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原地懊惱了足足半分鐘，最后長長地、頹然地嘆了口氣。
算了。
得罪了就得罪了。
還能怎么辦？
辭職不干？
開什么玩笑，他剛坐上主管的位置，屁股還沒熱呢。
再說了，為了這點破事就辭職，那也太玻璃心了。
大不了以后夾著尾巴做人唄。
林超自嘲地扯了扯嘴角，將那份憋屈強行壓了下去。
他轉過身，拎著購物袋，走向了下行的扶梯。
樓下的超市里，人聲鼎沸，充滿了生活的氣息。
這股煙火氣，總算讓他那顆懸著的心，稍微落回了實處。
他推了一輛購物車，面無表情地匯入了采購的人流。
既然心情不爽，那就用食物來填滿空虛。
速凍水餃，拿十包。
手抓餅，來五袋。
自熱小火鍋，各種口味都來兩個。
還有肥宅快樂水，必須整箱搬。
購物車很快就被堆得冒了尖。
林超推著這滿滿一車的“戰略物資”，心里那點郁悶，總算被消費的快感沖淡了不少。
……
另一邊。
沈知夏拉著郭凡東的手，快步走出了商場。
戶外的晚風一吹，她臉上的冰冷才稍稍褪去幾分。
但那好看的眉頭，依舊緊緊地蹙著。
身旁的郭凡東終于忍不住開了口，語氣里帶著一絲關切和探究。
“知夏，剛才那個人……是誰啊？”
沈知夏腳步沒停，聲音冷淡地像是在談論天氣。
“公司的一個下屬。”
“哦？”郭凡東的眉梢微微挑起，“我看他跟你說話的樣子，好像……有點奇怪。”
沈知夏的腦海里，瞬間又回放出林超那副“我懂的”的猥瑣表情。
一股無名火“蹭”地一下又冒了上來。
她停下腳步，轉頭看向郭凡東，語氣里帶著一絲不耐煩。
“我不想逛了，想回家了。”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郭凡東臉上的溫和笑容微微一滯。
但他很快就調整了過來，依舊是那副體貼溫柔的模樣。
“怎么了？是不是他讓你不高興了？”
“沒事。”沈知夏別開臉，顯然不想多談，“就是有點累了。”
郭凡東凝視著她的側臉，沉默了兩秒。
“好，那我送你回家吧。”
“不用了。”沈知夏想也沒想就拒絕了，“我自己開車了，很方便。”
郭凡東眉頭微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但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潤。
“那……不邀請我去你家里坐坐嗎？”
沈知夏的身體瞬間僵了一下。
郭凡東往前走了一步，聲音放得更柔了。
“你才剛來臨海市，說不定還有很多事情要處理，我可以幫忙的。”
沈知夏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也沒什么了，搬家公司都弄好了。”
她的語氣很客氣，但疏離感卻無比清晰。
“就剩下一些零碎的東西，不用別人幫忙。”
郭凡東臉上的笑容，終于有了一絲裂痕。
他盯著沈知夏，一字一句地問道。
“我也不是別人啊！”
他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委屈和受傷，眼神更是變得含情脈脈。
“知夏，我不是你的男朋友嗎？”
這句話像一塊石頭，重重地砸在了沈知夏的心上，讓她頓時有些為難。
是啊。
男朋友去女朋友家里坐坐，幫忙收拾一下東西，這本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她這樣一再拒絕，確實顯得有些不近人情。
沈知夏沉默了。
她看著郭凡東那張寫滿了期待的臉，想了想，還是搖了搖頭。
“凡東，今天太晚了，我也累了。”
她找了個借口，語氣也放軟了一些。
“等我這兩天把家里徹底收拾利索了，再邀請你來，好不好？”
郭凡東臉上的表情，徹底僵住了。
那雙溫柔的眼睛里，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和陰郁。
但僅僅是一瞬間。
下一秒，他又重新笑了起來，仿佛剛才的僵硬從未出現過。
“好。”
他點了點頭，笑容依舊完美得無懈可擊。
“那我可等著了。”
他像是開玩笑似的補充了一句。
“到時候，希望能嘗到你的手藝。”
沈知夏的心思根本不在這里，聞言只是隨口應付道。
“好。”
兩人并肩走向停車場，一路無話。
地下車庫空曠而安靜，只有兩人的腳步聲在回蕩，顯得格外清晰。
郭凡東一直將沈知夏送到她那輛白色的保時捷旁邊，才停下腳步。
他拉開車門，手很紳士地擋在車門頂框上，防止她碰到頭。
“好了，上車吧。”
他的聲音在寂靜的車庫里，顯得異常溫柔。
沈知夏坐進駕駛座，卻沒有立刻發動車子。
她看著車外那個面帶微笑的男人，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暖流。
郭凡東彎下腰，雙手撐在車窗上，目光專注地看著她。
“回去早點休息，別想太多。”
“今天在商場遇到的那個人，別往心里去。”
“工作上的事情，難免會遇到一些不懂事的下屬。”
他頓了頓，語氣里滿是寵溺。
“你的身體最重要，要好好照顧自己，心情不要因為這些小事大起大落，知道嗎？”
他絮絮叨叨，像是在叮囑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沈知夏心里那點因林超而起的煩躁，竟被這溫柔的話語撫平了不少。
她點了點頭，輕輕“嗯”了一聲。
“路上開車小心。”郭凡東直起身，幫她關上了車門。
沈知夏發動車子，降下車窗，對他揮了揮手。
“那我走了。”
“好，到家給我發個消息。”
郭凡東站在原地，臉上掛著溫和的笑意，目送著那道白色的車影。
直到保時捷優雅地轉過彎，徹底消失在視野的盡頭，他臉上的笑容才一寸一寸地冷了下去。
那張原本溫潤如玉的臉，此刻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他盯著車輛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極盡嘲諷的冷笑。
裝。
還他媽在老子面前裝。
都給人當情婦了，還裝什么冰清玉潔？
談了快一年的戀愛，手都不讓碰一下，這是要給那個干爹守身如玉呢？
郭凡東的表情因為嫉恨而微微扭曲。
要不是看在你背后那個人的面子上，能幫你打破階層的壁壘，老子會看得上你這種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