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丫頭正低著頭，一針一線地細細縫著自己被扯破的素裙。
此刻才縫好一小截，還有大半條美腿露在外面。
秦天柱猛然進來，丫頭受驚之下，手上一錯，居然戳到了自己手指。
于是趕緊一抬手，將手指塞入口中吮吸著。
這糟糕的姿勢！
見丫頭眼神慌亂如同小兔，臉頰紅紅，秦天柱趕緊輕咳一聲。
“怎么樣，好些了嗎？”
丫頭趕緊點點頭。
“多謝相公救命之恩?！?/p>
丫頭說話輕飄飄的，就像春風拂面，十分舒服。
“你怎么也跟著叫上相公了？”
秦天柱笑問。
“蓮兒姐姐說，大柱哥，是大家的相公。”
“再說，丫頭……丫頭?！?/p>
說到這里，丫頭已是羞到了極點，低著臻首，不敢抬頭。
“身子不都給相公看光了！”
“那便是相公的人了?！?/p>
小聲說完，丫頭便羞得再難自已，干脆轉過身去，背對著秦天柱。
“這才哪兒到哪兒？”
“看一眼，就是我的人了？”
“再說了，我當時頭暈眼花，沒看清楚，算不得數?！?/p>
秦天柱撓撓頭，當時他的確沒太注意。
但是你要說男女授受不親，他摟了抱了，這個他認。
那不是救人心切嗎？
丫頭聞聲一愣，緩緩扭過頭，忽然就眼眶紅紅。
“難道是相公不想要丫頭？”
說罷，這丫頭居然抬起手，摸了摸自己胸口。
“丫頭知道，丫頭不如金蓮姐姐身材有料?！?/p>
“人輕命賤，不值一提，相公不想要也是應當的。”
秦天柱一臉懵逼。
“不是這樣的。”
“小丫頭，你誤會了！”
丫頭眼眸微微一抬，見秦天柱臉色認真，不像有假，心中的大石頭，這才猛然落地。
可隨后，她那眸子又是一飄，忽然左顧右盼一時沒個定性。
“那，那，那難道是相公剛才沒看著?！?/p>
“現在想重新看一回，才作數？”
話音剛落，那傻丫頭粉拳便是緊緊一攥。
居然慢慢地伸了下去，輕輕抓住了還未縫好的半片裙擺。
一點點，一點點地，往上慢慢提著。
那手臂徐徐顫抖，顯然也在經歷極為復雜的心理斗爭。
最終，猛然吸了一口氣！
“住手！”
就在她要犯錯之時，秦天柱趕緊伸手按了過去。
“我就是單純過來看看你的傷?！?/p>
“除了腿上被弄開了一道口子，身上別處沒有暗傷吧？”
秦天柱苦笑。
我的思想真的很單純，但是耐不住她非要往自己身上貼啊！
你這么直接的白送，反而弄得我秦天柱跟什么低級的淫賊、采花大盜一樣！
胡鬧！
我秦某人，讀春秋的！
丫頭小手一下被秦天柱被摁住，頓時錯愕扭頭。
既不是嫌棄自己，也不是想看自己身子。
真只是單純地關心自己？
丫頭只覺得不可置信！
“行了，你繼續縫你的衣服?！?/p>
看著眼下纖細的大長腿，秦天柱干笑一聲。
再待下去，就要輪到自己犯錯誤了。
算了，自己還是去問金蓮吧。
那時，抱著丫頭，秦天柱便覺得不對。
即便是罪婦，丫頭也算其中最瘦的。
而且年紀很小，看起來也就十四五歲的樣子。
秦天柱再怎么喪心病狂，也還沒到對一個孩子下手的地步。
來到伙房，一邊給金蓮掛著肉，一邊詢問，這才得知原委。
這丫頭是很小的時候，跟著父母一起被發配來桃源村的。
三歲的時候，父親就被征兵帶走，戰死沙場。
五歲那年，母親便誕下子嗣脫去罪籍，丟下她離開了桃源村。
這么些年，她都是大家從牙縫里擠出來一點東西，吃著百家飯長大的。
加上被那些村婦欺負，即便干活也分不到多少糧食。
寄人籬下看人臉色，自然養成如今這種敏感的性格。
別看她瘦小，實際上已經快十八歲了。
至于她為什么回去就虎娃兒，金蓮只說，她跟村內小孩兒玩得好，也常在虎娃家做工。
相當于是半個丫鬟，自然不任看虎娃兒受傷了。
“相公，奴家有個不情之請?！?/p>
