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寒地凍,雪粒子打在臉上生疼。整個家屬院被厚雪裹得嚴(yán)嚴(yán)實實,屋檐垂著冰棱,墻根、樹影、墻角全是一片慘白。
季青棠被謝呈淵用披風(fēng)裹得很嚴(yán)實,戴著毛茸茸的厚帽子,只露出一雙眼睛,漆黑細(xì)密的眼睫毛又長又翹,凝著晶瑩剔透的霜。
從謝呈淵的視角去看,她美得像只精靈,清澈的眼眸一望過來,被注視的人會下意識屏住呼吸,等待她的話語。
季青棠看了謝呈淵一眼,視線往下移動,落在緊貼在她腿側(cè)的黑虎,她輕輕拍拍抬頭四處觀察的狗頭。
幾排平房前,有幾個家屬縮著脖子、攏著棉襖,在寒風(fēng)里僵站成一排,臉色凍得微微發(fā)白,眼神迷茫不解,沒一個人敢出聲,。
她們腳邊斜靠著幾只籃子,籃里裝著剛剝好的蠶豆,豆粒沾著雪沫,在一片素白里透出點暗綠。
不遠(yuǎn)處,一隊人正踩著積雪在院里仔細(xì)搜索,腳步聲咯吱作響。他們挨屋排查,目光掃過柴垛、墻角、堆物,連雪地上的雪堆都不放過。
寒風(fēng)卷著雪霧漫過院落,安靜里只有粗重的呼吸、踩雪的聲響,和一種繃得緊緊的沉默。
很快,又搜出有幾個家中有蠶豆的家屬,其中就有季青棠的熟人,林嬸、譚虹梅、以及一個有點眼熟的年輕女同志。
那個女同志有點眼熟,但是季青棠想不起那人是誰了。
現(xiàn)場沒人說話,季青棠有點想和謝呈淵說話,可一出聲,肯定把眾人的視線吸引過來,她不想那么引人注目。
“怎么了?冷了?”許是謝呈淵看出了她想法,微微低頭往她那邊靠,低聲溫柔地問了句。
在場的人本能看了出聲的人一眼,看清楚是誰在說話后,又猛地移開視線,作出一副自己沒偷看的樣子。
但兩秒后又忍不住斜眼偷偷去看謝呈淵和季青棠。
季青棠將那些人的小動作都看在眼里,抬眼和謝呈淵對視,搖搖頭,垂眸看向搖尾巴的黑虎,“太久了,別誤傷無辜,讓黑虎找吧。”
謝呈淵看了眼越來越大的雪,點頭,蹲下身拍拍黑虎的大腦袋,低聲叮囑幾句,黑虎便如猛虎入山,沖到蠶豆前開始嗅嗅嗅。
在猛虎沖出去的那一刻,人群下意識后退了幾步,她們很怕季青棠家的這只軍犬。
因為它太壯實,太有力量感了,加上那雙與其他狗不太一樣的眼睛,讓它看著極其的鋒利兇猛。
黑虎在裝著蠶豆的籃子里嗅嗅,一停下來就有人去扒拉籃子里的東西。
另一邊的謝呈淵沒離開過季青棠半步,穩(wěn)穩(wěn)站在她身后,像一座能遮風(fēng)擋雨的大山。
季青棠習(xí)慣了謝呈淵的守護,站累了,后背偷偷靠在男人的胸膛上,目視前方,細(xì)細(xì)觀察人群。
很快,黑虎漸漸從人群和一個個籃子移動到一個年輕女同志面前,站住,抬頭在對方的衣袖上嗅嗅。
那年輕女同志驚恐得臉都白了,但她來不及喊出聲,黑虎便立刻后退,沖著季青棠汪汪幾聲。
季青棠看向謝呈淵,男人抬手,動了動手指。
一隊人立刻將年輕女同志隔開,客氣禮貌地請其他人回家,屬于他們的籃子也還給她們。
林嬸和譚虹梅沒馬上走,而是猶豫著來到季青棠的身邊,小聲無措地問:“怎么回事啊?”
季青棠輕輕搖頭,表示目前還不能說,換了個話題問:“你們家里的蠶豆是哪里來的?”
她記得譚虹梅和林嬸家的菜地根本就沒種過蠶豆這種東西,那些搜出來的應(yīng)該是別人送給她們的。
果然,在季青棠的話落下后,她們將視線落在年輕女同志身上,說:“是小魏妹妹送的,她從老家?guī)Я撕芏嘈Q豆過來,送給我們嘗嘗,還想教我們種蠶豆。”
“怎么了?這蠶豆不能吃?有毒?”林嬸臉色微變,不知道聯(lián)想到了什么,整個人怕得差點站不穩(wěn)。
“煮熟吃沒事,但并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吃蠶豆……”季青棠只好解釋了下蠶豆病。
林嬸和譚虹梅聽完臉色都白了,紛紛開口道:“還好我們都還沒吃……”
這時,回家加衣服的李師長匆匆趕來,沉著臉走到那位年輕女同志面前,“你是哪家的?”
年輕女同志驚慌失措地抖了抖身體,低聲說出自家哥哥的名字,期間眼神有一下沒一下地掃向季青棠和謝呈淵。
季青棠察覺到她的視線,側(cè)臉看過來,淡淡地看了對方一眼,收回視線,仿佛對方不過是地上一塊無關(guān)緊要的小石頭。
小魏的妹妹,原來是她。
季青棠無語地笑了笑,平時一哭二鬧三上吊、愛舉報的事也就算了,小打小鬧也不會怎樣,這次不行來了。
小魏估計要被她害死了。
小魏妹妹被季青棠的眼神一刺激,差點壓不住嘴里罵人的話,可她到底不敢當(dāng)著謝呈淵和李師長罵季青棠。
她只敢委婉委屈地說:“李師長,是不是季青棠說我什么壞話了?上次我和她發(fā)生了一些誤會,她記恨我很久了……”
季青棠聽到這里,挑了挑眉,嘴角露出淺淺的笑,站在她身后的謝呈淵不耐煩別人說她壞話,直接對搜查的人說:“黑虎帶路,直接去她家。”
“是!!”
搜查的人剛轉(zhuǎn)身往小魏家去,小魏妹妹的臉一下就白了,顧不得污蔑季青棠,而是哭著喊著說:“你們想干什么?”
沒人理她。
黑虎的嗅覺一向靈敏,一路嗅著來到小魏家,直接沖進去,在屋里嗅了嗅,精準(zhǔn)地對著大炕上的一個大箱子叫。
經(jīng)過一番搜查,最終在小魏妹妹的箱子里找出藥樓里丟失的藥,以及一個還留著蠶豆殘渣的石臼。
證據(jù)確鑿,小魏妹妹很快就被人帶走了。
季青棠沒跟進去,她不喜歡去被人家里,特別是整天不開窗,悶得滿屋都是異味的房子。
她站在外面一會兒就被謝呈淵送回去了,立了功的黑虎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搖頭晃腦,開心得走著走著就蹦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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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8章 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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