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老爺子眼里閃過一抹譏誚，從鼻間哼出一聲冷笑：“你自己做主？那你倒是說說，你想娶誰？沐家那個丫頭？我告訴你，趁早死了這條心！她一個家道中落的千金，連自己爸爸的官司都要靠霍家幫忙，憑什么嫁進霍家？”
霍司禹卻毫無懼色，甚至向前逼近半步，一字一句，堅定無比，“對，我就是要娶她，爺爺。無論您同意，還是反對，這個人，我娶定了?！?/p>
“你敢——！”老爺子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子，顯然被他這副油鹽不進、公然反抗的模樣氣得不輕，“你敢為了一個落魄千金，跟整個霍家作對？你忘了是誰給你的霍氏集團股份，是誰一手把你扶持到今天的地位？！”
然而，霍司禹并未被這聲怒喝震懾，眼神冷靜的近乎淡漠，聲音沉穩，甚至帶著一絲冷靜的反詰：“爺爺，這些年來，我‘敢’與‘不敢’的事，做的還少嗎？您仔細回想，我霍司禹所做的每一個決定，哪一次，最終被證明是錯誤的？哪一次，不是為霍家帶來了更大的利益和更穩固的根基？”
他頓了頓，語氣里充滿了基于過往實績的強大底氣，將自己這些年的輝煌戰績一一列舉，條理清晰：“當年您讓我接手城西那個沒人敢碰的爛尾樓項目，董事會所有人都說我瘋了，說那是填不滿的窟窿，勸您收回決定?！?/p>
“可我最后不僅盤活了項目，還打造出了江北最火的‘星耀廣場’商業綜合體，讓霍氏凈賺三個億，還帶動了周邊地塊的升值?！?/p>
“三年前您反對我跟海外的科技資本合作，說跨國合作風險太大、不好把控，怕我栽跟頭，可我牽頭簽下的‘智聯科技’合作，如今已經成了霍氏盈利的核心業務，每年為集團帶來的收益占比超過三成，還幫霍氏打開了歐洲市場的大門?！?/p>
說到最后，霍司禹的目光微微一沉，語氣里帶著幾分清醒的認知，卻并無半分不敬：“我承認，是您給了我霍氏集團的股份，是您給了我踏入權力核心的起點，讓我擁有了今天的地位和話語權。這份恩情，我記在心里，也用這些年的實績回報了霍家?！?/p>
他隨口扔去一個扎心的問題：“但爺爺，您摸著良心說——在霍家第三代里，除了我，您還能找到一個比我更出色、更有能力、更扛得起霍氏未來的接班人嗎？”
霍老爺子瞬間語塞，張了張嘴，卻發現無言以對。
他不得不承認，霍司禹說的是事實——長孫霍司文志在外交，常年駐守國外，對家族生意毫無興趣，絕無可能回來繼承家業；另外幾個，要么因挪用公款、要么因沾染惡習，全被霍司禹鐵面無私地送進了監獄，早已失去繼承資格；剩下的小輩，要么年紀尚輕，要么能力平庸，連獨立負責一個小項目都做不到，確實無人能與霍司禹比肩。
霍司禹將老爺子的窘迫盡收眼底，眼神里滿是自信，語氣擲地有聲：“我霍司禹在商界立足，靠的全是自身的本事——城西爛尾樓項目是我帶著團隊一個個商戶談下來的，海外合作的風險是我一次次飛赴異國扛過去的，霍氏這兩年的營收增長，更是我領著核心部門熬了無數個通宵、啃下無數塊硬骨頭拼出來的?！?/p>
他頓了頓，語氣里多了幾分對“靠女人上位”的不屑，甚至發出一聲輕嗤：“我從不屑于踩著女人背后的勢力來往上爬，更不會為了所謂的家族聯姻，委屈自己娶一個不喜歡的人。靠聯姻換來的資源再豐厚，靠岳家撐起的場面再風光，說到底不過是借別人的光，太丟面，也太沒骨氣?！?/p>
他有足夠的能力在商場上獨當一面，無需靠聯姻鞏固地位；也有足夠的底氣選擇自己想要的感情，不必向“利益至上”的家族規則妥協——這便是他敢在老爺子面前硬氣的資本。
霍老爺子抬眼看向他，目光復雜——那里面有對孫子強硬態度的不滿，有對“無人可用”的現實無奈，卻也隱隱摻雜著幾分對他已然羽翼豐滿、能夠獨當一面的認可。
這個孫子，終究還是隨了他年輕時的狠勁與魄力。
他沉默片刻，最終像是做出了艱難的妥協，緩緩松了口：“若你能在這一年之內，將霍氏集團的年度營收再提升五個百分點，同時穩住歐洲和東南亞的海外市場份額，不讓競爭對手有機可乘，我可以考慮同意你娶沐家那丫頭。”
話音剛落，他似乎又覺得不夠穩妥，立刻沉聲補充了至關重要的附加條件，“但有一條——沐家的爛攤子，他們自己必須處理好。不說能給你多少助力，至少不能在你做事時拖后腿、惹麻煩，否則，就算你把霍氏的營收翻一倍，也別想讓她踏進我霍家的大門?！?/p>
霍司禹心中瞬間被一陣巨大的狂喜和勝利感席卷——他知道，爺爺松口，就意味著最大的障礙已經清除。
但他面上依舊維持著極致的冷靜，眼神卻亮得驚人，語氣堅定而鄭重：“一言為定——”
霍老爺子疲憊地揮了揮手，眉宇間滿是倦意，顯然這場對峙也耗盡了他的精力：“時間不早了，你也累了一天，宴會上又喝了不少酒，先下去休息吧。跟顧家退婚的事，我會讓你爸爸明天親自去談，用詞和分寸我會交代清楚，不必你再費心。你現在的任務，是專心做好霍氏的事，兌現你的承諾?！?/p>
霍司禹起身，對著霍老爺子微微躬身，語氣比之前恭敬了幾分，多了些晚輩該有的姿態：“謝謝爺爺。那我先下去了，您也早點休息，別太勞心傷神，注意身體?！?/p>
說完，他不再停留，轉身穩步走出書房，門在身后合攏的瞬間，他深吸一口氣，心里被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與迫切感填滿——
最大的阻礙已除，前路一片明朗。
他終于能毫無顧慮地，奔向他的沐慕了。
走出霍家公館，晚風一吹，酒意散了大半。
他快步走向那輛黑色邁巴赫，拉開車門的動作都帶著幾分急切，對著司機吩咐：“盡快回別墅，不用繞路。
車子平穩啟動，窗外的夜景飛速倒退，霍司禹靠在座椅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他仿佛已經看到沐慕裹著浴巾、乖乖躺在床上等他的模樣，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