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店停電，四下漆黑。

    房間里，溫時遇喊：“寶力。”

    柯寶力就在門口侯著：“先生您說。”

    “去拿蠟燭來。”

    “您稍等。”

    片刻之后，柯寶力過來敲門：“溫先生。”

    里面回復(fù)：“請進。”

    柯寶力端著燭臺進去了。

    溫時遇把眼鏡拿下，合上電腦：“問過了嗎？”

    柯寶力放下燭臺，他眉彎臉圓，樣貌秀氣，年紀不大，氣質(zhì)與打扮卻十分沉穩(wěn)老成，他回話說：“問了，說是酒店的供電系統(tǒng)被黑客截斷了。”

    燭光里，映出了溫時遇的臉，并不是一眼就能讓人驚艷的皮囊，他眼型略長，五官偏淡，細細看，翩翩風度，溫潤清雋。

    關(guān)于溫時遇，帝都有句流傳很廣的話——君子溫生，如琢如磨，天然一段風雅，全在眉梢，當真是畫里走出來的公子。

    他詢問：“截我東西的人呢？”

    柯寶力搖頭：“兩個應(yīng)該都是職業(yè)跑腿人，酒店的保安對付不來，讓他們跑了。”

    溫時遇也沒怪罪，端起茶杯自顧自地品。

    柯寶力尋思了一會兒，請示：“LYS那邊或許有什么線索，溫先生，用不用我走一趟？”

    LYS電子是做情報的，查消息的路子很廣。

    “不用了。”溫時遇放下茶杯，不緊不慢地道，“LYS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不會販賣自己人的情報，這個自己人，還包括了錫北國際另外的四個分部。”

    這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在錫北國際還沒有分家之前就有了。

    “您是懷疑，”柯寶力斟酌斟酌，“那兩位跑腿人的雇主是錫北國際內(nèi)部的人？”

    溫時遇沒說是與不是，反倒問：“錫北國際有位戎六爺，可聽說過？”

    柯寶力點頭：“聽說過。”

    不是說LYS電子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嗎，這個不成文的規(guī)定還有個特例，就是只要他們老大高興，規(guī)定它就是個屁。

    LYS電子的上一任老大就是戎六爺，一個從來不遵守規(guī)定的人，一個讓做過虧心事的權(quán)貴們都不得安枕的人。

    突然，來電了。

    溫時遇把蠟燭吹滅：“那起車禍，他是受害人。”

    車禍沒有打撈到戎六爺?shù)氖w，錫北國際那群人不放心，還是睡不安穩(wěn)，非得親眼見一見他橫死的證據(jù)，所以一個個的，都盯上了這個視頻。

    柯寶力沒看過那個視頻，不知道到底拍到了什么：“溫先生，您既然不想錫北國際的人拿到視頻，為何不干脆毀了？”

    他道：“那是留給杳杳的。”

    柯寶力聽不明白，難道視頻拍到了別的什么？那起車禍，溫先生的外甥女徐檀兮也是受害人。

    溫時遇沒有再多說，擺了擺手：“出去幫我把門帶上。”

    “溫先生你也早點休息。”柯寶力出了房間，帶上門。

    溫時遇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撥了一通電話。

    “杳杳。”

    徐檀兮應(yīng)了他一聲。

    樓下車水馬龍，五光十色的霓虹迷了人眼，溫時遇問她：“你病養(yǎng)得怎么樣了？”

    “已經(jīng)沒大礙了。”

    “既然沒大礙了，是不是也該回來了？”

    她四月車禍，五月六月在醫(yī)院住院，七月八月料理她 料理她姑姑和祖母的身后事，十月她說要去祥云鎮(zhèn)，說那里依山傍水、綠水青山，適合養(yǎng)傷。

    現(xiàn)在快十二月了。

    她聲音軟，不過人很倔：“舅舅，我還不想回去。”

    溫時遇沉吟片刻后，隨了她的意：“那就多留一陣吧，等我閑了再去看你。”

    留在那里也好，那個視頻也不知道會落到錫北國際哪位主子的手里，事情沒了斷之前，她遠離是非之地反倒安全一些。

    徐檀兮又問起：“舅舅，徐家怎么樣了？”

    “你不在，你父親掌權(quán)。”溫時遇是個脾氣好的，很少說話這樣帶刺兒，“徐家那邊也沒幾個盼你好的人，你在外少與他們聯(lián)系。”

    “好。”

    聯(lián)系也不會有什么好事，徐家老太太過世之前立了遺囑，名下的股份和財產(chǎn)都留給長孫女徐檀兮，再加上她從姑姑徐叔瀾那里繼承了一部分，所持有的股份在徐家已經(jīng)是最多的了。

    原本就不太和睦的家庭關(guān)系，因為股份的緣故，更加劍拔弩張了。

    “很晚了，去睡吧。”

    說完，溫時遇等她掛電話。

    晚上十點，戎黎洗完澡，進了臥室旁邊的屋子。

    他一進來，電腦就自己啟動了，屏幕上先是滾過一堆代碼，然后是奇奇怪怪的圖案，最后，一張少年氣十足的俊臉出現(xiàn)在屏幕上。

    “六哥。”

    是電競網(wǎng)癮少年——池漾。

    戎黎用干毛巾擦了一把濕頭發(fā)，把毛巾順手一扔，蓋住了電腦的攝像頭，他坐下，拉開抽屜，拿出一顆糖，剝開糖紙，放進嘴里。

    池漾那邊看不見人，以為他走了：“六哥？”

    戎黎嗯了一聲，表示他還在，低著個頭，把糖盒子里的草莓味一顆一顆挑出來，放到桌子上。

    池漾說正事：“溫時遇手里的視頻被人截了。”

    戎黎繼續(xù)挑糖：“誰截的？”

    “跑腿人046，雇主是官四爺。”

    官四爺大名官鶴山，他和戎黎向來不和。

    錫北國際還沒分家的時候，官四爺原本看上的“家產(chǎn)”是掌管情報的LYS電子，但最后被戎黎捷足先登了，他只能退而求其次，接手了LYH華娛，主營酒吧業(yè)務(wù)。

    那時候，戎黎還不到二十歲，官四爺已經(jīng)五十多了。

    池漾繼續(xù)說：“不過046沒守住東西，被058截胡了。”他順帶補充，“這事跟058沒什么關(guān)系，他去酒店是執(zhí)行另一個任務(wù)。”

    編號058跑腿人，是程及。

    戎黎又剝了一顆草莓味的糖，把糖紙揉成團，扔進了垃圾桶里。

    次日，傍晚六點，程及到了鎮(zhèn)里，沒回家，他直接去了紋身店。

    原本躺在沙發(fā)上打游戲的戎黎坐起來打，目不轉(zhuǎn)睛地盯著游戲界面：“你剛得的東西，賣給我。”

    程及接了杯水，一口灌下去：“消息這么靈通？”

    戎黎對著游戲里的敵人瘋狂開槍：“賣不賣？”

    程及往沙發(fā)上一躺，瞥了一眼戎黎的手機：“賣呀，怎么不賣。”

    讓他想想，坑多少合適呢？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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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LYS電子（情報）：戎黎，何冀北（現(xiàn)）

    LYG物流（跑腿人）：棠光

    LYH華娛（酒吧）：官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