李金蓮說完一抬頭。
眼淚婆娑，也不知是生活被煙繚的，還是心疼丫頭所致。
“怎么了？”
秦天柱掛好最后一串肉，拍拍手從灶臺跳了下來。
“丫頭這孩子命苦，從小吃不飽穿不暖?！?/p>
“如今還住在一個小破草屋里面，好幾年都差點凍死?！?/p>
“好在吳媽發現得早，救了回來。”
“不知道相公能不能將丫頭留在身邊……”
秦天柱眉頭微微一皺。
這下，李金蓮還以為秦天柱不樂意了。
想來也是，眼下自己都吃不飽穿不暖的，還想著別人。
這家里驀然多了一張嘴要吃飯，是個人都會猶豫一下的。
“相公，若是相公愿意收留丫頭，金蓮將自己一半的吃食，讓給丫頭?！?/p>
“而且丫頭她很懂事的，也能干活，絕不對白白吃相公的東西！”
“啪！”
秦天柱走過去，狠狠一巴掌扇在了她的屁股上。
“你想什么呢？”
“這種事兒，我還能不同意？”
“還用得著從你嘴里省糧食？”
“添雙筷子的事，怎么，在你眼里，相公就那么沒本事嗎？”
“不是的，不是的！相公你聽奴家解釋！”
李金蓮頓時有些著急了，立刻放下手里的燒火棍。
隨后噗通一聲重重跪下，抱著秦天柱的大腿，顫聲說道。
“一旬之后，金蓮恐怕再難陪伴相公左右?！?/p>
“金蓮沒事，餓不死，但丫頭她還??！”
“金蓮只是想，替丫頭尋一個好去處！”
秦天柱聞聲，也是輕輕一嘆。
你要說丫頭啥，這李金蓮也好不到哪里去。
現在哪怕她知道了，自己可能是一張長期飯票，跟著自己就能吃香的喝辣的。
在如此饑荒年頭，居然還肯將這個長期飯票，讓給丫頭。
跟那些自私自利的村婦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放心，相公答應你，會一直留著照顧丫頭的?！?/p>
這邊，秦天柱話音剛落，便聽到院子里撲通一聲輕響。
秦天柱兩步趕出去，正看到原本扒著窗戶偷聽的丫頭，跌坐在地，淚流滿面。
在屋內的時候，她還是不確定秦天柱如何看待自己。
心癢難耐，只能偷偷過來聽二人對話。
誰知，竟聽到此處，心神震駭！
“相公，你真愿意，收留丫頭？”
丫頭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淚，帶著哭腔地發問。
“你們倆這事兒鬧得！”
秦天柱這么一個鋼鐵般的大老爺們，都有點心軟了。
“起來起來，都起來?！?/p>
“不過是片瓦遮頭，添一碗米肉，何足掛齒?！?/p>
丫頭鼻子一抽，居然挖地一聲就哭了出來。
緊急著猛然爬起，就在秦天柱面前這么跪下。
咚咚咚猛地就磕了三個響頭。
“丫頭愿意一生一世服侍相公，當牛做馬，任勞任怨！”
在村中一直漂泊的丫頭，本就心無定處。
前面被秦天柱救了一命，已是無法償還的大恩大德。
眼下又被他收留，還有李金蓮如此貼心地安排和保護自己。
她心中已經是感動得無以復加。
這種溫暖的感覺，已經讓她瞬間認定，此地便是她日后的港灣，她的家！
秦天柱無奈地將兩個人扶起，各自安置，耳邊可算才清凈了些。
這往院內一坐，心里也就跟著盤算了起來。
院子里又添了丫頭，無論是肉食還是柴火，肯定都不夠過冬的。
更別說，還要添置冬衣，扯幾丈花布。
各種日用小玩意兒，這家徒四壁的院子，也都缺乏。
得弄?。?/p>
所謂瞌睡了，就有人送枕頭。
不巧，這人一旦出名，手里有了肉，那就什么都有了。
院子外，幾個本地村婦結伴而來，手里各自挎著籃子，提著布包等物。
領頭村婦的輕輕叩了叩門，小聲呼喚。
“大柱在家嗎？”
“我們想來找你換點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