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滿臉通紅，信誓旦旦的大胖，陳秋生忽然笑了。
“好，那我可就暫時賴著你了。”
“說什么賴不賴的，有我一口吃的，還能餓著你不成。”
不就一點吃喝，大胖從沒放在心上。
兩人邊吃邊聊，不知不覺就已經是晚上九點多，桌上的菜也吃得差不多了，一直在旁邊看他們喝酒的秦春燕起身去了廚房。
“大胖哥，秋生哥，我去給你們酥個花生米。”
“好。”
陳秋生點頭表示感謝，等秦春燕一走，他就朝著大胖揚了揚下巴。
“大胖，你們……”
“還，還沒呢。”
大胖的臉更紅了，甚至還有點害羞。
“燕子人很好，乖巧安靜，還懂事持家，我喜歡她，就是……”
提起這個，大胖又灌了一口悶酒。
這回輪到陳秋生催他了。
“說啊，娘們唧唧的干什么。”
“就是燕子家里是黔州山里的，條件不怎么好，規矩也多。燕子十六歲就出來打工了，這兩年家里一直在催她回去，之前她爸還來過一次，把她攢的錢都要走了。”
“催她回去做什么，燕子都這么大的人了。”
“結婚唄。”
大胖不爽地啐了一口。
“說結婚都是好聽的，其實就是賣女兒，她爸那次說了一嘴，我聽到了，說是要娶燕子，就給三十萬的彩禮。還說最多再給燕子一年時間，要是她還不回去，她爸抓也要把她抓回去。”
“操，有這么當人爹媽的！”
陳秋生聽著都覺得惱火，這把女兒不當人了。
“那你想怎么辦，要不帶燕子換個地方，讓她爸找不到就是了。”
“不行。”
大胖搖頭又嘆氣。
“我本來也是這么給燕子說的，可她說她敢這么做，她媽就要自殺。”
“真自殺？”
“好像是的，說是腦子有點問題。”
這么一聽，燕子還真是個夠可憐的。
陳秋生看得出大胖是挺喜歡燕子的，燕子好像對大胖也有那么點意思。
“難道你就看著她被抓回去？”
“我當然不想，可……”
說白了，三十萬彩禮就是買女兒的錢了。
大胖除非能拿出三十萬來，不然燕子早晚要回她老家去。
“秋生，我其實給我爸媽說了，但你也知道，他們老兩口哪能拿得出那么多錢，頂多給我湊個七八萬，這兩年我還存了兩萬多。實在不行，我先把這十萬給燕子，讓她爸拿去，求他給我們一點時間。”
“就這？”
“那不然呢。”
“你傻啊你。”
陳秋生雖然覺得燕子不錯，但這事說給誰聽，都覺得大胖是在犯蠢。
“大胖，不是我故意潑冷水，你問過燕子的意見了嗎？”
“我……”
“多大人了，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借著酒勁，陳秋生忽然大喊了一聲。
“燕子。”
“在呢。”
燕子圍著圍裙，手里拿著鍋鏟就跑了出來。
“秋生哥，什么事。”
“我沒事。”
陳秋生點了根煙，又推了一把低著頭的大胖。
“是你大胖哥找你有事。”
“啊？”
秦春燕疑惑地看向大胖，大胖吞吞吐吐地站起身，抓耳撓腮的就是不說話。
燕子大概是猜到什么了，尷尬地笑了笑。
“沒事我就去炒花生米了。”
“說啊。”
陳秋生一腳踹上去，大胖連忙喊道。
“燕子。”
“我，我喜歡你。”
喊出這一嗓子，大胖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秦春燕的臉也一下子紅了，羞答答地低著頭，不說話也不動。
“繼續啊。”
陳秋生看著都著急。
“你愿不愿意做我女朋友。”
“好，好的。”
燕子扭捏的點頭，大胖高興得像是個孩子，沖上去就一把抱住了秦春燕，全然不顧陳秋生這個單身狗的滋味。
“大，大胖哥，花生米還在鍋里呢。”
“那，那你先去。”
大胖這才反應過來，有些舍不得的松開手，重新坐到陳秋生身旁，之前的郁悶好像都不見了一樣。
“來，秋生，我們今晚不醉不歸。”
“別吧，真喝多了，燕子該埋怨我了。”
“哪能啊。”
大胖一下就懂了，看向廚房的眼神都快拉絲了。
不一會，燕子就端著一盤花生米和一盤涼拌黃瓜出來，放在桌上后就說道。
“大胖哥，秋生哥，我去洗衣服，你們慢慢喝。”
“不急。”
陳秋生忽然叫住了她。
“來，燕子，你坐。”
秦春燕嬌怯地坐在了大胖的身邊，陳秋生看了兩人一眼，笑道。
“你們還挺有夫妻相的，般配！”
“是這樣的。”
陳秋生吸了口氣。
“燕子，剛剛我也問了大胖了，你家里的情況我也知道了一點，你有沒有想過和大胖以后怎么辦。”
“秋生，好端端的說這個做什么。”
大胖連忙讓陳秋生打住，秦春燕也忽然變得有些低落，眼睛里蒙上一層水霧，低下頭去不敢說話。
陳秋生既然開了這個口，就不會半途而廢，他一把按住大胖的手臂，自顧自的說道。
“燕子，你對你家里還有感情嗎？”
“沒，沒了吧。”
等了半天，燕子終于憋出幾個字來，眼眶紅紅地抬起頭，端起大胖的酒杯喝了一口，咬著下唇。
“秋生哥，其實，其實我不想回去，我怕那里，我討厭那里。從小我就在地里干活，我爸就心疼我弟弟。我十六歲的時候要不是偷偷跑出來了，那個時候他就要把我嫁人了。家里就我媽對我好一點，但她身體不好，生了病，我放心不下她。”
“那讓你回去嫁人你愿意嗎？”
“不愿意！”
聽到這個，燕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聲音都有些尖銳顫抖。
“那你愿意嫁給大胖嗎？”
“我……”
燕子猶豫了。
陳秋生本以為她是不愿意，但燕子又搖了搖頭，聲音都帶著哭腔。
“大胖哥人很好，我不能，不能連累了他。”
“燕子，胡說什么呢。”
大胖心疼地一把抱著燕子。
“你答應做我女朋友了，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大不了我們一起努力，最多兩三年，肯定能拿出來的。”
“我怕我爸他……”
“別怕，有我呢，他要再來鬧，我就，我就……”
大胖“我就”了半天也沒說個所以然來，那畢竟是燕子她爹，他又能咋的。
“大胖。”
就當兩人沉默之時，陳秋生忽然開口了。
“彩禮那三十萬，我來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