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爭不會因為一次失敗而就此停止,反而會變得越來越激烈。
時間又過去了半個月,已經沒人再在意當初那六十萬的軍隊何去何從。
只不過盡飛塵卻做了一個三軍統帥的夢……
半月以來,盡飛塵一直以‘養傷’的名義待在一顆廢棄星球上,整天無所事事,餓了就吃青蘋果,或是扒兩個詭獸烤了。無聊就逗逗矢炎,或是到處走走。
總之,安靜的很。
戰場上的狀況他一直在靠鏡一鏡二獲得消息,別的不說,這兩個馬仔可是相當的稱職,如今無法親身去戰場,那就托家族里的人打探消息,轉而告訴盡飛塵。
可是省了他很大的事。
“話說,我們就一直待在這嗎?”
一處鋼鐵廢棄山上,盡飛塵在一處稍微干凈的位置倦懶地依靠著。
這顆星球滅了有些年頭了,從滿地已經腐蝕的鋼鐵基建來看,在多年前,這也是一顆文明發展不錯的星球,只是沒有擋住異族的戰火,被焚燒殆盡了。
盡飛塵打了個哈欠,一只手枕在腦后,另一只手里拿著根骨頭不停地拋起又接住。
“當然不,你要是覺得待夠了,也可以換一個地方待著。”
聽到前半句話的時候,矢炎眼睛亮了起來,不過在后半段話出來后,他的狗腦袋就又捶了下去。
“無聊,外面打的熱火朝天,可以說是千年來最大的一場戰爭了,而我們兩個居然要待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仰著殼。”
盡飛塵不以為然,“怎么了,這不好嗎?起碼不用死。”
“靠,你要學著那個什么狗叼「眷」當逃兵啊,咱哥倆,就應該上陣殺敵。”矢炎的腦袋里像是跑出來了什么畫面,眼神憧憬著說:“有道是:亂世出英雄。我堅信,你我兄弟的鐵拳,定會把異軍的驕傲打得粉碎,一名舉世矚目的戰爭英雄由此誕生,那就是我們!”
“切。”
盡飛塵不咸不淡的瞥了他一眼,忍不住輕笑一聲,“得了吧你,少看電影少意淫,多讀書多看報。咱倆這樣,清一清小兵還行,真正的主戰場可不是我們能摻和的。”
“這是什么話?什么叫清一清小兵還行,摻和不進主戰場?”
矢炎不服氣的撇撇嘴,就像他說的,亂世出英雄,而此刻正當是那亂世,在這戰爭當中,必然會出現一名舉世矚目的戰爭英雄,而那個人,必然會是他矢炎!
“我之前打的,你別看著挺威風的,什么一個人抵御千軍萬馬啊,一人破萬甲啊亂七八糟的,但這些可不是能決定一場戰爭勝負的。”
盡飛塵豎起四根手指說道:“真正能主導整個戰爭關鍵走向的,目前在這里只有四個人。
分別是嗔、癡、辛靖安、喬尼布蘭達四人。
只要他們四人沒有親身參戰,那這場戰爭始終就是小打小鬧,看上去挺激烈的,但翻來覆去,都是一些‘不重要’資源。”
“按你這么說,那戰爭打著還有什么意義?直接讓他四個人組一桌麻將得了唄?走它幾圈的莊家,誰贏判誰得了唄,還打個集貿啊?”
矢炎攤手說道。
“這就好比核武器了,你可以不用,但不能沒有。很多時候他們不會親身下場,只依靠著次級的戰力來決定勝負,或許輸的很慘,但只要有帝王坐鎮,就休想除根。
而只要不除根,那雙方就永遠有卷土重來的機會,所謂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嘛,這個道理,大家都還是懂得。”
很是無聊的盡飛塵開始給矢炎講解這個大社會運行的基本邏輯。
“所以,這場戰爭就是一群既決定不了根本勝負,但還是會死的人在廝殺。打到最后,誰都不會勝利,誰都不會失敗,只是一味地死亡?
那如果是這樣?打著有什么意義?那些戰士們的死,豈不是同樣沒有任何意義?”
