蜂鳥”救援機的艙門緩緩打開，一股混合著泥土和植物清香的山林空氣涌了進來。
趙衛國穿著一身作訓服，從機艙里走了下來。
他的臉色還有些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步伐沉穩有力。
在納米醫療機器人的治療下，他身上的傷勢已經基本痊愈。
“趙顧問！”
秦雪早已等在停機坪上，看到他下來，敬了一個標準的軍禮。
“秦隊長，辛苦了。”
趙衛國回了一禮，目光越過她，看向遠處那座被云霧籠罩的山峰。
那里，就是“守望者”計劃的前線指揮所。
“情況怎么樣？”趙衛國一邊走，一邊問。
“不太好。”秦雪跟在他身邊，言簡意賅地匯報，“目標在兩小時前進行了新一輪的進化，實力評級已經穩定在E級。但似乎能量消耗巨大，現在又出去捕獵了。”
“進化了？”趙衛國的腳步頓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果然如此的神色，“我就知道，那頭合金暴熊，對它來說是大補之物。”
“何止是大補。”秦雪的語氣有些復雜，“它還融合了合金暴熊的基因，長出了一對……非常可怕的爪子。我們剛剛通過無人機觀察到，它用那副新爪子，像切豆腐一樣，撕開了一頭F+級的鐵甲犀牛。”
“哦？”趙衛國更感興趣了，“把影像發給我看看。”
“已經發到你的終端了。”
兩人走進指揮所，里面的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微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趙衛國身上。
有好奇，有審視，更多的，是懷疑。
尤其是角落里的徐晃，那眼神，幾乎是毫不掩飾的敵意。
一個機甲兵，來當他們這支頂尖特種小隊的顧問？
還是負責一頭怪物的項目？
這聽起來就像個笑話。
趙衛國沒有理會這些目光，他徑直走到主屏幕前，調出了秦雪發給他的影像。
畫面中，三十米高的暗金色巨獸，面對一頭橫沖直撞的鐵甲犀牛，只是隨意地一爪揮出。
“嗤啦！”
那頭以防御力著稱的F+級異獸，堅硬的背甲，如同紙糊的一樣，被輕易撕開。
龐大的身軀，被分成了數塊。
趙衛國看著那五道光滑的切口，看著那閃爍著金屬寒光的合金龍爪，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好家伙……這學習能力，這進化速度……”
他喃喃自語，眼神中非但沒有恐懼，反而充滿了狂熱。
“秦隊長，S-5能量晶體，準備得怎么樣了？”他轉頭問道。
秦雪指了指角落里那個被嚴密看管的合金箱子。
“‘工蜂’已經準備就緒，隨時可以起飛。投放地點，也按照你的建議，選在了十五公里外的鏡月湖湖心島。”
“很好。”趙衛國點了點頭。
“顧問。”徐晃終于忍不住，走了過來，聲音生硬，“我能問個問題嗎？”
“說。”趙衛國看著他。
“您憑什么認為，那頭怪物，會接受我們的禮物？又憑什么認為，它接受了之后，不會對我們產生更大的威脅？”徐晃的目光，直視著趙衛國，“我們現在做的，到底是在跟一個‘鄰居’打交道，還是在……養虎為患？”
這個問題一出，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
這也是他們所有人心中的疑問。
趙衛國沒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操作臺前，讓林輝調出了他與“饕餮”并肩作戰，以及“饕餮”最后接受S-3能量晶體的全部錄像。
“你們看這里。”
趙衛國指著畫面中，顧辰用身體護住龍牙機甲的瞬間。
“它救我，不是因為它善良。是因為它判斷出，我當時是它唯一的盟友，救下我，比讓我被蟲王干掉，對它更有利。這是一個清晰的，基于利益的判斷。”
他又指向顧辰接過能量晶體，然后轉身離開的畫面。
“它接受能量晶體，并且沒有攻擊秦隊長的增援部隊，是因為它明白，這是一場交易。它拿了好處，就沒必要再節外生枝。這也是利益判斷。”
“最后，它主動離開，消失在我們的監控里，是因為它需要一個安全的地方去消化，去進化，它不想在自己最虛弱的時候，暴露在我們的槍口下。這，同樣是利益判斷。”
趙衛國環視眾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從頭到尾，‘饕餮’的所有行為，都遵循著一個最根本的邏輯——趨利避害。”
“它不是一頭只知道殺戮的野獸，它是極度理智的，甚至可以說是冷酷的。”
“它衡量一切的標準，只有兩個字：利益。”
“我們無法信任它的品德，無法指望它的善良。但是，”趙衛國的語氣加重了，“我們可以信任它對利益的追求！”
“只要我們能持續不斷地，為它提供它最需要的東西——也就是更高等級的能量。那么，在它眼里，我們華夏，就是最有價值的伙伴！”
“一個能給它帶來巨大利益的貿易伙伴，它為什么要攻擊？為什么要與我們為敵？這不符合它的利益！”
一番話，說得整個指揮所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趙衛國這套顛覆性的理論給震住了。
這思路……太野了！
“所以，”趙衛國看向徐晃，眼神銳利，“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去當飼養員，而是要當一個合格的投資人。”
“我們投資它，讓它變得更強。它越強，對那些覬覦我們的敵人來說，威懾力就越大。”
“等到有一天，當鷹醬的航母開到我們家門口，當腳盆雞的陰謀浮出水面，這頭我們投資出來的，只認利益的巨獸，就會成為我們手中，最鋒利，最不講道理的一張王牌！”
趙衛國的聲音，充滿了煽動力。
“現在，你還覺得，我們是在養虎為患嗎？”
徐晃張著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的腦子，已經被這番瘋狂的言論，攪成了一鍋粥。
秦雪看著趙衛國，眼神復雜到了極點。
她終于明白，為什么李將軍會力排眾議，任命這個看似“外行”的機甲兵，來當這個項目的首席顧問了。
因為這個男人的思想，已經和那頭怪物一樣……
瘋狂，且無法用常理揣度。
“好了，別愣著了。”趙衛國拍了拍手，打破了沉寂。
“‘工蜂’，立即起飛。我們的投資，該到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