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嗯……元明同志這個想法，很有大局觀嘛。”
“考慮得很周全。我看，這個思路是可行的。”
“你立刻牽頭，讓規劃局和住建局那邊，根據這個新思路，盡快拿出一個詳細方案來。我們抓緊時間上會討論，盡快給市民一個滿意的答復！”
“是！保證完成任務！”
曲元明敬了個禮。
出來后。
曲元明呼出一口氣。
該去見那位真正的大魚了。
宏泰集團董事長辦公室里，張敬儒的怒火，恐怕能燒穿天花板了。
......
宏泰集團總部大樓。
頂層，董事長辦公室。
辦公室的門被推開。
曲元明獨自一人走進來。
張敬儒沒有回頭。
“曲市長，好大的手筆。”
“你知不知道，為了CBD這個項目，我宏泰集團前期投入了多少？三個億！那是三個億的真金白銀！用來做前期勘探、設計招標、關系疏通！現在，你一句話，一個所謂的順應民意，就想讓這一切都打了水漂？”
曲元明神色平靜。
“張董，發這么大火，傷身。”
張敬儒轉過身。
“傷身？曲市長，你現在跟我談養生？”
“我告訴你，今天你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傷的，恐怕就不只是我的身體了！別以為你現在是市長，我就動不了你！江州的天，還不是你一個人說了算！”
曲元明與他對視。
“張董，你錯了。”
“我今天來，不是來跟你吵架的，是來幫你止損的。”
“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通知你一個既定事實。”
張敬儒的瞳孔一縮。
“止損？通知我？你算個什么東西！”
曲元明紋絲不動。
“張董，你砸下來，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你從一個有損失的商人，變成一個襲擊市長的罪犯。孰輕孰重，你應該比我清楚。”
張敬儒舉起的手臂僵住了。
“好，很好。我倒要聽聽，你怎么幫我止損。”
曲元明放下茶杯。
“張董，我們打開天窗說亮話。”
“你覺得，這次的網絡輿情，是誰在背后推動？”
張敬儒冷哼一聲。
“不是你曲市長自導自演的好戲嗎？”
“我？”
曲元明笑了。
“我為什么要這么做？把江州最大的投資商得罪死，對我有什么好處？張董，你把我想得太簡單了。”
“實話告訴你，這次輿情背后，水很深。有對CBD項目不滿的本地老干部，有想借機搞事的競爭對手，甚至……還有上面的人，不希望看到江州某些派系的力量，因為這個項目而繼續坐大。”
張敬儒凝重起來。
“然后呢？”
“然后，這股力量匯集成了滔天巨浪。現在，整個江州的市民，甚至省里的媒體，都在盯著老圖書館這塊地。你說，這種情況下，誰敢頂風作案，強行拆遷？”
曲元明看著張敬儒。
“是衛書記敢，還是你張董敢？”
“衛書記愛惜羽毛，他只會第一時間把你推出去當擋箭牌。到時候，他會召開新聞發布會，義正言辭地宣布，市委市政府堅決保護歷史文脈，嚴厲譴責某些企業唯利是圖、破壞城市記憶的惡劣行徑。你信不信？”
張敬儒信。
“而你呢，張董？”
曲元明繼續施壓。
“你強行進場，面對的將是市民的圍堵，記者的長槍短炮，還有網絡上鋪天蓋地的謾罵。宏泰集團會瞬間從一個明星企業，變成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股價暴跌，品牌形象盡毀。為了一個還沒開建的項目，值得嗎？”
“這，就是我說的止損。”
“我暫停項目，不是在砸你的鍋，我是在把你從火山口上拉回來。你那三個億的前期投入，相比于整個集團的聲譽和未來的萬丈深淵，哪個更重要？”
張敬儒不得不承認，很有道理。
“所以，你的意思就是，我這三個億，就白白扔了？我宏泰集團，就得吃這個啞巴虧？”
曲元明搖了搖頭。
“當然不是。”
“張董，你是個商人。商人的天職，是追逐利潤。我問你，你當初看中老圖書館那塊地，是為了什么？”
“廢話！市中心黃金地段，寸土寸金！”
“沒錯，寸土寸金。但它的天花板，也肉眼可見。”
“面積有限，規劃受限，周邊交通早已飽和。你就算在上面建出一朵花來，它也只是一個孤零零的商業綜合體。能賺，但賺得有限。”
“你的意思是？”
張敬儒皺起了眉頭。
曲元明的手指，劃向了地圖的東側。
“張董，你的眼光，不應該只局限于市中心這一畝三分地。”
“這里，城東新區。你看它現在荒涼，但在我的規劃里，這里，才是江州未來的心臟！”
“曲市長，這個宏偉的藍圖，是你畫的？”
張敬儒的聲音有些干澀。
“是我牽頭，組織了一批專家，秘密進行的。”
曲元明淡淡地說。
“這么大的項目，市里能批？土地、資金、政策……哪一樣是小問題？”
張敬儒提出了疑問。
“土地，城東新區大部分是儲備用地和低效工業用地，拆遷成本極低。”
“政策，這個項目完全符合省里擁江發展、產業升級的戰略方向，只要我們拿出切實可行的方案，省里的支持絕對沒問題。衛書記那邊，你覺得他看到這樣一份能讓他青史留名的政績，會拒絕嗎？他只會比我們更積極。”
“至于資金……”
曲元明笑了笑。
“這不就要看張董你的魄力了嗎？”
“我需要一個有實力、有遠見、能跟我步調一致的合作伙伴。宏泰集團，是我的首選。當然，如果張董你還對老圖書館那塊燙手的山芋念念不忘，那也沒關系。我想，無論是省里的建投，還是京城的幾家大集團，都會對這個新江州計劃，抱有濃厚的興趣。”
“我需要時間考慮。”
張敬儒沉聲說。
“當然。”
曲元明從容地點點頭。
“我把方案的簡略版留給你。三天，我需要張董給我一個準信。畢竟，時代不等人。”
說完，他轉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