深。
班里，不還有......
嗯，江年這人。
忽的，門口傳來一陣響動。有個學生跑來通知，領導們已經上來了。
轟的一聲，一群人頓時忙了起來。
各司其職。
但其中，也不乏摸魚者。比如江年，完全就是重復一個拿起報紙的動作。
走近一看，報紙上面是試卷。
喧鬧聲由遠及近，皮鞋聲叩叩。伴隨著爽朗的笑聲，眾人不由嚴肅。
江年笑嘻嘻，許霜神色自然。蔡曉青咽了一口唾沫，目光不知往哪放。
“維維，哥的手借你握一下。”
“死開！”
蔡曉青煩死這人了，明明知道自己緊張。領導馬上來了，還逗自己。
“噓！來了。”
許霜看向門口，眼睛沒什么焦距。心里的不滿，像是一條無形的絲線。
纏繞，纏繞~~
這人和誰都能要好，甚至連許遠山都可以.....偏偏和自己保持距離。
嗯（微笑）。
校長和一個領導模樣的中年人進來了，隨后是高副校，以及大小領導。
季明后面進的，看了一眼江年。兩人對視一眼，他輕輕的點了點頭。
沒想到，老劉也進來了。
這人穿著得體，打著繃帶。吊著手臂走在后面，臉上一片紅潤之色。
這特么是病人？
江年惡意猜測，老劉得到了領導接見。說不定握手，表達了勉勵。
這老登迷糊樣，像是吃了春藥似的。
會議室里，所有人都在站著。看著領導們交談，或是等待被交談。
學生會那群比，最是緊張了。
一個個站得筆直，目光堅定。熱切的看著門口，臉上掛著淡淡微笑。
“畢業多少年咯，咱們鎮南中學......”領導還在那回憶光輝歲月。
其他人就陪著，時不時大笑。
輪到接見環節了，蔡曉青捏著手。下意識轉頭看江年，卻不由愣住了。
她指了指江年的衣領，用極小聲提醒道。
“拉鏈，拉下來。”
江年剛剛在做題，為了有緊迫感。穿著校服外套時，拉鏈拉到了頂。
穿久了，一時間竟是習慣了。
老劉也注意到了，他比季明更關注。自己班上這兩學生，江年和蔡曉青。
后者，他并不擔心。
至于江年......
他站在外圍，保持勻速步伐。悄悄走到了江年邊上，正想幫他捏一下。
忽的，又立刻呆住了。
我的手......
忘了現在還是病人了，這手臂其實好了差不多了，但總不能光明正大.....
那種事，呀咩咯！
于是，老劉抬起左手又放下。還好沒人拍照，不然就是某個手勢了。
“你自己動手.......”
話還沒說完，只見旁邊高挑女生。伸出兩只手，扯住他拉鏈往下。
順帶著，整理了一下領子。
做完這一切，許霜一臉若無其事的收手，也不看投來的幾道目光。
“不用謝。”
“哦哦。”江年有些意外，金主還挺那啥，不過倒也沒放在心上。
過了半分鐘，高副校過來了。
“這三個是我們高三年級的學生代表，都是奧賽零班的好苗子。”
聞言，蔡曉青瞬間心虛。
自己的六科成績，和旁邊兩學霸放在一起，壓根就不是一個級別。
輪到江年時，高副校特意多夸了兩句。
“這是我們學校的勵志之星，一百天提高了三百分，有希望沖擊清北。”
領導驚奇，哦~了一聲，笑著拍了拍他肩膀。
“不錯，有志者事竟成。有這份毅力，將來的成就肯定不會小。”
江年笑笑，也跟著打招呼。
一陣流程過后，領導就離開了。沒有什么問話，準備的東西一個沒用上。
蔡曉青后知后覺，手心都是汗。
“江年。”
“嗯？”
她轉頭，一臉懵逼問道，“領導怎么只問我一句，學習辛不辛苦？”
“要不然呢？”
江年拍了拍蔡曉青的肩膀，“維維啊，你準備這么多，也是上等雜魚。”
“你才是！”蔡曉青無語。
“該去那邊等采訪了。”許霜開口，輕聲提醒道，“他們已經過去了。”
江年：“嗯。”
蔡曉青倒是有些疑惑，這女生怎么好像，故意在這時候打斷談話？
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