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的討論,幾人便已經確定了接下來的打算。
那就是依靠自已的學識認知,努力做事,以期獲得上峰的看重,再以此為基礎,提高自身在傷兵營的身份地位,最好能夠躋身決策層,影響后續決策。
如此一來,他們能夠探聽到的情報會更多,甚至接下來的甕城之戰,他們也能掌握更多的主動權。
所以。
今日開工第一天,經過一夜思考的眾人便立刻行動了起來。
他們是跟著阮昭華管事,負責在煉丹區藥材處置的,內容其實并不復雜,也沒什么太大的難度,主要的工作便是將從藥圃拿來的藥材,進行依次分類處理。
比如有的藥材需要烘干磨碎,有的藥材需要熬煮一遍后再沉淀濾渣,還有一些嬌貴的藥材,單單只是處理工序就有十多道。
等藥材分門別類處理完成之后,便直接交給藥房存儲,最后再由藥師出面,按照各個藥房,負責將這些處理過的藥材煉制成丹藥,或者藥糊、熬煮湯藥等等。
他們十個新人由阮昭華帶領,算是單獨一隊,他們是全隊一起出馬,一天只需要完成固定的藥材處理就可以。
總體而言不算復雜。
但大多都是一些重復的工作,自然也不算輕松。
而想要在這樣的地方出頭,還是在神道修為被壓制的情況下出頭,就需要他們有各自的本事才行,昨天剛開始或許大家大多還有些拿不準,但今天剛到崗,幾人便已經蠢蠢欲動了起來。
不過,他們最終還是沒敢第一時間有所行動,而是耐著性子,老老實實跟著阮昭華這個隊長忙活了半天。
這么做是因為初來乍到,本能地想要先觀察情況。
其次還有一個優勢。
正如此刻,阮昭華看了一圈眾人的成果,單獨點評了蘇枕月等一行人:“你們幾個的悟性都很好,比我見過的很多新人都要勤快。”
這話,讓眾人心中都有些小得意了起來。
那可不。
他們可是一直在努力爭取表現的,哪怕是矜貴的路知意都老老實實任勞任怨,得到這么一句夸獎,自然讓眾人心中的忐忑都給壓了下去。
互相對視一眼,諸葛鳳雛率先站了出來:“阮管事,我發現我們處理藥材的速度其實還能更快。”
“哦?當真?”阮昭華眼前一亮。
“千真萬確。”諸葛鳳雛點頭,緊接著故作猶豫:“就是……有點小問題。”
“什么小問題?”阮昭華好奇。
諸葛鳳雛開口:“我們的模式應該有一點點的改變才行。”
這話一出,阮昭華皺了皺眉,臉上的期待都瞬間收斂了下去,諸葛鳳雛心里咯噔一聲,急忙再次開口:
“我們現在這種模式,存在很大的弊端,雖然分成了各個小組,但本質上其實區別不大,我們每種藥材都要處理,這么一來必然會拉低我們的效率。”
“現在傷兵營的傷員不多,這種模式暫時能夠供應上,但如果后面突然需要大量藥材,那我們這里必然會混亂不堪,彼此拖累,這個隱患其實完全可以盡早準備。”
這么一番解釋,也不知道阮昭華聽沒聽進去,她只是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看他這樣子,諸葛鳳雛又補充了一句:“當然了,我只是提建議,而且到時候就算把這些想法告知統領,功勞也肯定是阮姐你的,我絕對不會搶功!”
“你以為我怕你搶功?”阮昭華氣笑了,有些咬牙切齒,但注意到諸葛鳳雛那滿是希冀的目光,她想了想還是說道:
“那你先說說,你打算怎么改變?”
