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h從大年初一開始，裴家來拜年的人就絡(luò)繹不絕。
裴家這樣的家世，能來家里拜年的，肯定也非富即貴。
而且是春節(jié)這樣傳統(tǒng)的隆重節(jié)日，所以基本上來家里的，也都是掌權(quán)人。
五六十歲的人最多。
像裴牧野這樣年紀輕輕就當家的，少之又少。
林西音努力配合，做一個大方得體的裴家兒媳。
初三那天，林西音本來打算回娘家一趟的。
結(jié)果早上醒來去洗手間，發(fā)現(xiàn)內(nèi)褲上有一點咖啡色的血漬。
她大驚失色，嚇得差點站不穩(wěn)。
怎么，怎么會這樣？
她急匆匆穿好衣服就往樓下跑。
樓下沒人，她也沒注意，急急忙忙去開車。
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她才能發(fā)動車子。
一路上，她都告訴自己，不要著急，不要害怕。
可在這個寒冷的天氣里，她的后背還是被汗水浸濕了。
握著方向盤的雙手，掌心里也都是汗。
林西音一直都知道，自己期待這個孩子的到來。
因著他的乖巧，自己更喜歡他了。
可是直到這一刻，她才知道，她愛這個小生命。
既然來到了她的肚子里，她就把他視為了自己的血肉。
如果他有什么意外……林西音不知道該怎么去面對。
久違了的心痛的感覺，再一次侵襲了她。
她終于把車開去了當?shù)刈詈玫尼t(yī)院，也是林益明當初住院的地方。
還在春節(jié)假期，醫(yī)院里的人，明顯少了很多。
林西音拿著證件掛號的時候，白皙的指尖都在輕輕顫抖。
寶寶，你不能有事。
寶寶，媽媽愛你。
可能是她臉色太過蒼白，工作人員把票據(jù)給她的時候，說了一句：“別著急，沒事的。”
她勉強擠出一絲笑，道了謝，轉(zhuǎn)身去坐電梯。
以往人山人海的電梯旁，今天只有零星幾個人。
林西音很快進去，電梯門緩緩關(guān)上。
陸佐梵收回目光，皺眉，接著拿出手機撥過去。
還在晨跑的裴牧野戴著耳機，聲音有幾分輕微的喘息：“有事？”
“我靠！”陸佐梵還沒說碰見誰，先被裴牧野的呼吸驚著了：“別跟我說，你大早上的，在做那種事。咦，不對啊，我剛剛看見了林西音，那你跟誰……”
裴牧野冷聲打斷他：“我在跑步，你亂說什么？”
“哦哦，跑步啊。”
“你剛說，你看見了林西音？你在哪里？”
“我在醫(yī)院。”
“醫(yī)院？”裴牧野停下腳步：“她自己嗎？”
“嗯，我看見她掛號了，然后上樓了。”
“知道了。”
“喂！你也不問問我怎么在醫(yī)院，是不是兄弟了？”
裴牧野擦了擦額頭的汗：“所以呢，大過年的，你去醫(yī)院干什么？”
“別提了。”陸佐梵聲音里帶了點怒意：“被個女人算計了。她懷孕了，我?guī)齺砹鳟a(chǎn)。”
裴牧野知道陸佐梵玩得開，女朋友幾天換一個。
但他們也很清楚，陸佐梵自己交的那些女朋友，根本不可能進得了陸家的大門。
陸家早晚要給他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子，做陸家的兒媳婦。
在那之前，陸佐梵當然不可能讓其他來路不明的女人給他生孩子。
裴牧野嗯了一聲：“掛了。”
他很快又撥了一個號碼過去。
那邊響一聲就接了：“姐夫！”
裴牧野問；“今天你叔叔要去醫(yī)院嗎？”
“對啊！”林子豪說：“我姐跟你說了？”
裴牧野捏著手機的指節(jié)有點泛白：“好，我知道了。”
林子豪聽見那邊掛了，還一頭霧水。
裴牧野知道什么了？
裴牧野不跑了，回到家里，已經(jīng)回來上班的傭人正在擺早餐。
裴耀海跟他說：“西音還沒下來，你去叫她來吃飯。”
裴牧野準備上樓洗澡：“她去醫(yī)院了，今天她爸復(fù)查。”
裴耀海點頭：“這樣啊。你不跟著去看看？好歹也是人家女婿。”
“不去。”
裴耀海皺眉：“你這孩子。一個女婿半個兒，西音畢竟是個女孩子，去醫(yī)院萬一有什么事，你也能幫忙。”
裴牧野沉默著上了樓。
他洗了澡，換了衣服，又下樓。
裴耀海叫他：“過來吃飯吧。”
“不吃了。”他沉聲開口：“有個會。”
“今天有會？”裴耀海奇怪：“今天上班嗎？”
“上。”
裴牧野說著出了門，上了車，很快開走了。
林西音坐在醫(yī)生面前，說了自己的癥狀。
醫(yī)生笑道：“沒什么大問題，你別太緊張，先抽個血吧。”
林西音煩躁急切的心，瞬間被安撫了。
她乖乖拿著單子去繳費，然后去抽血。
