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雀大街。
秋日的陽光灑在寬闊的街道上,長安街邊的茶肆、酒館、布莊、糧鋪,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但今日要說最熱鬧的,還要數東市口的那棵老槐樹下,一圈人正圍在那里,里三層外三層。
人群中。
一個穿著短褐、滿臉風霜的長安老漢正唾沫橫飛地跟旁邊的人爭執著。
“要俺說,還是趙小侯爺厲害!人家可是得了神女托夢,獻上了天賜薯!畝產兩千斤!”
“這可是兩千斤啊!咱們祖輩種了一輩子的地,什么時候見過畝產兩千斤的莊稼?”
“趙小侯爺這可是活人無數的滔天之功!連陛下都親口夸贊,以后還要封他為司農侯!這農桑一道,趙小侯爺當屬第一!”
老漢越說越激動,一張臉都漲紅了。
話音剛落,旁邊一個穿著青衫的中年人不樂意了。
他搖著頭,一臉的不贊同。
“老丈,你這話就說岔了,趙小侯爺的天賜薯確實是神物,這一點誰都不否認,但要是說農桑一道他當屬第一,那可就未必了。”
“哦?”老漢瞪大眼睛,“那你說,天下還有誰能比趙小侯爺厲害?”
中年人捋了捋胡須,一臉篤定地道:“我大乾的農桑之虎,高峰,高尚書!”
嘶!
此話一出,周遭瞬間響起一片倒抽冷氣的聲音。
哪怕是先前唾沫橫飛的長安老漢,也不由得臉色一變。
大乾的農桑之虎,的確恐怖如斯!
中年人環顧四周,見眾人都盯著他,這才慢悠悠地道:“諸位難道忘了?去年冬天,長安城里賣的那些反季蔬菜,那都是誰種出來的?”
這話一出,瞬間引起不少贊同之聲。
“不錯!去年冬天我都看傻了,大冬天的居然還有綠油油的蔬菜瓜果,這簡直不可思議!”
“我聽聞連夏日的西瓜都有,但那西瓜不同,那乃是以琉璃之光照耀,聽說光是那琉璃棚就花費了幾十萬兩白銀,這才聚的太陽真光,令這瓜果冬日成熟,雖然我聽說吃著就跟啃夏日的生瓜蛋子一個口感,但卻能延年益壽,賣上萬兩一個呢!”
“不得不說,我大乾的農桑之虎,手段真是鬼神莫測,只可惜咱們買不起。”
中年人見眾人瞬間議論紛紛,如見神跡一般,頓時滿意地點了點頭。
“所以說,雖然趙小侯爺有天賜薯,但高尚書有反季蔬菜。一個是天賜神物,一個是巧奪天工,這二人,究竟誰更勝一籌,還真不好說。”
老漢聞言,雖然也佩服農桑之虎的厲害,卻還是有些不服氣。
“反季蔬菜雖然稀奇,但說到底只是錦上添花的東西,天賜薯可是能活人性命的!一個是錦上添花,一個是雪中送炭,這能比嗎?”
中年人聞言,一時語塞。
周圍的人也紛紛點頭,覺得老漢說得有道理。
確實,反季蔬菜再稀奇,也只是讓富貴人家多幾樣吃食,可天賜薯卻是能讓天下百姓吃飽肚子的神物。
這兩者,分量確實不一樣。
但也就在這時。
一個年輕人忽然從人群外擠了進來,氣喘吁吁,臉上滿是震驚之色。
“你們還在這兒爭呢?長安出大事了!”
眾人聞言,齊齊看向他。
“后生,咋了?這是出什么大事了?”
老漢聞言,一臉好奇。
那年輕人深吸一口氣,先是平復了一下急促的呼吸,然后一字一句地道。
“我方才從戶部那邊過來,聽到了一個消息!”
“你們不妨猜猜是啥?”
年輕人看著眾人好奇的臉頰,一臉神秘兮兮的道。
這賣關子的口吻,瞬間引得一片不滿。
“你這后生,咋還跟那些寫話本,故意留懸念的腌臜作者一樣,好端端的吊人胃口,賣起關子了呢?”
“說話說一半,那啥短一半。”
“就是!”
眾人立刻出聲說道。
這年輕人聞言,立刻臉色大變,不敢再賣關子了,連忙開口說道。
“咱們的高尚書,大乾的農桑之虎高峰高大人,搞出了一種新的神物!”
“此物名叫土豆!”
“據說這土豆比天賜薯還要厲害,可畝產五千斤!”
“而且,這東西不挑水土,不挑氣候,哪怕是在咱們大乾北方那些苦寒之地,也能種!也能豐收!”
轟!
此話一出,整條朱雀大街都炸了。
“什么?!”
“畝產五千斤?!”
“北方苦寒之地也能種?!”
“這……這怎么可能?!”
那老漢也陡然瞪大了眼睛,像是被雷劈了一下,嘴唇一陣哆嗦著。
天塌了!
這土豆,聽起來比那天賜薯還要厲害啊!
畝產五千斤!
并且天賜薯難以在北方種,可這土豆卻可以!
他這個趙日天的死忠粉,瞬間有些動搖了。
“后生,這可不能胡說啊!”老漢一臉震驚道。
年輕人拍著胸脯,一臉篤定:“此事千真萬確,戶部那邊都傳開了!”
“高大人這段時間一直閉門不出,就是在研究這東西,據說他是從一本古籍里找到了記載,然后又派人四處尋訪,終于在海外找到了這土豆。”
“我還聽說,高尚書本來是打算大面積試種之后,再稟告給陛下的,可趙小侯爺忽然獻上天賜薯,高大人心中有所不服,說他這大乾農桑之虎的名頭豈能讓一個小輩奪了去?于是便先放出了消息!”
眾人聽完,一片嘩然。
但卻都信了不少。
畢竟無風不起浪,誰好端端的傳這消息?
這種十分篤定的消息,瞬間引起他們的狂歡與議論。
“天哪……畝產五千斤……這比天賜薯還要多一倍!”
“而且北方也能種!”
“俺老家就是幽州的,那地方冷得要命,一年到頭種不出幾粒糧食。要是這土豆真能在幽州種,那俺老家的鄉親們可就再也不用餓肚子了!”
“高尚書不愧是我大乾的農桑之虎,反季蔬菜是他搞出來的,現在又搞出了土豆,這農桑一道,果然還是高尚書更勝一籌!”
“可不是嘛!趙小侯爺雖然獻上了天賜薯,但那畢竟是神女托夢,高尚書這土豆,可是憑自已的本事搞出來的!這能一樣嗎?”
“我大乾的農桑之虎,還得是高尚書!”
一時間,風向陡轉。
那些原本還在爭論趙日天和高峰誰更厲害的人,此刻幾乎一面倒地偏向了高峰。
那老漢也沉默了,好半天才嘆了口氣。
他仰頭看天,一臉感嘆道,“既生天,何生農桑之虎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