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眾人的談論,關雪嵐此刻已經顧不上了。
她這會只有一個感覺。
痛!
太痛了!
她感覺自已就像是被丟在了煉丹爐里,沒有烈火,卻有持續不斷的高溫灼燒,要讓人在這高溫之下一點點的融化,一點點的化作水霧。
說一句碎魂,對比起來都是輕松的。
偏偏這樣的痛苦,關雪嵐毫無反抗之力,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咬牙忍受,或者慘叫哀嚎以此來舒緩痛苦。
可她怕了。
因為只有她自已才知道,這可并非只是神魂升華,咬咬牙忍過去就完了的。
相反。
“蠢貨,你這個蠢貨在做什么?”
“笨啊你,你不幫我這個師父,你竟然幫外人,我怎么就收了你這么一個徒弟?”
“關雪嵐,速來助我!”
“幫為師才對!”
“……”
在她的識海之中,還有兩股截然不同的神魂之力,在不斷交鋒殺伐,糾纏不休。這兩股力量很強,以關雪嵐這孱弱的神魂基本沾染半點都會被收拾得痛苦不堪。
本來這兩股力量,雖說始終糾纏,但也算是勢均力敵,誰也奈何不了誰,倒也維持著某種平衡,而原本孱弱的關雪嵐,反倒撿了漏,可以跟著這兩個打架的神仙后面撿點邊邊角角。
隨便一點東西,都能給她帶來莫大的好處。
甚至就連她的青霄丹印,都是用這樣的方式弄到的,她弄到的不光是傳承那么簡單,而是實打實的記憶,所以她的煉丹造詣才會那般強悍。
因為獲得了實打實的好處,所以關雪嵐也越發來勁了,磨刀霍霍打算當個螳螂后面站著的黃雀。
剛好,第一爐羽化丹煉制完成,讓關雪嵐看到了機會。
羽化丹可是實打實的能升華神魂,彌補她之前修行上的根基問題,填補她最弱的短板,更能讓她這個跟在兩個打架神仙屁股后面撿食吃的再增強一波。
她的想法其實沒問題,若是成功了,她甚至可能靠一人之力制衡識海內的兩尊大神,最后將其蠶食化為已用。
只是可惜。
她萬萬沒想到,三枚羽化丹的藥效著實太過強大,讓她這個神魂一次都未曾升華過的至尊招架不住,以至于三枚羽化丹的力量,不光作用在了她本人身上,還投入了那兩股糾纏的神魂身上。
這下可好。
就像是油鍋里面倒了一瓢水一樣,徹底炸開了鍋。
亂了,徹底亂了。
關雪嵐除了感覺自已的神魂快被撕碎之外,還能感覺那兩股原本勢均力敵的力量也在時強時弱慢慢壯大。
再這么下去。
她懷疑自已這個當家做主的,可能都要被反客為主。
偏偏這兩股神魂都在罵她蠢笨,催她速速出手相助,都希望獲得她的幫助。
關雪嵐雖然不聰明,但也不是真的蠢,至少她明白,識海中的這兩股神魂,無論是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風,只要有贏家,那自已肯定都是輸。
所以,她只能盡可能地想辦法。
繼續維持之前的平衡。
想到這一切是因為羽化丹才導致的平衡被打破,咬了咬牙,關雪嵐干脆再次掙扎著往嘴里送了一顆羽化丹。
痛不欲生已經是小問題了。
她只能盡可能地,通過羽化丹再次均衡體內情況。
還別說。
不知道是因為有了念想,還是因為習慣了那種神魂升華的痛苦,在完成一次完整的神魂升華之后,關雪嵐竟感覺好像沒有之前那么痛苦了。
關雪嵐不再猶豫,接下來又拿出一枚羽化丹往嘴里送。
加大藥量!
找出最佳平衡!
只是……
這個過程注定不簡單,關雪嵐很快發現,每一枚羽化丹送入口中,在藥力催生之下她識海的情況都會發生一次變化,而且每次變化都各不相同。
以至于她想要尋找平衡,只能一次又一次地嘗試。
一直到十二枚丹藥只剩下最后一枚的時候,關雪嵐才再次讓那兩道神魂暫時進入了一個特殊的平衡狀態。
可這也只是暫時的。
關雪嵐很清楚,自已現在這種狀態,等羽化丹藥效完全催生之后,平衡會在瞬間打破,也就是說她現在的情況依舊不穩。
怎么辦?
看看手里最后一枚羽化丹,關雪嵐有點不敢吃。
這丹藥只剩下最后一顆了,如果出了問題,那自已真的就連自救的辦法都沒有了。
稍加猶豫,關雪嵐最終還是強撐著神魂撕裂般的痛苦,朝著丹爐湊了過去。
她要煉丹!
盡可能多的,煉更多的丹!
這種時候的關雪嵐,自然不可能再管旁人的想法了,她一門心思都是要往死里煉丹,但她這舉動在其他人眼里,可就真的稱得上一句身殘志堅了。
“不是說她是浩宇之恥嗎,沒想到竟如此血性,能抗住神魂升華之苦煉丹?”
“這是故意惡心我們吧,咱主公和她有多大仇多大怨啊,為了惡心我們,這種時候還要煉丹?”
“我倒希望她多煉點,等咱們找到機會還能搶一波。”
“好想法……”
大家不是十分明白,關雪嵐為何神魂升華之際還要忙活著煉丹,但看著她這樣子,多少還是有點被鎮住了。
顧修也很詫異,他自認為還算了解關雪嵐這個人,但也沒想到這一次見到關雪嵐,她的變化竟大到這種程度,雖說不上判若兩人,但變化也不小了。
不過他對關雪嵐那邊的關注并不是太多,因為他遇到了自已的困局。
復活的孽妖在剛剛重新復活的前一瞬,被顧修用積攢起來的力量再次斬殺了。這避免了無法動用全力的情況下,面對一只九階孽妖的危險。
但代價是,顧修再次力竭了,想要積攢力量,又得慢慢等待。
可這是惡性循環。
因為被斬殺的孽妖不會真的死去,災土惡念的作用下,它的斷肢在重新連接恢復,明顯是又要重新復活了。
“顧小子,再這么下去,情況對咱們不利啊。這孽妖的復活速度,和你實力恢復的速度差不多,雖然短時間內沒事,可咱們會被耗在這里。”
碎星的話其實算是好的了。
實際情況比它說的還要糟糕,顧修掃了一眼蘇枕月、路知意他們:“我能夠一直扛著,是因為有他們幫我分擔了大部分災土惡念的侵蝕,時間一長,他們會撐不住,我也會撐不住。”
“那怎么辦?”碎星著急了:“咱們還有什么底牌嗎?”
當碎星問出這話的時候,其實就意味著碎星自已也沒什么辦法了,畢竟它一直跟著顧修,顧修有什么底牌它基本都知道。
顧修沉默了一陣,下定決心:“有一個辦法。”
“什么辦法?”
“引災入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