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蛇人傭兵狼狽地游回臨時占據(jù)的廳室,鱗片破損,呼吸急促,帶回了令人心悸的消息!
他們遭遇了一支規(guī)模不明,由半魔戰(zhàn)士、少量魚人以及大量戰(zhàn)斗噗嘰組成的部隊,對方反應(yīng)迅捷,組織嚴密,像是正規(guī)軍!
“半魔?戰(zhàn)斗噗嘰?正規(guī)軍?”鐵顎的豎瞳因震驚而收縮成針尖,他下意識地就想否認這個情報,但他也清楚,手下沒騙自己的理由。
實在是這三個詞怎么想都聯(lián)系不到一起。
作為參與過登陸戰(zhàn)斗,一路打進聯(lián)合王國西部的蛇人,鐵顎自然是知道噗嘰師這種新職業(yè)的。
一支蛇人部隊在金谷城撞得頭破血流,建制都被打散了,這事情早就在蛇人群體中傳開了。
但據(jù)鐵顎所知,帝國中還沒有噗嘰師吧?
那這些半魔噗嘰師哪來的?
而“正規(guī)軍”這個形容,更是讓鐵顎心悸。
不僅是擔(dān)憂對方的戰(zhàn)斗力,更害怕這背后隱含的意義。
最大的可能,這是帝國某個勢力強大,且手段隱秘的領(lǐng)主麾下的秘密部隊。
對方將船只隱藏或停靠在遠處,刻意避人耳目。
并且在這已經(jīng)有一段時間了。
畢竟,他們來時,海面上可沒有其他船,對方顯然不是像他們這樣,下來一趟就走。
但即便同屬帝國麾下,這個認知沒有為鐵顎帶來絲毫安全感,反而讓他心底寒意更盛。
對方行事如此隱蔽,顯然在執(zhí)行某種絕不可為外人所知的臟活。
自己這支新成立的傭兵團,偏偏在這種時候撞了進來……
滅口!
以他對那些貴族老爺們行事風(fēng)格的了解,為了掩蓋秘密,清理掉一支誤入的傭兵,根本不會眨一下眼睛。
至少換位思考,他肯定會這么做!
“大哥,現(xiàn)在怎么辦?雇主還……”一名親信手下游近,壓低聲音問道,眼中也帶著不安。
“雇主?”鐵顎從牙縫里擠出嘶啞的聲音,布滿細鱗的臉上肌肉緊繃,“現(xiàn)在這情況,還管什么雇主?!活下來才是第一位的!別再砸那面強化墻了,原路撤退!快!”
“他們追來了!”一名守著通道的傭兵高喊,隨即又顫抖地補充道,“數(shù)量……多得數(shù)不清!”
鐵顎低聲咒罵,金色豎瞳中閃過一絲肉痛。他猛地從喉嚨深處咳出一顆散發(fā)著幽藍微光的珠子,這是他在戰(zhàn)爭中繳獲的寶貝。
此刻不是猶豫的時候,他狠下心,用盡臂力將它朝著追兵的通道擲出去!
寶珠撞擊在壁畫上,應(yīng)聲碎裂。
碎裂處空間撕裂,一道極不穩(wěn)定裂隙憑空綻開!裂隙內(nèi)部傳來的巨大吸力,周圍的海水被瘋狂抽吸,形成一個幾乎塞滿整個通道的巨大漩渦!
幾只游得最快,追在最前面的噗嘰直接就被卷了進去,還沒落入裂隙就被攪碎了。
后續(xù)追來的半魔士兵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所阻,不得不竭力對抗吸力,連連后退,一時根本無法靠近。
水流紊亂,視線模糊,通道被徹底封鎖。
“走!”鐵顎最后瞥了一眼他用掉的寶貝,隨即率先朝著來路疾沖。
其他蛇人傭兵們緊隨其后,只留下那面被破壞了一小半的暗道墻壁。
他們急匆匆地游了回來,地下城的大門近在眼前,鐵顎卻突然抬起手臂做出一個緊急停止的手勢。
幸存的蛇人傭兵們雖然困惑,但仍迅速依托地形,擺出戒備姿態(tài)。
【鮮血操控】
細密的血網(wǎng)將大門封死,其上開出一朵朵血線勾勒而成的花瓣。
血族!果然是帝國的人!
