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這是婦人之仁!”
“我知道他們這幾個人和你沒什么太大的關系,甚至認識的時間也不久,為了這么幾個人你就放棄唾手可得的人皇印,你可知道三垣孽海面對的是戰爭,是一場關乎人族的戰爭!”
“只要最終能夠勝利,哪怕是付出再多的代價都是值得的,就為了這么幾個人,你就要罔顧大局,放棄三垣孽海的生機,辜負三垣人族一代又一代人的付出嗎?”
“這真的不是什么人性考驗,你的考驗已經結束了,停下,快停下啊!”
施以誠都快氣瘋了,言辭犀利,滿臉都是怒其不爭。
僅僅只是聽著他這番話,看著他臉上的表情,此刻被束縛起來的蘇枕月等一行人便明白。
施以誠說的不是假話。
這確實不是一場針對顧修的考驗,而是此地設計的,真的打算拿他們來血祭,真的需要犧牲他們,才能讓人皇印完成最后一步的重鑄!
“顧道友!”
正在這時,諸葛鳳雛突然開口,見顧修看來的時候,他咧嘴笑了笑:“我覺得,這事的選擇,應該在我們才對。”
嗯?
顧修抬頭,面露疑惑。
倒是聽諸葛鳳雛一臉輕松的說道:
“這可是人皇印重鑄的機會,顧道友你一旦獲得重鑄后的人皇印,獲得人皇權柄,還有前人皇遺留的公主,你必然能夠繼承上代人皇的遺愿,完成他未能完成的功績。”
“換言之……”
“對于我們三垣孽海的修士而言,這是最有可能徹底變革三垣孽海局面的機會,更是我們將來的子子孫孫們,不用再像我們那般,痛苦不堪的機會。”
說到這里,諸葛鳳雛看了一眼始終沉默著的歲子衿:
“顧道友你并非三垣孽海之人,并不知道我們三垣孽海的人族,到底是什么想法,也不知道,我們很多人為此付出過難以想象的代價。”
“而今機會就在眼前,我……不想為了自已一條不值錢的小命,而放棄這樣的大好機會。”
“所以。”
“既然需要祭品,我可以來充當這個祭品,不用顧道友費神。”
他的語氣很輕松,甚至有些漫不經心,可語氣中卻透著不容置疑的堅定,顯然已經做出了決定。
其他人也同樣陷入了沉思。
是啊。
這看似是顧修的選擇,可何嘗又不是他們的選擇呢?
下一刻。
“我有后事需要交代。”
“我這條命無所謂,但能不能讓我們郡主活下去?”
“要死就死吧,若你真能成事,我愿以身當祭。”
幾乎同時,魏東擎、路扶風和路知意開口,三人話出口的時候都愣了愣,看了彼此一眼,可緊接著又重新看向了顧修。
他們已經做出了決定。
以身為祭,重鑄人皇印!
正如諸葛鳳雛說的那般,對于任何一個三垣孽海之人來說,破了三垣孽海之局,讓人族徹底擺脫這看不到希望的境遇才是最重要的,哪怕是自已充當祭品,他們也在所不惜。
只有生活在三垣孽海的人,才知道永生永世被困這三垣之中,到底是什么樣的折磨。
他們祖祖輩輩,一代又一代人,都希望能夠結束這一切。
而如今。
三垣帝選開啟,人皇爭奪展開,圣城重新出世,甚至就連早已經化作齏粉數十萬年的人皇印都已經出現,這意味著,這可能是這幾十萬年以來,他們最接近成功的一次。
若是要有人去死才能成事,他們愿意赴死。
雖然不知道上代人皇付出了什么代價,但歲子衿的情況,大家都看在眼里,他們不知道其謀劃是什么,但也明白,這么一個當初還是孩童的女孩子,卻甘愿受三萬年的折磨和痛苦,可見其謀劃必然不小。
既然如此,他們又怎么可能去拖后腿呢?
路扶風還有顧慮:“郡主,你……”
“風叔,不用說了。”路知意打斷了他的話:“我太微路家沒有孬種,倘若真能成事,我死又何妨?”