“很簡單,重新分配各小組任務,每個小組處理的藥材種類不要超過三種,一些比較復雜的藥材可以專門指派給某個小隊,這樣一來,各個小隊就能只專注于某幾類藥材,如此一來速度必然提升。”
“除此之外,對各小隊的任務量也可以進行調整,不再只是指定多少份那么簡單,我們可以采用一些獎勵機制,完成一定量,可以給出一些獎勵,這樣大家的積極性也必然能被調動起來。”
“還有還有……”
諸葛鳳雛這人的實力或許不怎么樣,但腦子卻很靈活,而且特別擅長和人打交道,此刻滔滔不絕的給阮昭華說起了自已的改革計劃。
這是他昨天看過完整流程后,半夜想出來的。
今天又努力干了半天,更加確定自已提出來的這些改革方法,都是能直接切中命門,保證誰聽了都必然要拍手稱快,覺得他是個人才。
甚至諸葛鳳雛已經想好。
等阮昭華支持自已之后,他就想辦法再說服大總管衛凌,最后再面對統領施以誠,為此他準備了三套改革方案,目標是成為施以誠的軍師。
只是……
他那張能說會道的嘴說了大半天,本以為阮昭華會面露震驚,然后如獲至寶驚喜不已,卻沒想到,阮昭華對他說的這些,雖然不時點頭表示贊同,可面色始終平平,卻完全沒有半點波瀾。
這讓諸葛鳳雛一時間有些沒底了,說到后面甚至有些磕磕絆絆,說不下去的感覺。
忍不住的,他還是開口問道:“阮管事,你覺得我說的這些如何?”
阮昭華回道:“你是一個很有想法的人。”
諸葛鳳雛頓時一喜:“那是不是可以往上匯報,我相信總管和統領肯定會接受我的提議,而且……”
“嗯,不急。”話還沒說完,阮昭華卻一笑打斷了他的話:“我會上報的,但現在還是應該做好眼前的事才行。”
這……
諸葛鳳雛感覺有些不對了。
他自認為自已說的這些都是完全有利于傷兵營的,甚至如今紫薇垣很多城池也會用這樣的方式,那可是三萬年后的管理模式,他有這個信心。
可看阮昭華這態度,雖然嘴上說著好,可對方的神態太平靜了,完全就像是在哄騙自已。
但沒辦法。
阮昭華都說了要上報了,他只能想著可能是阮昭華不懂,上報之后說不定上面的人就能懂自已了,當下只能耐著性子退了回來。
見他下來,其他人也紛紛主動請纓。
他們確實都是能人,苦思冥想之后也確實想到了出頭的辦法。
比如魏東擎。
他的神道修為雖然沒了,但畢竟是兵家破軍路徑的高手,而且他對兵法一道極為了解,甚至以守在各院的衛兵為切入點,大談用兵之道。
從圣城各營防御,到兵士操練,都按照自已的眼光講了一些,他沒有完全講出來,打算留點后面再打動統領施以誠。
可……
阮昭華態度還是淡淡:“我知道了,我會上報,你們確實都很機靈。”
還是那副答應的很好,可態度很平淡的樣子。
阮昭華無奈,嘆了口氣最后也只能默默退下,目光看向蘇枕月他們。
很顯然。
他們都失敗了,只能希望蘇枕月她們加油。
路知意搶先走出:“我也有建議!”
若是之前這么搶先,她多半要挑釁一下蘇枕月,但這一次倒是沒有,只是朝著蘇枕月嘻嘻一笑,沒什么惡意的樣子。
阮昭華皺了皺眉,似乎已經有些不耐煩了:“你有什么建議?”
“其實也不是建議,而是我發現咱們這里有一個大問題,甚至可能會引起我們整個傷兵營覆滅的大問題!”路知意倒是沒有按部就班直接開說,而是一副這事很大,你必須要重視的態度嚇唬人。
果然。
哪怕阮昭華再不耐煩,聽到這話也精神了起來:“有什么大問題?”
卻見施以誠說道:
“陣法!”
“我們傷兵營的陣法,有很大問題,甚至很大的隱患!”
其實這里畢竟是三垣圣城,集合了一代又一代的神道高手入駐,陣法其實沒什么太大的問題,路知意絞盡腦汁也就看出了幾個小問題。
不過她依舊要這么說。
因為她想要引起重視,最好能直接引見施以誠。
她對自已的陣法天賦很有信心,甚至她心里已經設想了好幾種可以替換的陣法,能夠讓傷兵營各類陣法運轉得更加良好。所以,只要見到統領施以誠,她相信自已必然能夠出頭,甚至一飛沖天,當個三把手說不定都沒問題。
只是……
想法是好的,可當阮昭華聽到她這話的時候,卻突然面色再次平淡了下來。
這表情……
是依舊不感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