矢炎很不理解,在他詭獸的世界觀中,既然打了,那就必須干他個你死我活,想要講和?扯蛋,不把你全家頭骨干出來算他今天吃得飽。
“怎么能說是毫無意義呢?你別忘了,戰爭的開啟,除了勝負以外,還有兩個重要的因素來推進。”
“什么?”
“仇恨與責任。”盡飛塵說道:“你和一個殺了你全家的仇人打架,難道只是因為想分出一個勝負嗎?這可不是決斗,這是你死我活的廝殺。
又或者,你有一個必須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如果你不殺了他,那接下來他的孩子就要面對他,那你上不上呢?打不打呢?
現在的戰爭就是如此,你可以隨便挑出十個人類問問,他打這場戰爭的目的是什么,十個人里會有四個人說報仇雪恨,異族殺了他的家人。
還會有五個人說如果他不上,那將來就是他的孩子上,肩上的責任不允許他袖手旁觀,只要在他這一代殺了足夠多的異族,那他的下一代就會更少的面對異族。”
“那還有最后一個呢?不是找十個人嘛?四加五等于九,不是還有一個?”矢炎擺弄著狗爪問。
“最后一個的情況就有許多種可能了,也許是因為迷茫,也許是回報,又或許,人家就是單純的戰斗爽。”盡飛塵想到了什么,又說:
“還記得喬尼布蘭達吧?就是當初送咱們來不死城的那位人類帝王,說實在的,我覺得他就是純為了戰斗爽,跳下來見人就打,看不到什么仇恨和責任感,只有對戰斗的渴望。”
“你別說,好像還真是。”矢炎回憶了一下,點點頭也這么認為。
不過轉念一想,他又看向盡飛塵,想問問他的情況。
“什么?”
“就是,你是為了什么在戰斗呢?”
“嗯……為人民服務!”
“少來,可信度為零。”矢炎兩眼一沉地說:“雖然你沒參加太多的戰爭,但付出的可是一點都不少,把自已身體當個鐵鍋似的,啥都往里塞進去一燉,也不管有沒有化學反應。先是三種自然能量,又是素癌的毒氣,總之這點破事可沒少讓你吃苦頭。
更別說你在這破地方當臥底,一個不注意都不知道自已是怎么死的。
你說你,跟異族之間也沒有那種殺父殺母的仇恨,你也沒有那種為了民族而奉獻的偉大人格與精神。
那你是為了啥在這這么拼命呢?”
矢炎思索著繼續說道:“你看人家白芝芝啊,爹媽那可都是干部級的人物,正兒八經的根正苗紅,上一代就是抗戰的英雄,所以這一代接班沒啥毛病。
那王老二就更不用說了,流的汗都比我血紅,他絕對就是那種犧牲自我保大家的奉獻型人。
至于其他人也都是差不多,多多少少跟家庭有影響,從小就生活在那種氛圍中,能做到這一步并不奇怪,都有跡可循。
但唯獨你,嘖,要不是我跟在你身邊,我指不定都以為你對人族有什么不好的心思呢。
沒什么理由做到這一步,可你偏偏還做了,你可別告訴我,就是因為當初在藍星爽了那么幾年,然后才做到這一步的。”
矢炎湊到了盡飛塵身邊,眨了眨眼,“你告訴告訴我唄。”
盡飛塵十分嫌棄的推開了他,“世界上哪有那么多為什么,不是所有的事都是因果概全的。”
說著,他把手里的骨頭用力一扔,“去,接回來。”
無聊的矢炎也樂此不疲,嗖的一下就溜了出去。
然而剛好,就在矢炎剛離開的一秒鐘后,放在一旁沉寂了很久的一片鏡面忽然亮了,那上面映射出鏡一的面龐,此刻的他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隊長,癡主祂……介入戰爭了!”
嗖!
矢炎像是一道颶風般回來了,“怎么了怎么了,是發生什么事了嗎?”
盡飛塵正在愣神中,他愕然地轉過頭,將剛才的話重述了一遍,“癡主祂……介入戰爭了!”
啪嗒。
骨頭掉在地上,矢炎驚掉了下巴。
“……玩真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