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人皇印!”
“傳聞中得人皇印者可得天下,持有人皇印,便可獲十家神道俯首,可得圣城歸屬,甚至就連整個三垣孽海中所有散落的圣芒核心,都可隨意指揮!”
“人皇印,竟然真的是人皇印,不是傳聞早在數十萬年前人皇印就已經化作齏粉消失無蹤了嗎,為何會在圣城出現,上代人皇有這樣的東西為何未曾見他用過?”
“竟然真的是人皇印,獲得人皇印,三垣帝選便可直接結束了,他將會直接成為三垣人皇,無需競爭!”
“……”
驚呼聲在靈境界域中響徹,除了蘇枕月和石思靈這兩個外來者,其他人此刻,都已經被施以誠拿出的獎勵震撼到了。
只見。
在施以誠所指方向,出現了一尊幾乎有房屋大小的四方玉璽,印身四側,分別浮雕著神道十家各條路徑的標志性符文,紋路深邃纏繞,細處還盤繞著淡金色的圣芒藤紋。
印鈕并非神獸瑞獸,反倒是一個不規則的三面浮光像,分別是紫微垣星河脈絡像、太微垣罡風壁壘像、天市垣眾生煙火像。像面并非固定,反倒時刻流轉,讓人有一種執掌此印,三垣盡在值手之感。
而在這人皇印的印面,以上古篆紋深刻八字:
身囚孽海,志撼諸天。
字跡不耀鋒芒,卻沉凝如萬古山岳。
整座玉璽此刻就這么出現在顧修眼前,沉浮于一片光暈粒子之中,緩慢翻轉,好似一半浸染孽海幽寒暗灰,一半又流轉圣芒暖金柔光,明暗交織。
通體沒有天材地寶的浮夸華麗,只有被放逐億萬載的隱忍、絕境求生的倔強,既是三垣人族權柄傳承的信物,也是全體囚徒一族,誓要掙脫牢籠、抗衡諸天執念的凝聚之物。
“這是人皇印,早在數十萬年前便已經化作齏粉消失,此后一任任人皇,都在費盡心血將其重鑄凝聚,卻始終未能功成。”
“上代人皇歲敘初,殫精竭慮,耗盡心血,方使人皇印重見天日,可惜最終還是敗在了最后一步上,故此這尊人皇印便一直駐留在塵錮墟之中,而今你既然來了,且是人皇等待之人,又通過了我的三重考驗。”
“這枚人皇印,自然也該交予你手。”
“持有此印,你可即刻成為人皇,受三垣人族香火供奉,受十家神道歸順,但同樣,你也將肩負起歷代人皇使命,破三垣之局,帶領三垣人族,尋到出路與生機。”
施以誠的聲音,鏗鏘有力,帶著金戈之勢,鄭而重之。
面對他的目光,顧修面上也滿是嚴肅,但卻沒有一口答應,反倒是認真看了一眼那尊人皇印,微微皺了皺眉。
似乎看出他的疑惑,施以誠微微一笑:“正如我方才所言,上代人皇歲敘初雖重鑄人皇印,但卻終究還差了最后一步。人皇印乃三垣心念、信仰聚合之物,但其實依舊還差一物。”
“差什么?”顧修問。
施以誠卻沒有回答,反倒是大手一揮,在顧修身后百丈距離的位置處,天穹突然毫無征兆地出現了一道碩大裂口,緊接著那裂縫中有幾人跌落而下。
“砰!砰砰砰!”
伴隨著一聲聲悶響,卻見蘇枕月等六人,已經從那裂縫中跌落,砸得東倒西歪,搖搖晃晃之間才勉強爬了起來。
“顧修!”
“顧道友!”
幾人剛剛還有點懵,但看到顧修的時候,都忍不住眼前一亮,連忙抬腿就朝著顧修這邊湊了過來,可剛走兩步,“哐哐”聲便傳出,他們猛地發現。
在他們身前,竟有一層無形屏障。
任憑他們如何嘗試,竟都無法穿透絲毫,看到這一幕的時候,眾人心底突然生出了一個不好的猜想。
果然。
施以誠開口說道:“人皇印最后一步,差的是血祭,且需忠誠之人的血方可將人皇印徹底粘合,使其重放異彩,否則也不過只是一尊拼湊起來好看的紙老虎而已。”
這話一出,眾人心底咯噔一聲,直往下墜。
萬萬沒想到。
他們以為自已脫離了靈境界域,卻沒想到,才出虎口,又進狼窩,本來還只是要被永恒囚禁,如今卻直接成了血祭的祭品。
一時間。
寒氣從眾人心底升騰而起。
只能期盼地看向顧修,可他們目光剛剛看向顧修的時候,卻聽施以誠似乎已經料定了顧修會心軟,已經再次開口:
“這塵錮墟本就是當年人皇所留,此地匯聚我等執念殘魂,再輔以通過其他通關之人血肉,方可完成人皇印重鑄,若是出了此地,人皇印將再無重鑄之機。”
“為帝者,當舍小節,為大義。”
“若你不愿,不止將視作放棄人皇印,放棄唾手可得的人皇之位,而且最終還將害死整個三垣孽海所有人族。”
“如何選擇,你當明白。”
聽到這番話,路知意等人渾身一震,他們本來還想要開口讓顧修救人的,可施以誠這么一說,他們卻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求救。
是啊。
人皇印對于三垣人族來說,何其重要。
哪怕是成為人皇,但若是無印,將會失去很多權柄,而一旦持有人皇印,整個三垣孽海的人皇權柄將盡在掌控,這絕對將是最有機會,帶領三垣孽海破局的人皇。
他們自然不想死。
可……
真的要為了自已的命,將整個三垣人族置于水火嗎?
路知意等人不說話,蘇枕月和石思靈就更沒話說了,所有人沉默著看向顧修,都在等待他的選擇,無論是什么樣的選擇,他們或許會心有芥蒂,可也愿意認命。
只是出乎眾人預料,他們目光才剛放在顧修身上,卻見顧修已經牽著歲子衿,朝他們所在方向走了過來。
對于那帶著無窮吸引力的人皇印,他竟是連看都未曾多看一眼。
哪怕是施以誠都愣了愣,忍不住驚呼起來:“你要做什么?”
卻見顧修回頭看了他一眼:“你不是讓我選擇嗎,我現在做出選擇了。”
施以誠嚴肅道:“你可知道你放棄了什么?那是人皇印,你一旦獲得,滴血認主,便將直接成為人皇,得獲人皇權柄,不光整個圣城是你說了算,十家神道也不可忤逆你的命令,甚至三垣孽海中的所有圣芒核心都將受你掌控!”
見顧修面色平淡,完全沒有半點被吸引的樣子,施以誠又一次開口提醒道:
“這一次不是考驗,不是什么人性抉擇,我說的一切都是真的,你若是為了他們幾個人的性命,便放棄修復人皇印的機會,那就等同于將整個三垣孽海置于水火之中!”
“為帝者,不可心慈手軟,當顧全大局!!!”
他很激動,甚至看樣子想要阻攔顧修,可似乎因為規則影響,他只能跟在顧修身后,卻無法走到他前面。
唯一能做的,便是開口勸說。
只是可惜。
顧修對他的話,只是非常平淡的回復:“嗯,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