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我說！”
秦陽天再也扛不住了，嘶聲道：“在落雁谷東北方向五里，有個隱蔽山洞，洞口有鐵骨門叛徒看守！他們都在那！”
雄霸聞言，轉身就要沖去。
“站住。”秦無夜叫住他。
雄霸回頭，滿臉焦急。
“你這樣子沖過去，就不怕打草驚蛇？帶幾個信得過的弟子，悄悄去。”
雄霸一愣，隨即深深看了秦無夜一眼。
他抱拳，深深一躬：“秦道友！大恩大德，我雄霸沒齒難忘！日后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說完，他點了幾個心腹弟子，迅速消失在谷口。
秦無夜收回目光，再次看向秦陽天。
秦陽天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狼狽不堪。
“秦…秦師兄，我回答了…可以放我走了嗎？”秦陽天喘著粗氣，忍著劇痛，小心翼翼地問，
“急什么？”秦無夜轉頭，看向軒轅燼那邊。
軒轅燼正扶著依舊昏迷的冷月。
菀羲去追殺軒轅敖前，將冷月交給了他照看。
秦無夜示意了一下：“喚醒她吧。菀羲的‘凈靈清魂’效果應該快過去了，你用真元刺激她百會、神庭幾處穴位，助她清醒即可。”
軒轅燼點點頭，單手扶住冷月，另一只手并指如劍，指尖凝聚溫和真元，輕輕點在冷月眉心、頭頂幾處大穴。
隨著真元渡入，冷月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嚶嚀一聲，緩緩睜開了眼。
起初，她眼神有些茫然，隨即迅速聚焦，掃過四周。
軒轅燼立即松手，后退一步。
冷月下意識去摸腰間——劍不在。
她看向軒轅燼。
軒轅燼連忙把手中長劍遞過去，語速極快：“冷月姑娘，別誤會！是秦兄讓我喚醒你的。剛才你受了些刺激，陷入危險，是菀羲出手相救。現在一切安好，秦陽天已經被擒住了。”
冷月接過劍，目光越過他，落在秦無夜身上。
秦無夜朝她招招手：“冷月，過來吧。”
冷月沉默片刻，提劍走了過去。
她看到了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秦陽天。
“等會兒，我會幫你問清一件事。”秦無夜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但你要答應我，無論聽到什么，盡力克制自己的情緒，可以嗎？”
冷月剛從幻境中蘇醒，心神還有些不穩。
但很快，她似乎意識到了什么，身體微微一震。
她盯著秦陽天，眼中漸漸凝聚起冰冷的殺意。
但她還是重重點頭：“嗯。”
秦無夜這才看向秦陽天，聲音轉冷：“秦陽天，我問你。當初我們偵狩一組執行荒蕪之境任務時，是不是你暗中指使墨淵、仲依、藍小福、王滸、劉莽、柳如霜他們，襲殺我們？！”
墨淵…仲依…藍小福…一個個名字從秦無夜口中吐出。
每念出一個名字，冷月的嬌軀就劇烈顫抖一下，臉色蒼白一分，心跳加快一拍！
腦海里，那些她拼命想要遺忘的畫面，再次瘋狂閃現。
就是他們！就是他們中的幾個人！
“不......”
冷月的呼吸驟然急促，眼中血色再次涌起！
握著劍的手青筋暴起，周身寒氣不受控制地開始彌漫。
“冷月！”秦無夜察覺不對，猛地雙手按住她的肩膀，沉聲低喝，聲音如同驚雷在她耳邊炸響，“看著我！清醒一點！”
冷月渾身一震，像是從噩夢中被強行喚醒。
她猛地抬起頭，眼神混亂地看向秦無夜，胸膛劇烈起伏。
“呼…呼…”她大口喘著氣，死死咬著下唇，幾乎咬出血來。
她猛地推開秦無夜的手，踉蹌后退兩步。
這個動作讓旁邊的軒轅燼和陰姬等人都心頭一緊，以為她又要失控。
但下一刻，冷月并沒有暴走。
她只是深深地、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然后閉上眼，再睜開。
唰！
冷月單手一抬！
手中長劍嗡鳴作響，猛地刺向秦陽天！
秦無夜嚇了一跳，以為她要直接殺人，那就太便宜秦陽天了。
劍尖，在距離秦陽天喉嚨半寸處，戛然停住！
秦陽天嚇得渾身一抖，眼珠子死死盯著那近在咫尺的劍鋒。
褲襠處，一股熱流不受控制地涌出。
他嚇尿了。
真的嚇尿了。
“別…別殺我！”他聲音顫抖，帶著哭腔，“我什么都沒干！都是他們自作主張！跟我沒關系！”
冷月握劍的手在顫抖。
她的眼睛，已經紅了。
但這一次，她沒有瘋。
她死死盯著秦陽天，一字一句：“是、不、是、你、指、使、的？！”
秦無夜感受到了冷月身上比秦無夜還強的殺氣。
他不由驚恐地看向秦無夜，眼中滿是哀求：“秦無夜！你答應過…答應過不殺我的！你說了只要我回答就放我走的！”
秦無夜緩緩上前，伸手，輕輕按在冷月握劍的手腕。
這個動作讓秦陽天稍微松了一口氣。
但緊接著，秦無夜心念一動。
“呃啊——！！”
插在秦陽天體內的數根蝕骨釘再次瘋狂攪動！
比之前更甚！
“問你話，你就老實答。”秦無夜，“是不是你指使他們干的？”
“我說！我說！是我！是我！”秦陽天徹底崩潰了，嘶聲大喊，“都是我干的！我想殺了谷留香，想取代他在宗門的位置！”
“我更想殺了你秦無夜！我恨你！我嫉妒你！憑什么你一個卑賤的旁支庶子能有天雷圣脈！憑什么！”
“我后悔！我他娘的后悔當初抽取你圣脈的時候，沒直接弄死你！留了你這條賤命！！”
冷月手中劍再次往前送了半寸。
劍尖刺破皮膚，鮮血順著秦陽天脖頸流下。
“那他們幾個人，跑哪去了？！”冷月聲音拔高。
秦陽天盯著她，忽然笑了起來。
那笑容，帶著瀕死之人的瘋狂和破罐破摔的快意。
“死了！都死了！哈哈哈！”
“事后都被我秘密處死了！哈哈哈！你以為我會留活口嗎？都死了！一個不剩！”
冷月渾身一顫。
死了？
都死了？
那些折磨她的仇人，那些她恨不得千刀萬剮的畜生......都死了。
可為什么…心里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反而空落落的。
她握劍的手，忽然有些無力。
劍尖，緩緩垂落。
她眼中那猩紅的殺意，一點點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空洞和茫然。
復仇的執念支撐她走到現在。
可當仇人真的死了，她反而不知道該做什么了。
秦無夜看著她那副模樣，心中暗嘆。
他此舉，便是想幫冷月弄清楚真相，了卻心魔。
修道之人，心魔乃是最大阻礙，一旦滋生，輕則修為停滯，重則走火入魔。
冷月若一直被困在那段不堪回首的記憶里，道途堪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