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西納爾像只待宰的羔羊一樣，被置于儀式中心。
他抬起眼，看向站在儀式對面的血族叛徒，問道“這是，什么儀式？”
小豬還沒回答，黃皮書就先興致勃勃地為他介紹起，一會兒他的鮮血精華會被怎么生生從身體中抽離，然后在極度痛苦中死去。
它期待著，等待著從這血族身上品味到甜美的恐懼情緒。
然而，卡西納爾那深陷的眼窩中，只是閃過一絲了然。
連續數月被懸掛在叫門處，不僅要被太陽暴曬，還像個展品一樣，被那些過去多瞧一眼都嫌臟眼睛的部落民們評頭論足，這種羞辱，對一名自詡高貴的血族侯爵來說，是完全不亞于被曬太陽折磨。
卡西納爾的身心都已經疲憊不堪，現在只是一心求死。
至于死前的痛苦，能比得過連續曬幾個月太陽這種折磨嗎？
……
“呃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凄厲到完全變調的慘嚎從卡西納爾大張的口中爆了出來。
隨著儀式開始，暗紅色光芒從地面的符文陣列中升騰，將卡西納爾全身籠罩。
不見任何傷口，但他蒼白的皮膚之下，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血蛇在瘋狂扭動，試圖破體而出。
緊接著，一縷縷猩紅血霧，竟真的從他周身的毛孔，七竅中緩緩抽離！
這些蘊含著磅礴力量血霧在儀式的牽引下，緩緩流向另一端的小豬。
下一刻，小豬身體猛地一顫，發出一連串的悶哼。
那血霧仿佛侵略者，拼命想鉆入她的肌膚，融入她的身體。
然而，小豬體內一股截然不同的鮮血之力，卻死死抵御著外來力量的侵入。兩股力量在她體表之下激烈交鋒發出“滋滋”聲響。
隨著更多的鮮血精華從卡西納爾痛苦扭動的軀體中被強行抽出，注入小豬這邊，這種對抗達到了白熱化。
然后“嘭”地一聲，小豬的右側肩胛處，毫無征兆地炸開一團血花！
血肉模糊，濺開的鮮血將小豬半張臉都染紅了。
小豬重重地哼一聲，依然忍著沒慘叫出來。
不過，主持儀式的黃皮書已經給她判死刑了：
[我就說這是找死，還不信]
[真以為靠著S級魔晶就能百分百成功啊？]
[這才剛開始，就已經排斥到爆體了，繼續下去必死無疑]
[老大，要不要停下來？]
它倒不在意這巨魔女人的死活，但主持儀式的是自己。
若路易莎真死了，老大遷怒下來，它可承受不起。
盡管路易莎事前說過“失敗算我自己運氣不濟”，但黃皮書清楚，當老大不想講道理時，可不會管這些有的沒的。
況且，當時路易莎說這話時，老大只是默認，可沒有直接答應。
“現在中止儀式會怎么樣？”林珺詢問期間，小豬身上又是“噗”的一聲悶響，左腿外側炸開一團血霧，碎肉甚至飛濺到了元帥噗嘰腳邊。
黃皮書一五一十地寫道：
[現在中止，大概率能保住小命]
[這么多鮮血之力在儀式中對抗消耗掉了，力量大損，等級回落是必然的]
[運氣再差點，可能會留下什么永久性的損傷]
[不過……老大您有生命之水，大量灌注，或許能慢慢溫養回來]
“對啊，生命之水！”
說著，腳踩菌毯的元帥噗嘰菇體一個激靈，林珺將【生命原質】技能加了上去。
緊接著，一根菌絲觸手撬開小豬因痛苦而緊咬的牙關，試圖將生命之水灌入她口中。
然而，持續的內部爆裂已令小豬臟腑受創，鮮血混合著破碎組織不斷從喉嚨涌出，連同灌入的生命之水一起被嗆了出來。
林珺想了想，沒有再次喂她，而是將觸手對準小豬的腹部，猛地一刺！
隨即，刺入腹部的觸手開始釋放生命之水，這些生命之水直接被身體吸收，化作純粹的生命之力，以極快的速度修復著小豬已經破破爛爛的肉體。
于是，殘酷的循環開始上演。
鮮血之力持續導入，引發劇烈的排異與爆裂，而幾乎同一瞬間，生命之水又強行彌合傷口。
爆裂—修復—再爆裂—再修復……
小豬感覺身體成了一團被攪拌的漿糊，每一秒都承受著粉身碎骨的極致痛楚。她終于無法抑制，從喉間溢出嘶啞的痛呼。
但這痛呼聲，卻在幾次劇烈的顫抖后，化為嘶啞而亢奮的狂笑！
那笑聲不是崩潰，而是勝利在望的癲狂喜悅。
這笑聲像是會傳染一樣，儀式另一端，已被抽走大半鮮血精華，形容枯槁的卡西納爾，干癟的胸腔也突然震動起來，發出低啞的笑聲。
他的笑，是意識到自己馬上要死，終于迎來了解脫。
向來合群的林珺，覺得這場面似乎不該沉默。
于是，元帥噗嘰身旁的菌毯一陣蠕動，一只語音噗嘰迅速冒了出來：
“桀桀桀桀……”
……
菌毯將面板都消失了的侯爵緩緩分解吞噬。
小豬在儀式完成后，早就超負荷的精神一放松便昏了過去。
林珺讓諾里斯過來，把他的血姐搬回去照顧了。
一旁的黃皮書則有些驚嘆：
[這都能扛過來啊！]
[老大，您知不知道，那些被卡了幾十上百年的血族，要是知道咱們這不僅有奪血儀式，還有能強行成功的方法，一定會想盡辦法提著他們上司的頭，來投靠的！]
[當然，莫提斯那個家伙也會不惜一切代價來把咱們干掉就是了]
林珺看著儀式節點上那些暗淡碎裂的S級魔晶，在考慮另外一件事：“那是不是下次就不需要用S級魔晶了？我看小豬挺堅韌的，想必再痛一點也能忍住吧。”
[大概……不行吧]
[魔晶等級下降，力量排斥會更激烈，一下爆體就炸沒了的話，老大您也救不回來吧]
“這樣啊，可惜了……”
S級魔晶自己都缺呢，可不能隨便給其他不重要的血族用。
綜合考慮，這個消息暫時還是不外露為好。
……
小豬晉升算是比較重要的事情了。
現在，重要的事情處理完了，林珺也有功夫來處理些不那么重要的事情了。
比如叫門外立了過多的吸血鬼桿子，合叫的聲音太大太雜，已經有些擾民了。
但是直接去除，許多菌民又舍不得。
對此，林珺剛好有個點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