回到診室外面的等待區(qū)，林西音一顆心終于平靜下來。
在等待的時間，她手機響了，是林子豪打來的。
林西音接起來，忙說：“我今天有點事，可能沒辦法回家了。你陪著我爸去一趟醫(yī)院吧，我把錢給你轉(zhuǎn)過去。”
林子豪說：“我說怎么等半天沒人來。行，我陪他去。對了，姐夫打電話了。”
“他有什么事？”
“他問叔叔今天是不是去醫(yī)院，沒說別的。”
林西音嗯了一聲：“不用管他。”
掛了電話，她給林子豪轉(zhuǎn)了一筆錢。
又等了半個小時，她去自助機器上，打出了自己的化驗單。
醫(yī)生看了以后，說：“沒事，我開點藥你吃。注意休息，別太緊張，幾天就好了。”
林西音問：“還需要回來復(fù)查嗎？”
“癥狀消失了就不用，如果還有別的問題，你再來。別擔心，這是很常見的問題，不會影響孩子的。”
林西音總算是吃了一顆定心丸。
早上真的把她嚇死了。
她排隊去拿藥，等著叫號的時候，給蕭若依打了個電話。
那邊響了七八聲才接了。
蕭若依的聲音還帶著濃濃的睡意。
“依依，你還沒起呢？”林西音忙說：“那你睡吧。”
“沒事，醒了。”蕭若依的聲音有點沙啞：“怎么了？”
“你晚上有事嗎？一起吃飯？”
蕭若依問：“今天裴家沒客人了？”
“今天沒有，可能都回娘家了。”
“好啊。”蕭若依說：“想吃什么，我請。”
兩人定了時間地點，蕭若依這才掛了電話。
接著，她纖細的腰身上多了一只大手。
“林西音？”男人問。
蕭若依嗯了一聲，接著把男人那只手拍了下去。
男人又靠上來，整個胸膛都貼著蕭若依光裸的后背。
蕭若依伸手從床頭柜上拿了一支煙，點燃，輕聲說：“放開。”
男人把那支煙從她嘴上拿下去，自己抽了一口，這才說：“都說男人拔那啥無情，我看你才是。”
“霍先揚，”蕭若依皺眉看他：“昨晚，我求你來了？”
“沒，是我死皮賴臉跟你來的。”
她身旁的男人，赫然是霍先揚。
蕭若依推開他，旁若無人把自己的衣服穿好，又拿過手提包，從里面拿出一沓現(xiàn)金，甩過去：“報酬。”
現(xiàn)金一張張散落在男人身上。
霍先揚隨手拿起一張，笑了笑：“我就值這個價？”
蕭若依已經(jīng)穿戴整齊，看他一眼：“你什么價我不管，我預(yù)算就這么多。覺得掉價，下次別毛遂自薦。”
說完她就走了。
霍先揚咬了咬下唇，接著自嘲一笑，爆了一句粗口，任勞任怨把現(xiàn)金都收了，然后開始穿衣服。
他手機響了，接起來不耐煩地開口：“說！”
“怎么大清早脾氣這么沖？”池天霖的聲音響起：“你沒在家？姑姑他們回來了，你呢？”
霍先揚問：“我媽去了？”
“一早就回來了。”池天霖說：“你在哪兒？”
“半個小時就回去了。”
池天霖問：“你不會在哪兒金屋藏嬌了吧？大過年的還在外面過夜。”
“是又怎么樣？”
“還怎么樣，你敢亂搞，我讓姑姑收拾你。”
“你姑姑只會高興，我終于對女人感興趣了。”
“切。”池天霖嗤之以鼻：“那點出息。”
“嗯，我沒出息。”霍先揚說：“你這個至今還沒女人的處男有出息。”
池天霖惱羞成怒：“滾！那是老子看不上她們！”
此時，在醫(yī)院，陸佐梵的手機也響了。
他接起來：“牧野，怎么了？”
裴牧野問他：“你那邊結(jié)束了嗎？”
“沒呢。”陸佐梵一臉煩躁：“要驗血，還要做心電圖，剛進手術(shù)室。”
“你在哪里？”
“門診六樓……不是，你干什么？”
“我過來看看。”
陸佐梵都驚著了：“你來看什么？不過是一個無關(guān)緊要的女人。她算計我，我回頭還要跟她算賬呢！”
之前說好了只談錢，不談愛，結(jié)果這女人還妄想用孩子把他捆住，當陸家少奶奶。
裴牧野說：“不管怎么說，也是你第一個孩子。”
陸佐梵都想罵人了：“你特么的是來幸災(zāi)樂禍的吧！”
裴牧野淡淡開口：“掛了，進電梯了。”
六樓左手邊是婦科，除了看病，還有門診手術(shù)室。
右手邊是產(chǎn)科，來來往往的很多女人都挺著大肚子。
裴牧野從電梯里出來，隨意一瞥，看見了在幾個大肚子女人中間穿梭的林西音。
她怎么在這里？
裴牧野眼睜睜看著她進了一個辦公室，他快步走過去。
醫(yī)生跟林西音交代了怎么吃藥，最后又安慰她：“先吃三天看看，孩子沒事，好好吃飯，好好休息，別太緊張。”
林西音道謝后出了辦公室，把那幾盒藥放進了包里。
“林西音！”
林西音猛地抬頭，不敢置信地看著眼前的男人。
裴牧野目光清冷，聲音低沉：“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