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戀愛，好像那都是小年輕的事了。
林西音恍惚中覺得，自己好像都老了。
她當然不是真的老，但她總覺得自己的心態(tài)已經(jīng)很成熟。
好像年輕不起來了。
“在想什么？”裴牧野打破沉默，在紅燈的時候開口。
“沒什么。”林西音回神，搖了搖頭，問他：“你吃早飯了嗎？”
“吃過了。”裴牧野說：“我接送你的事，你和曲總說了？她沒反對？”
“我媽不管我。”林西音說：“她說你接我的話，還省了她的油呢。”
裴牧野笑了笑。
曲簡杭富可敵國，當然不會在意省油不省油的問題。
裴牧野疑惑的是，對于他追求林西音的事，曲簡杭到底是什么態(tài)度。
他不想有一天他和林西音在一起了，曲簡杭又說我不同意。
到時候，為難的是林西音。
裴牧野不想讓她經(jīng)歷這些。
他是想著，這幾天哪天有時間，把曲簡杭約出來，跟她談一談的。
看來這件事要提上日程了。
把林西音送到學校，裴牧野發(fā)現(xiàn)，林西音又發(fā)呆了。
他叫了她一聲，她一點反應也沒有。
裴牧野無奈，只好傾身過來，湊近她：“音音？”
林西音猛地回神：“啊？”
“到了。”裴牧野伸手給她解開了安全帶。
“哦。”林西音后背貼著座椅，可裴牧野清冷的氣息，還是鉆到了她鼻子里。
很好聞。
“中午不用我送飯過來嗎？”他坐好了，側臉看她。
“不用。我中午要去醫(yī)院一趟，去看看依依。”
“要去醫(yī)院？你沒車，怎么去？”
“打車過去。”
“我來接你。”裴牧野說。
“不用……”
“正好我也過去看看她。”裴牧野說：“可以嗎？”
他都這樣說了，林西音也不好再說什么。
十一點半，他給她發(fā)消息，說到了學校。
林西音從樓上下來，上了車，就聞到一股花香。
她回頭去看，車后座放著兩束花。
應該是裴牧野買給蕭若依的。
這是幫她也買了一束？
結果，到了醫(yī)院，裴牧野拿起那束帶著百合和向日葵的鮮花，遞給了林西音：“你給她吧。”
林西音的眼睛落在另外一束花上。
那是一束鮮艷的紅玫瑰，不夸張的一束，大概二三十朵，包裝得很漂亮。
“走吧。”裴牧野的目光順著她的眼神看過去，笑道：“喜歡那一束？”
林西音眨眨眼，沒來得及說什么。
裴牧野攬了一下她的肩膀，讓她往前走：“那一束，不適合送給蕭若依。”
然后就不多說了。
林西音看他一眼，他也沒再說什么。
兩人去了病房，蕭若依一個人在病房。
“霍先揚呢？”林西音把花遞過去：“裴牧野給你買的。”
“謝謝。”蕭若依對他笑笑：“裴總，稀客啊。”
“希望你早日康復。”裴牧野說。
蕭若依也笑笑，才去看林西音：“霍先揚去吃飯了。”
因為蕭若依不能聞到飯菜的味道，聞了就想吐，所以霍先揚都是去外面吃飯。
“今天感覺怎么樣？”林西音心疼地看著她：“怎么感覺你又瘦了？”
“瘦了還不好？省的我減肥了。”
“你還瞎說。”林西音坐在床邊，拉著她的手：“等好了以后，至少要胖二十斤，不，三十斤才行！”
“那我不成豬了？”
“要養(yǎng)寶寶呢，肯定胖一點好。”
上午霍先揚已經(jīng)把檢查結果告訴她了。
蕭若依瘦得跟個竹竿似的，誰都沒想到，她肚子里的寶寶，竟然發(fā)育的很好。
就連醫(yī)生都很意外。
不過這種情況也是有的。
有的媽媽吃得多，自己胖，孩子吸收不到什么營養(yǎng)。
有的媽媽卻正好相反。
這是和體質有關系的。
蕭若依這個檢查結果，說不上好還是不好。
真正心疼蕭若依的人，都不忍心看著她這么難受痛苦下去。
如果可以，他們都想勸她流掉這個孩子。
可老天爺偏偏又開這樣的玩笑。
蕭若依都瘦成竹竿了，孩子竟然發(fā)育的這么好。
蕭若依說：“不用胖，我這個寶寶，這么小就知道努力抓住一切機會活下去。你看我現(xiàn)在這樣，他都長得好好的。”
確實是挺厲害的。
林西音說：“你還自豪上了。”
蕭若依說：“也不是所有媽媽都有這個本事啊。”
林西音是發(fā)現(xiàn)了，想勸蕭若依流產(chǎn)，那是不可能的。
霍先揚很快回來了，幾人寒暄一陣，林西音不想打擾蕭若依休息，就和裴牧野離開了。
下了樓，到了停車的地方。
裴牧野先開了后門，把那束玫瑰花拿出來，給了林西音。
“給我的？”
林西音有些意外。
“不然呢？”裴牧野說：“我也沒給別人買過玫瑰。”
林西音唇角勾起來：“謝謝。”
