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江年聞言，又從樓梯上倒退了回來。也有些好奇，周海菲倒是極少開口。
“怎么了？”
“我們組要做一個ppt，小組每人都要做三頁。”周海菲越說聲音越低。
“哦，這個啊。”江年有印象，但他們不用做，因為老劉壓根沒時間。
平時上課，個人脫口秀時間太長了。
“手機搞一下，下個WPS......”他說到一半卡住了，“忘了你沒手機。”
“找藍嵐吧，她那有電腦。”
聞言，周海菲臉上露出糾結的神色，“太麻煩老師了，我想自己去網吧。”
“網吧？”
“嗯，你....知道在哪嗎？”周海菲道，“我午休的時候，做完就回來。”
“我怎么會知道？”江年毫不猶豫反問。
“啊？”周海菲尷尬。
“不過我朋友李華，倒是經常去網吧。”他道，“還有會員卡，上網很便宜。”
“不不不，不用。”周海菲連忙揮手，“我有錢，上網的錢自己付。”
“一個小時六塊錢。”江年道。
周海菲愣住了，人都傻眼了。
“這么貴？”
他點頭，“包夜通宵便宜，十五塊錢八個小時，但是要十一點以后。”
周海菲算了一下，再次陷入了糾結。
“一個小時應該能做完吧？”
“差不多吧，你運氣不錯。”江年道，“我有....我朋友在活動時充過錢。”
“充一百送兩百，等于一小時兩塊。”
周海菲聽得迷迷糊糊的，下意識問道，“充一百送兩百？還有這種活動？”
“有的，中午校門口見。”江年擺擺手，三下五除二敲定后，轉身上樓了。
只留下周海菲，一人站在原地懵逼。
“中午？”
什么時候定好的，自己怎么沒印象了？愣了一會，卻也不好意思多問。
三班教室，早自習。
“畜生啊！”
李華抱頭哭嚎，他從陶然那得知了。年級前五十，都有一個上宣傳欄機會。
當然，他也上了。
第五十。
然而，年級前十有個大頭貼的機會。直接王從天降，八百米外分外顯眼。
“你踏馬的，這也嫉妒？”江年無語了，“如果可以，我們兩換換。”
“你去領獎，我坐下面。”
“臥槽？”李華愣住了，疑惑問道，“這特么還有獎？前五十有嗎？”
“那就不知道了，你問老劉。”
“赤石！！肯定沒有！”李華又是一陣長吁短嘆，他是真的有點后悔了。
早知道高一高二，就該背點英語單詞。
周四上午有兩節語文課，外加一節英語一節化學課，翻譯一下就是。
三節自習，外加一節化學課。
相當好混了。
至少曾友玩爽了，玩了三節課手機。轉頭見小組眾人，幾乎都在寫試卷。
“唉，索然無味。”
“賢者狀態是這樣的。”江年揉捏著一塊橡皮，“對什么都提不起興致。”
曾友繃不住了，揮手道。
“滾滾滾！”
李華笑嘻嘻，正準備湊熱鬧。轉頭一瞥，看見了江年手上的那塊橡皮。
“臥槽！我的橡皮！”
“你媽！！”
一陣雞飛狗跳，第六小組陷入混亂。張檸枝搖了搖頭，嘆了一口氣。
........
