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大夫人話音未落。
“金榜出了，今年的一甲前三出了！”
一道高聲呼喊的聲音，由遠(yuǎn)及近，瞬間引燃酒樓下方擁堵的人群，也引起周圍所有人，以及酒樓上所有人的注意。
樓下人群忽然炸鍋，爆發(fā)一陣熱鬧的議論聲，遠(yuǎn)處的街道亦有人不斷狂奔而來......口中都喊著同一句話：
“......金榜出了！”
霍大夫人唰的一下從凳子上站起身來，神色急切的走到窗戶前，往外焦急的探看。
“阿良！”
不用她吩咐，身后的阿良以及另一個小廝，都已齊刷刷的應(yīng)了一聲：“是！”隨即快速的跑下樓去，聽消息去了。
然而樓下的喧嘩聲不小，模糊的字眼還是率先的鉆進(jìn)霍大夫人的耳中。
她緊接著聽到的，不是她兒子的名字，也不是任何人的名字。
而是“女狀元”三個字。
“.......今年的金榜，頭一回......女狀元。”
聲音有些模糊，但那三個字眼卻清晰無比，霍大夫人神情一震。
耳中頓時嗡鳴一聲。
她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了什么，心倏地往下一墜，下意識升起一股不好的預(yù)感。
女狀元？那必然不是她家衍舟......
而此時，樓下的議論聲也逐漸清晰：“天爺哎，今年的金榜，竟然出了個女狀元......”
這一句清晰無比，瞬間引得這座酒樓旁邊的所有客人，都齊刷刷的探頭往外看。
一位年輕女郎忍不住激動，喃喃出聲道：
“女狀元？今年竟然出了一個女狀元？！是真的嗎.....莫非是那位女解元姜如初，今朝一舉奪魁了......”
國子監(jiān)第一女解元，在盛京聲名顯赫，她初來盛京便揚(yáng)名，只要是在這盛京讀書的女子，無人不知她的大名。
今年會試重新閱卷，她更是位居榜二。
一聽女狀元，自然便有人下意識想到她。
這年輕女郎的話音剛落，便忽地迎來旁邊一道急切的駁斥聲：“......胡說八道，狀元不可能是她！”
這女郎歡喜的神情一滯，聞聲看去，便對上同在這層酒樓上，旁邊不遠(yuǎn)處的窗戶邊，一張有些蒼白的臉。
見是一個外鄉(xiāng)打扮的婦人，這年輕女郎微微蹙起的眉心緩緩一松，她以為霍大夫人是初來乍到，應(yīng)該沒聽聞過姜如初的名諱。
便揚(yáng)起一個笑容，緩聲解釋道：
“這位夫人，瞧你這裝扮，你是外鄉(xiāng)來的吧？你大概不知曉這位姜女郎，姜如初的大名，她在國子監(jiān)時，便已一騎絕塵......”
“這與本夫人何干？”
霍大夫人煩躁出聲，她才不耐煩聽這些，語氣明顯壓抑著什么，神情急切的往下看。
她臉色有些蒼白，似乎想聽清那些人到底在說什么，又似乎怕聽到什么，一進(jìn)一退，行為便顯得尤為古怪......
旁邊這年輕女郎皺起眉頭，收回視線，心下也升起一股怒氣，當(dāng)即揚(yáng)聲朝樓下的人群喊道：“各位可否相告一聲......”
“今年這位女狀元，可是喚作姜如初？”
樓下的人群熱鬧不已，此時聞聲，立即便有人抬頭看來，朗聲笑答道：
“自然是姜如初，姜狀元......”
“這滿盛京的女舉人中，若說誰人能有狀元之才，怕也就她了吧！”
這年輕女郎聽到想要的答案，頓時展露出一個激動的笑容，即使是早有預(yù)料。
但真正的聽到這個名字，聽到這個振奮天下女子的消息時，還是讓人心中激蕩不已！
她頓時激動的收回視線，往旁看去。
“這位夫人.....咦......”卻是落了個空。
此時旁邊的窗戶邊上，早已空無一人。
旁邊的霍大夫人神情大震，渾身一軟，早已滑落在窗下，此刻神色逐漸恍惚一片。
姜如初，女狀元......
她實在不敢相信自已聽到什么，腦海中一直不停的回響這些字眼，反復(fù)的咀嚼......
“那個姜氏女，考上了狀元？”
她姜蓮華的女兒，怎么可能考上狀元？
霍大夫人不敢置信，就憑姜蓮華那樣的蠢東西，幾十年來哪一點能比過她？怎么可能，她的女兒就能考上狀元，怎么可能......
莫非......是同名同姓？
一想到這個可能，霍大夫人頓時心下一震，燃起最后一絲希望，剛想要站起身來。
這時，方才離去的兩個小廝，打探完消息回來，正好推門而入。
阿良一進(jìn)門，就看到自家主母癱坐在地，霎時一愣，趕忙快步跑過來。
一把扶起她，“主母，您這是怎的......”
阿良的話還沒有說完，見自家主母臉色蒼白，就這么直勾勾的望著他。
便連忙報喜道：“恭喜主母，賀喜主母，咱們家郎君，在一甲第二名，是榜眼！”
兩個小廝興高采烈，都等著報喜討賞。
然而阿良的話音剛落，手臂上卻猛地一痛，是霍大夫人緊緊的拽著他的那只手，指甲嵌進(jìn)他肉里......
一陣刺痛讓他頓時揪緊面容。
阿良以為自家主母是太過激動，強(qiáng)忍著痛楚擠出笑容，重復(fù)一句：“嘶，主母，咱們家郎君是榜眼啊......”
霍大夫人目眥欲裂，緊緊的拽著他。
“一甲第一名是誰？是誰！”
她只想得到這一個答案。
似乎連她兒子考上榜眼這樣的喜訊，都比不上這個答案更重要，都不能讓她歡喜起來。
阿良是霍氏的家生子，雖對自家郎君和姜氏女的事情不清楚，但自從上一次會試放榜主母昏過去后，這些下人如今也大約知曉。
主母與姜氏之間似乎有幾分不睦。
他神情遲疑，小心翼翼的揪著臉道：“一甲第一名是姜如初，就是咱們鳳臺.......”
“胡說！你親眼看到的？”
霍大夫人厲聲打斷他，掐著他手臂的指甲更加的嵌進(jìn)兩分，神色恍如羅剎。
這一幕，嚇得旁邊另一個，原本等著跟著一起進(jìn)來報喜討賞的小廝，連連后退幾步。
阿良痛得住整張臉都皺緊，卻不敢閃躲半分，這時也意識到什么，只能咬著牙解釋道：
“小人沒有看到，沒有親眼看到.....只是聽下面的人都在說......不過阿文他們不是去看榜了，應(yīng)該馬上就回......”
話還未說完，霍大夫人已經(jīng)松開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