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超笑了笑：“我只是做了點微不足道的小事。”
藍嫣然搖了搖頭，那雙冰冷的眸子里，此刻燃燒著一簇名為“惡心”的火焰。
“我一出去，鄭廣志那雙賊眼，就在我身上不停地亂瞄！”
來了！
林超心中一喜，面上卻恰到好處地露出了一絲驚訝。
他的眉毛微微挑起，仿佛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事情。
“他這么大膽？”
“當著那么多人的面？”
“嗯。”藍嫣然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里的嫌惡又加重了幾分。
“果然像你說的那樣。”
“就是個披著人皮的衣冠禽獸，一個不折不扣的好色之徒！”
林超看著她滿臉怒意的樣子，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過，隨即換上了一副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表情。
他攤了攤手，語氣坦然：“這也沒辦法。”
“誰讓藍總你長得這么好看呢？”
這話從他嘴里說出來，沒有半點油膩的奉承，反而像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
藍嫣然微微一怔。
隨即，一絲若有若無的自得，悄悄爬上了她的心頭。
哪個女人不希望聽到別人由衷的贊美呢？
但很快，那份小小的得意就被更深的煩躁所取代。
她又喝了口湯，眉宇間卻籠罩著一層化不開的陰云。
“如果不是這次的合作對藍圖集團的未來至關重要……”
“我連一句話都懶得跟那種人說！”
她放下湯匙，用指尖輕輕揉著自己的太陽穴，顯得有些疲憊。
“一想到明天還要面對那張惡心的臉，我就心煩。”
明天？
還要談？
林超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個關鍵詞！
也就是說，今天的合作，沒談攏！
他心里頓時長長地松了一口氣，懸著的心也徹底放了下來。
太好了！
只要沒當場簽合同，自己就還有機會！
他壓下心頭的狂喜，臉上故作疑惑地看著藍嫣然。
“藍總，我有個問題，不知道該不該問。”
“你說。”
“既然是要跟鴻志集團合作，那為什么……不跟謝總合作呢？”
林超一臉的天真，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問。
聽到“謝總”兩個字，藍嫣然無奈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個完全不懂商業規則的門外漢。
“謝夢雅和鄭廣志，在鴻志集團內部負責的是完全不同的業務板塊。”
“這次的項目，恰好就在鄭廣志的管轄范圍之內。”
“所以，這個合作，我只能跟他談。”
林超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上寫滿了不解和天真，理直氣壯地說道：“那你就直接跟鴻志集團說啊！”
“就說你只愿意跟謝總談，換個人你就不談了！”
“這不就行了？”
看著林超這副“何不食肉糜”的模樣，藍嫣然無奈地搖了搖頭，苦笑了一聲。
“你把商場想得太簡單了。”
“謝夢雅對這個業務領域根本不了解，完全是個外行。”
“就算我強行要求換成她來跟我談，你信不信，鄭廣志手底下那幫人，沒一個會服她？”
“到時候，她就是個光桿司令，整個項目只會陷入更大的混亂，合作反而更談不成了。”
原來如此。
林超心里瞬間了然。
說到底，還是謝夢雅在鴻志集團內部，權力不夠，威望不足。
他又拋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難道……這個合作，就非得跟鴻志集團談嗎？”
“不能換個別的公司？”
這一次，藍嫣然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真正的疲憊和無奈。
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國內能吃下我們藍圖集團這么大產能的，只有鴻志。”
“其他那些公司，體量都太小了。”
“它們……跟不上。”
聽完藍嫣然的解釋，林超的臉上，那種屬于銷售員的、不撞南墻不回頭的“天真”又冒了出來。
他端起茶杯，學著藍嫣然的樣子抿了一口，然后重重地放下。
“藍總，我覺得不對。”
藍嫣然抬眼看他，眼神里帶著一絲詢問。
“既然只有鴻志集團一家能吃下，那不是更容易被他們拿捏住嗎？”
“雞蛋不能放在一個籃子里的道理，我一個賣按摩儀的都懂。”
林超理直氣壯地敲了敲桌子。
“那就多找幾家小公司談唄！”
“一家吃不下，三家、五家，拼起來不就行了？”
藍嫣然的眉頭又一次蹙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外行提議沒什么耐心。
“跟小公司談，每一家都要走一遍流程，太浪費時間。”
“而且風險不可控。”
“哈！”林超像是聽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話。
“現在跟鴻志集團這么僵著，難道就不浪費時間了？”
“我看不如雙線并行！”
“一邊跟鄭廣志那個惡心玩意兒耗著，一邊分出人手去跟小公司接觸，兩邊都不耽誤！”
藍嫣然的眼神微微一動。
雙線并行……
這個思路，倒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
但她很快就搖了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沒那么容易。”
“這事一旦被鴻志集團知道，你信不信，鄭廣志會立刻動用他的關系，截斷那些小公司的上游原材料？”
她的語氣帶著一絲上位者的疲憊。
“到時候，那些小公司自己都活不下去，還怎么跟我們合作？”
“原材料一斷，最終受影響的，還是我們藍圖集團。”
林超更不解了，聲音都拔高了幾分。
“鴻志集團有這個本事，難道藍總你就沒這個本事？”
“他能斷別人的路，你就不能斷他的路？”
“再說了，鴻志集團又不是他鄭廣志一個人的！”
林超身體前傾，一字一句，擲地有聲。
“藍總，你完全可以去找謝總談啊！”
“讓她在鴻志集團內部牽制鄭廣志，不就行了？！”
聽到這話，藍嫣然臉上那抹無奈的苦笑又浮現了出來。
她看著林超，像在看一個涉世未深的孩子。
“林超，你還是太年輕了。”
“他們是夫妻。”
“你覺得，謝夢雅會為了我這個外人，去損害他們鴻志集團自己的利益嗎？”
林超嘴角一抽。
夫妻？
損害自己利益？
他差點當場笑出聲來！
謝夢雅那個女人，現在心心念念的，就是哪怕鴻志集團傷筋動骨，也要把鄭廣志那個渣男徹底干翻啊！
林超強行壓下心頭的狂笑，臉上卻故意做出一副欲言又止、十分糾結的表情。
他的嘴巴張了張，又閉上了，眼神躲閃，似乎有什么難言之隱。
藍嫣然何其敏銳！
她立刻就捕捉到了林超這一瞬間的異常。
“怎么了？”
“你是不是有什么想說的？”
林超像是被嚇了一跳，連忙擺手。
“沒……沒什么……”
“藍總，我就是個賣按摩儀的，瞎說的，您別當真。”
他越是這樣，藍嫣然就越是懷疑。
她那雙冰冷的眸子，此刻仿佛能洞穿人心。
“說！”
“說錯了，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