一上午時間，眨眼即逝。
中午放學后，江年往兜里揣了一張試卷，也是最后一張，去了校門口。
周海菲先到了，站在路邊一臉緊張。時不時左右張望，而后又飛快收回目光。
仿佛，生怕別人注意到她。
江年樂了，但也知道對方不是社恐。只是窮習慣了，不敢給任何人添麻煩。
這類人有個習慣，不喜歡欠別人的。因為自尊，是他們目前最貴的東西。
“來這么早？”
“沒.....也是剛到。”周海菲被嚇了一跳，還是習慣性道，“會不會太麻煩你？”
“不會，一會你請我吃面吧。”江年指了指不遠處的面館，拌河粉三塊。
周海菲暗自松了一口氣，鄭重點頭答應了。
“嗯，應該的。”
江年樂了，心道那我能加個雞腿嗎？但他也沒說出口，樂呵呵去嗦粉了。
“走吧。”
拌粉店不算小，兩個小鋪子連在一起。中間打通一扇門，以供通過。
七八張長桌上，幾乎每桌都有人。
周海菲點了兩碗拌粉，糾結了一小會，又忍痛給江年加了一個荷包蛋。
回去的時候，正好見著江年在逗弄桌下的小土狗，用腳把它拱來拱去。
她瞧著那力道，不由有些心驚。真擔心江年一不小心，把土狗弄吐了。
旁邊桌的女生，倒是笑嘻嘻的看。時不時看看江年，發出清脆笑聲。
“點好了。”
“哦，我只吃得慣純拌粉。”江年放過了那條狗，“你不會亂加東西了吧？”
聞言，她立刻緊張了起來。偷偷瞥了一眼江年，低著頭小聲說了一句。
“我給你加了一個煎蛋。”
“自己吃吧。”
江年擺擺手，一臉無所謂道，“煎蛋有股腥味，你自己一會挑出來。”
“啊？”周海菲愣了一下。
荷包蛋在她的記憶里，其實已經算是很好東西了，只有過生日能吃。
怎么會有人吃不慣？
“算了，我們換一碗。”江年道，“沾了腥味，拌粉也會有味的。”
周海菲低頭，做錯了事一樣。
“嗯。”
兩人換了一碗，她默默吃著拌粉。最后碗里只剩一個完整的煎蛋，慢慢吃。
江年吃得快，出了店門去找車了。過了一會，不知從哪弄了輛電動車過來。
“上來吧，抓緊時間。”
“網吧不能開在學校三公里內，最近的網吧也在四公里開外，走過去最少半小時。”
周海菲茫然，第一次了解冷知識。
她只依稀記得，車站那邊有個網吧。仔細回想之下，大約五公里左右。
“這樣嗎？”
“嗯。”江年應了一句，專心騎車。
后座的周海菲有些慶幸，好在自己問了江年，不然自己肯定全搞砸了。
十分鐘后，車停在網吧門口。
江年看了一眼少女，見她還穿著校服。皺了皺眉，把自己外套扔給了她。
“你自己換一下。”
“啊？”
“啊什么，網吧不讓未成年進。你就算成年了，穿個校服也有點扎眼了。”
“哦，好吧。”
周海菲把校服外套脫下，換上了江年的外套，頓時聞到一股洗衣粉的清香。
她抿了抿嘴，心臟快了幾拍。
“校服.....怎么辦？”
“抱在懷里，別露出來就行。”江年從兜里摸出身份證，他真是隨身攜帶。
你一個學生，天天帶身份證要干什么！
別管。（哈士奇指人）
網吧工作日人不多，又是中午。大廳空機子更是一排排的，任君挑選。
網管看了一眼兩人，懶懶散散移開了目光。
呵，校園小情侶。
heitui！！！
江年不是第一次來了，熟練找了墻角的機子。開了一臺后，輸身份證。
“你用吧。”
他把周海菲按在電競沙發椅里，自己則坐在另一邊，掏出了一張卷子。
過了一會，他又起身買了飲料零食。抱了一小堆，扔在兩人的桌面上。
她看見了，一句我不用懸在嘴邊。但江年壓根沒問，直接把飲料開了。
“你不喝，一會就只能扔在這了。”
周海菲：“.......”
中午，陸陸續續有人來上網。挑位置時，見一個學生模樣的人在看試卷。
“臥槽？”
“什么神人？”
又見那人旁邊，坐著一個女學生。鵝蛋臉不施粉黛，劉海遮住了半張白皙的臉。
正全神貫注，小心翼翼玩.....做PPT？
“草，學校春游來了？”
“走了走了，你管人家干什么。開機速戰速決，下午三點我還要上班。”
.........
網吧不斷有人進來，江年已經不看試卷了。瞇著眼睛，正準備趴一會。
忽的，有人喊出他的名字。
“江年？”
周海菲瞬間僵住了，轉頭看了一眼。卻見一個男生，一臉不確信走了過來。
打扮樸素，看著不像學生。
江年也愣住了，想了一會才認出來。
“黃直？”
同時，和周海菲快速介紹了一下，“我以前在鄉下初中做生意的時候......”
周海菲：“？？？”
可惜了，這網速1.0的人不懂這個梗。轉學避風頭就避風頭，做什么生意？
“咳咳，我在小龍潭中學上過一年學。他是我室友，我們兩......當時呃.....”