路易莎的速度比蛇人們更快,哪怕繞了一段路,也趕在他們之前擋在了出口。
而在她身后,遠征軍也陸續(xù)從其他通道中涌了出來,大量的噗嘰填充了空白的位置。
就連他們身后,裂隙在合攏之后,原本被攔住的士兵也都追了過來。
真是正規(guī)軍!
這些噗嘰師行動有序,安靜無聲,鐵顎一眼就看出來,這不僅是正規(guī)軍,還是正規(guī)軍中的精銳!
再加上這個數(shù)量,他們這百來人的傭兵團怕是一點勝算也沒有,最好的情況也不過是自己憑著實力獨自逃出去。
但那樣,他也沒臉再在族中混下去了。
“前方的朋友!請停手!”鐵顎的聲音努力維持著鎮(zhèn)定,卻不可避免地帶上了一絲緊繃,“我們是鐵顎傭兵團,受雇前來探索這里,純屬無意闖入!”
他略作停頓,仿佛在斟酌詞句,語氣變得更加謹慎,甚至透出幾分刻意為之的卑微:
“我們并不知道此地已有……貴方所屬。這完全是誤會!我們愿意立刻撤離,絕不回頭,也絕不會對外透露只言片語!”他的豎瞳緊盯著明顯是頭領(lǐng)的路易莎,試圖捕捉對方臉部的任何反應(yīng),“可否放我們離去,往后有什么差遣,必當(dāng)效命,我鐵顎以蛇鱗與信譽起誓!”
“你……好像還算有些實力?”路易莎的聲音透過水體傳來。
“也算是有,殿堂的實力。”聽到路易莎那悠悠的語氣,鐵顎就意識到了不好,但還是抱了一絲對方顧慮自己實力的期望。
哪知,路易莎聽后的反應(yīng)卻并非忌憚。
她似乎很滿意地點了點頭,語氣依舊不緊不慢,卻讓鐵顎心底那絲僥幸迅速熄滅:“還算不錯,我的老大不喜歡無謂的傷亡。這樣吧,我給你一個機會。打敗我,我便不再阻攔你們離開。”
鐵顎不清楚路易莎的實力,但也能從當(dāng)前情況判斷出自己這伙人恐怕兇多吉少。
對方聽到自己是殿堂級還敢單挑,必然是有著一定的把握。
但這,或許真是唯一的希望了。
“你說的話,可算數(shù)?”鐵顎的聲音嘶啞,緊盯著路易莎。
路易莎微微歪頭,血紅的眼眸中閃過一絲玩弄獵物的戲謔:“你還有別的選擇嗎?”
其實小豬如果輸了,確實會說話算數(shù),自己不再阻攔他們,不過到時候發(fā)號施令的就是林珺自己了。
不過鐵顎也不是什么初出茅廬的善男信女。
知道這一戰(zhàn)不可避免,談判的卑微姿態(tài)迅速從臉上褪去,鐵顎緩緩直起身,原本刻意收斂的氣勢如同解封的利刃,重新變得陰冷而銳利。
細密的鱗片因肌肉繃緊而微微翕張,豎瞳鎖定路易莎,再無半分卑微,只剩下屬于荒野獵食者的兇狠。
他明白,唯一的生路,就是在這場對決中,擊敗并且擒住這個傲慢的血族!唯有以她為質(zhì),才有可能為自己傭兵團搏得一線生機。
看著對方這么快就進入了戰(zhàn)斗狀態(tài),路易莎笑著一抖深色的披風(fēng),露出了其下緊貼身軀,堪稱暴露的魔晶戰(zhàn)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