路扶風嘴唇蠕動,但最終還是重重點頭:“好,老奴陪你!”
現場氣氛,很是悲壯。
甚至大家已經各自說起了自已遺言。
只是……
“轟!”
正在眾人沉痛討論的時候,一聲巨響突然出現,眾人倉皇抬頭,卻見顧修已經手持渡仙劍,朝著他們身前的透明屏障斬了過去,這一劍勢大力沉,灌注了幾乎顧修所有力量。
僅僅只是一劍,竟瞬間讓那透明屏障上,都開始出現了一道道好似蛛網一般的裂紋。
而在這裂紋出現的同時,周遭狂風呼嘯而起,大地龜裂,甚至天穹之上竟也有一塊塊巨石不斷墜落。
這是天崩地裂!
此界將就此崩碎!
“你做什么?!”
“快住手!”
“不要亂來,我們三垣孽海等了這么久的機會,你不能壞了大局!”
“住手啊,我們都甘愿赴死,你在做什么?”
“……”
眾人慌了神,紛紛開口提醒,施以誠更是痛心疾首,尖叫著想要讓顧修就此住手,誰都沒想到顧修竟如此果決,明明其他人都已經甘愿赴死,都不懼犧牲了,顧修卻還是這般選擇。
可在眾人驚呼聲中,顧修卻已經再次揮出了第二劍。
“轟!”
裂紋暴漲,天塌地陷的動靜也更大了。
“你們看人皇印,人皇印要撐不住了!”諸葛鳳雛突然驚呼起來。
眾人抬頭看去,果然就見,那原本嚴絲合縫,完全一體的人皇印,不知何時,竟如同一件破損的瓷器一般,通體出現了密密麻麻的裂紋,看上去恐怖而又猙獰。
施以誠也連聲開口:“你若要救他們,只會讓人皇印徹底崩碎,趁著結果還沒到最糟糕的時候,你可以現在放棄,只要你走到人皇印面前,完成滴血認主,一切尚可挽回。”
其他人也連忙開口:
“對對對,聽他的,聽他的!”
“我們不要你救,不要你救啊!”
“我不想當三垣孽海的罪人,你不能這樣,我不需要你救!”
他們連連出聲,想要打消顧修救助自已的念頭,甚至路扶風還想要出手自裁,卻發現自已什么都不能做,只能色厲內荏地呵斥顧修,希望顧修打消救人的念頭。
只是對他們的話,顧修卻只是平淡地收回看向人皇印的目光:
“諸位,你們可能搞錯了一件事。”
“我不是為了救你們而放棄這所謂的人皇印,而是為了放棄人皇印,才選擇救你們的。”
啊?
眾人有些沒反應過來。
什……什么意思?
卻見顧修咧嘴一笑:“我雖然不知道這人皇印是真是假,但我知道,想要救助三垣孽海,依靠的從來不是所謂的人皇印,而是……人!”
說罷。
不等眾人回應,顧修再次催動全身修為,盡數灌注于渡仙劍上。
最終狠狠一擊!
“咔嚓——!”
終于,那阻隔著眾人,早已經布滿裂紋的透明屏障,終于在此刻徹底布滿了裂紋。
下一刻。
“砰——!”
“砰——!”
伴隨兩聲巨響。
顧修看到了,身前的透明屏障徹底崩碎。
眾人看到了,顧修后面的人皇印從中間炸裂開來,原本有房屋大小的人皇印,竟化作了巴掌大小,最后碎裂成八塊碎片,朝著四周飛散而出。
顧修心有所感,幾乎是下意識地伸手一抓,卻見手中出現了一塊人皇印的碎片,印面位置只余下一個字。
志!
但沒等多看,周圍便一片天旋地轉,等眼前視線恢復的那一刻。
眾人再次出現在了那座甕城中的石碑旁。
而始終關閉著的,甕城通往城內的城門,也同時悄無聲息的,在眾人眼前緩緩打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