兩人上了車，裴牧野說：“先去吃飯？”
“找個地方隨便吃點吧。”
“我叫他們準備了，就在我們常去的那家。”
“好。”
林西音垂眸看著懷里的玫瑰花。
嬌艷欲滴，花瓣上還有水珠。
看著就叫人賞心悅目。
到了飯店，進了包廂，裴牧野先給她倒了水。
林西音問他：“你公司那邊，不忙嗎？要是接送我不方便，我自己開車也可以的。”
裴牧野說：“我得學著把工作分攤下去，不然花那么多錢，請那么多人干什么？以后我不會讓自己那么累，好有更多的時間，陪你和孩子。”
林西音嗯了一聲。
裴牧野安靜了幾秒鐘，開口：“音音，你以前懷孕，是不是也有難受的時候？”
林西音想搖頭。
看著裴牧野期待的目光，她說：“也沒有……”
裴牧野看著她：“音音，不用瞞著我，你的那段過往，我都知道。”
林西音這才說：“我很少孕吐，就是有時候早上起來會惡心。剛到國外的時候，有些不適應，后來就好了。懷孕七八個月的時候，有點缺鈣，但還好，補鈣了就沒事了。相對其他孕婦，我真的沒什么反應。”
“那也辛苦了。”裴牧野說：“九個多月，生活總歸是不方便的。還有生孩子的痛……我那時候竟然不在你身邊。”
“人生不可能圓滿，總是有些遺憾的。”林西音說：“都過去了，我真的不在意那些。”
裴牧野嗯了一聲。
林西音看他臉色，忍不住嘆口氣：“裴牧野，我沒怪過你。孩子也是我自己想要生的，哪怕會很痛苦，這也是我自己的決定。我們當年的婚姻，也不是你一個人的錯……”
“是我的錯。”裴牧野說：“我沒有經(jīng)驗，我不知道怎么去愛一個人，我甚至，都不知道怎么尊重你。我以為你喜歡別人，那時候，嫉妒，怨恨，占據(jù)了我所有的情緒，我看見你，就忍不住說難聽的話……”
他說到這里，聲音哽咽，眼圈立即紅了。
他別過臉，下頜繃緊。
林西音輕輕嘆了一口氣，抽了一張紙給他遞過去：“你別這樣啊……”
“抱歉。”裴牧野調整了一下情緒，轉過頭來看她：“我們吃飯。”
吃過飯，裴牧野送她回學校。
停好車，林西音說：“你別下車了，我走了。”
“那我下午五點半來接你。”
“好。”
林西音下了車，繞到駕駛座：“謝謝你的花。”
“你喜歡就好。”
裴牧野看著她，目光是柔和的，沉穩(wěn)的，叫人安心。
也叫人沉溺。
林西音垂下眸子：“你，慢點開車。”
“好。”裴牧野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我走了，晚上見。”
林西音后退兩步，跟他揮手：“晚上見。”
抱著一束花回了辦公室，少不得要引來別人側目。
吳欣悅更是起了八卦之心：“姐姐姐姐，誰送的花？如實招來！”
厲行知在旁邊翻資料，往這邊乜了一眼。
林西音笑笑：“我自己買的不行嗎？好啦好啦，趕緊做事，我等下還約了人。”
律師是兩點五十過來的，要簽字的文件，超乎林西音的想象。
等一切都弄好了，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之后。
林西音給曲簡杭打了電話。
曲簡杭笑著說：“那從現(xiàn)在開始，媽媽就是給我們軟軟打工了。林總，年底分紅，多給我一點獎金好不好？”
林西音也笑：“那你要好好表現(xiàn)哦。”
兩個人都笑起來。
五點二十的時候，裴牧野發(fā)來消息，他已經(jīng)到了。
林西音看見了他的車，走近以后，才發(fā)現(xiàn)裴牧野靠在駕駛座，閉目養(yǎng)神。
林西音站在車窗外，就那么看著他。
過了幾分鐘，裴牧野睜開眼，先低頭去看了手機。
他捏了捏眉心，滿臉疲憊。
一抬眼，看見了林西音。
這個瞬間，他眼睛里像是有了光。
他立即開了車門，從車上下來：“怎么在外面站著？下來多久了？快上車。”
他帶她到副駕駛那邊，開了車門。
等他也上了車，林西音說：“我剛下來。你是不是很累？”
“沒有。”裴牧野說：“不累。”
顯然，他在撒謊。
林西音說：“今晚還有工作嗎？”
裴牧野嗯了一聲：“晚上九點，有個視頻會議，是國外的，因為有時差，所以只能晚上開。”
“那開完會，早點休息。”林西音說：“十一點能開完吧？到時候我要檢查的，如果你不休息，那以后我也不要你來接送我了。”
裴牧野沒有發(fā)動車子，而是朝她看過來：“你要檢查？”
林西音說：“是。”
裴牧野就那么看著她：“你……以什么身份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