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一會，獨孤淮和顧修又聊了不少，不過這一次，獨孤淮問的，更多的還是關于浩宇的事情，但他有意識的沒有詢問一些浩宇隱秘之類的東西。
更多的，則是在靠著顧修的訴說，推敲顧修在浩宇的地位。說白了，就是想要問出，顧修在浩宇，是否有話語權。
顧修自然看出了這一點。
他沒有點破，而是順著他的話聊了下去，然后再不經意間，透露出自已的身份。
當然，是在碎星不斷幫忙調整話術的情況下。
畢竟讓顧修當著別人的面，說自已是北溟魔域的正氣盟副盟主，和散修之城的至尊關系莫逆，跟太行書院的夫子關系不錯，甚至算是劍道第一人的劍圣半個弟子這些身份……
顧修多少有點……不太適應。
不過效果倒是不錯，至少一番聊下來，獨孤淮看著顧修的目光，都變得越來越正式，越來越尊敬了。
他之前就覺得，顧修不簡單。
但畢竟年紀擺在這里，哪怕他有些地位，但在獨孤淮看來，也不可能真的在浩宇擁有多高的話語權，可一番暢聊之后才忍不住大吃一驚。
好家伙！
這根本不能當成晚輩啊，這是同輩！
甚至他覺得，顧修這個顧特使的名號，還真沒叫錯，對方不光可以當武威城的特使，還能當浩宇的特使了。
“顧副城主能夠透露這么多東西，想來顧副城主的態度，其實也代表了浩宇很多人的態度了。既然顧副城主愿意給老朽吃上這么一顆定心丸，那老朽也當禮尚往來，給顧副城主你透個底。”
茶都喝了好幾壺，獨孤淮這才再次說道：“我們的想法，和顧副城主一樣。”
我們？
顧修挑眉，好在倒也不用他問，獨孤淮便主動說道：
“顧副城主來三垣孽海的時間不短，應該已經清楚，神道一共有十條，分別是儒道墨法名，陰陽縱橫雜農兵。”
“各家神道雖然精通的方向不同，但本質上都是盡可能的讓更多人，在三垣孽海生存下去。雖然因為理念不同，信仰不同，用的方法也有所不同，導致了有時候各家神道之間也會存在爭執。”
“但和浩宇中的那些宗門一樣，爭執存在，但在面對大是大非之時，三垣十家神道，也會彼此團結起來。”
“我所說的我們，指的便是儒、名、陰陽、雜、農這五家神道，這是很多年前便已經結成了聯盟，我們從不干涉紫薇十二城的內部爭斗，只為了尋找破局之法。”
聽到這番解釋，顧修有些疑惑。
十家神道，只有五家。
那另外五家呢？
“正如我所說，我們十家神道的理念是各不相同的，所以行事也會有所不同。”獨孤淮給顧修解釋道：
“我們十家神道其實從誕生之初，便已經定下了規矩，我們只管天災，不管人禍，所以雖然三垣孽海各處都有十家神廟存在，但我們神廟本身，不會參與三垣之中的人族相爭，甚至尋常的孽妖攻城我們也不會多管。”
“十家神道真正出面，只有在輪回節點出現的時候。”
“輪回之說……顧道友應該知道吧？”
顧修回答：“之前聽武威公說起過，寂尊出世，三垣輪回這個說法。”
“聽過就好，我也不用過多解釋了。”獨孤淮點頭，再次說道：
“十家神道的存在，就是為了擺脫所謂的輪回，幫助人族取勝，所以十家神道的老祖宗，才會定下那個規矩。”
“其實不光是規矩，而是組成了一個圣盟，參與者是各家神道祭酒。不過滄海桑田，這么多年過去，圣盟并非一直穩如泰山，相反已經經歷過了無數次的分崩離析。”
“一直到三萬年前，由墨家那位人皇歲敘初牽頭，十家神道之中，圣盟集合了八家，之后隨著歲敘初身死，慢慢由只剩下我們五家。”
“道家和縱橫家是最特別的，他們的理念有所不同，所以不愿和我們結盟，三萬年前如此，三萬年后的如今也是如此。但有一點可以確定，他們本身都希望，三垣孽海能夠擺脫宿命。”
“法家和兵家相似，他們本就依托于城池，雖然沒有和我們結盟，但本身在紫薇十二城中，最主要的便是這兩家神道的強者。”
“至于最后一個墨家……”
“自從上代巨子歲敘初亡故，新任巨子墨易安上任之后，墨家便退出了圣盟。”
這些東西，顧修倒是第一次聽說，不過稍稍一想便能理解。
當初的神道創立者顯然明白，人總是會因為各種各樣的欲望而沉淪其中，更別說孽海一直有影響人情緒的力量存在。
這意味著，擁有頂尖戰力的神道，一旦掌權并非好事。
所以才會定下規矩，讓神道的存在，只為了提升三垣之中人族的整體實力，讓人族有安身立命的本事，同時吸納人族愿力，為神道塑造更多可能。
而不讓神道掌權，則是不因個人貪欲，讓人族陷入災禍。
初衷是好的。
可隨著時間線拉長，萬年，十萬年，乃至更久遠的百萬年，一切都會有變數發生。理念不同，方向不同，最終的結果自然也會不同。這才有了圣盟十家，變成了如今的圣盟五家。
捋清楚情況，顧修直接問道：“獨孤祭酒和我說這些，應該是想要顧某做些什么吧？”
“確實有所求。”獨孤淮倒是直接：
“我們如今圣盟五家，雖然匯聚了五家高手，但本身在各城都沒有什么實權在手，能影響的并不大。但如今三垣大劫將至，浩宇融合在即，這種時候，三垣需要團結，至少眼下紫薇垣需要團結。”
“接下來我們打算將另外五家重新拉入圣盟，同時也讓紫薇十二城能夠團結一致。”
“但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找一個人。”
“能夠讓圣盟十家都認可的人，同時又是紫薇十二城也全部都認可的人，說白了，我們需要一個領袖，能夠將整個紫薇垣團結起來的領袖。”
聽完獨孤淮這話，顧修就明白了：“前輩想要歲敘初站出來？成為這個能夠整合整個三垣孽海的領袖？”
“是的，當初的歲敘初做到了整合紫薇十二城，做到了圣盟八家，雖然最終還是失敗了，可至少讓紫薇十二城完完整整的保留到了現在。所以，若說有誰最適合當這個領袖，歲敘初當仁不讓。”
顧修沉默了。
歲敘初從一開始就是個假的，他雖然讓武威城放出消息，提出了歲敘初這個名號，但其實也是存了扯虎皮的心思，讓紫薇十二城能夠團結一心。
可實際上，假的就是假的。
雖然消息傳出之后，確實有不少城池聯系了武威城，但要求都是一個。
見到歲敘初。
可……
他去哪找歲敘初去？
“其實歲敘初根本沒有復活，也沒有出現在武威城，是嗎？”獨孤淮顯然也看出了顧修的想法，當先問道。
面對他的目光，顧修略作沉吟點了點頭。
倒是獨孤淮一點不意外的樣子，反而笑了笑：
“其實這并不奇怪，沒人相信他還能活下來，因為歲敘初死的時候，很多人都親眼所見，甚至歲敘初的尸體都還在。”
“事實上我來找你，也并非真的想讓你引見歲敘初。”
嗯？
顧修詫異，可更讓他詫異的，是獨孤淮接下來的話：
“我找你，是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
“當這三垣孽海的人族領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