江年欲言又止，發現這個不能說。
太敏感了。
黃直哈哈一笑，對周海菲解釋，“當時我被同宿舍的人欺負，是年哥幫的我。”
“哦哦，你好。”周海菲了然。
“年哥，抽.....”黃直說到一半掏煙，又馬上停住，“我請你們喝......”
他看見兩人桌上的飲料，“鵝......”
“不用了，你怎么回老家了？”江年問道。
“家里有事，就回來了。”黃直道，“有人介紹了個活，在附近干裝修。”
“昂。”
聊了幾句后，黃直離開了。周海菲也趁機，小聲的問了江年幾句話。
“你們當時.....”
“沒什么，同學間的小摩擦而已。”江年擺擺手，打斷了她的好奇提問。
“哦哦，好吧。”
她有些尿急，于是小聲問了廁所。過了一陣再回來，桌上多了幾瓶飲料。
還有一個小紅包，放在她桌上的。
周海菲：“這是？”
江年在刷手機，其實也有些無語，“都是黃直送的，你全部收著吧。”
“他為什么送紅包啊？”周海菲打開一看，看見幾張紅色大鈔，差點扔出去。
“掙錢了，愛裝逼。”江年也有些無奈，送你媽的送給嫂子，真是沒點眼力見。
算了，這吊人也不容易。
網吧外面，一個中年人蹲在外面抽煙。見黃直過來，原本還想罵上兩句。
忽的，又頓住了。
“你眼睛怎么紅的？”
“風大，刮的。”黃直胡亂用袖子擦了擦，“走吧走吧，回去了。”
“咋？不是你吵吵嚷嚷要上網嗎？”
“不上了。”
中年人聞言，皺眉，“那網管不讓你進了，穿得干干凈凈還不能上網了？”
“不是，爸。”黃直道，“碰上以前幫我的同學了，剛跟人送了點水。”
聞言，中年人沉默了片刻又嘆氣。
“我和你媽.....對不住你，外面也難，家里掙不到錢，不知道你那時.....”
他嚴厲慣了，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么。
“都過去了，別去想。”
黃直也不吭聲，低著頭道，“過不去的，我就是不明白為什么窮就要被人欺負。”
說到后面，黃直都有些哽咽。
中年人沉默了，掏出了一支煙遞給兒子。待他接過后，又給他點上。
拍了拍肩膀，“向前看。”
黃直有些錯愕古板父親的柔軟，下意識點了點頭，“我知道的，只是恨但不怕。”
他擠出一個笑容，在人生最黑暗的時候。有人把門反鎖，然后罵了一句極臟的話。
然后，一切都好了。
三年過去，自己在摸爬滾打滿身風霜。慶幸的是，那人依舊意氣風發。
旁邊的嫂子也漂亮。
......
“咦？”
“今天什么日子，怎么還有紅牛？”李華又驚又喜，“臥槽，冰紅茶？”
“都......都是我的嗎？”
江年瞥了他一眼，“我在其中一罐飲料里下了藥，你只有一次選擇機會。”
“昏睡紅茶是吧？”李華一指他。
“這個是果粒奶？”張檸枝戳了戳他，可可愛愛道，“你怎么想起買這個？”
“別誤會，不是我買的。”江年道，“別人送的，太多了喝不完。”
“見者有份。”
果粒奶是他買的，因為沒有枝枝會喝的。南江灣大小姐，嘴巴比較挑。
班長也有，一杯檸檬水。
嗯......
江年隨手買的，見班長沒什么異樣。這才松了一口氣，還好沒過度解讀。
不過也是，班長又不是枝枝。
也不會多想。
“哼，那你自己喝吧。”張檸枝還給了他，“我還以為是專程給我買的。”
是的是的，寶寶，就是給你買的。
班長在后面，江年也說不出這句話。斟酌一會后，只好相當委婉道。
“這些飲料里，有兩杯是我買的。”
馬國俊剛拿了一瓶紅牛，聞言差點沒繃住，“你擱這二桃殺三士呢？”
江年沉默了一會，“我和芳芳是清白的。”
黃芳：“？？？”
她轉過頭，一臉呆滯看著江年。
“有我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