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一聲輕微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聲音響起，在喧囂的廣場上顯得如此微不足道，卻又如此致命。
李長風的身軀猛地一僵。
他緩緩低下頭，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目光，看著從自己胸前透出的那截漆黑的紙刀尖端。
沒有鮮血流出。
傷口處，血肉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干枯、灰敗，仿佛被瞬間抽干了所有的生命力。
一股寂滅、枯敗的氣息，順著傷口瘋狂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侵蝕著他的經脈，甚至開始污染他丹田氣海中那顆璀璨的金丹。
“我的……法力……”
李長風驚恐地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青玄劍元，在這股詭異的力量面前，竟如同遇到了克星，節節敗退。
金丹的光芒，正在迅速黯淡下去。
“不！！”
他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他猛地燃燒了自身一成的精血，強行催動金丹，爆發出最后的力量。
轟！
一股青色的劍氣風暴以他為中心炸開，暫時將楚江震退了數步。
借著這瞬間的空隙，李長風化作一道狼狽的青色流光，頭也不回地沖天而起，瘋狂地朝著萬劍山的方向逃遁而去。
他甚至不敢留下一句狠話。
那個麻衣青年的眼神，太平靜了，平靜得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戰栗。
那不是在看一個同階的對手，而是在看一個……可以隨意拿捏的玩物。
楚江靜靜地站在原地，并沒有追擊。
他抬起手，看著那柄由手指化作的漆黑紙刀，感受著上面殘留的、屬于金丹真人的生命精氣，嘴角微微上揚。
“跑吧。”
“把我的恐懼，也帶回萬劍山。”
他輕聲低語。
一個重傷垂死、金丹受損的金丹初期長老，所能帶來的恐懼，遠比一個死人要大得多。
心念一動，籠罩整個廣場的灰白紙域，如同潮水般退去。
天地，恢復了原有的色彩。
但廣場上的每一個人，看向楚江的眼神，都像是看到了世間最恐怖的魔神。
萬劍山執法堂首座，金丹初期的李長風長老，竟然……在一個照面之下，就被重創，狼狽逃竄！
這個自稱“無面人”的家伙，究竟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楚江沒有理會周圍那些驚駭的目光。
他的身影，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變淡，最終化作無數灰白色的紙屑，隨風飄散，消失得無影無蹤。
只留下滿城的死寂，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懼。
……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傳回了萬劍山。
當渾身散發著死氣，金丹黯淡無光，仿佛隨時都會隕落的李長風，被弟子們抬回通天劍峰時，整個萬劍山高層，都為之震動。
主殿之內，氣氛壓抑到了冰點。
山主李劍一看著躺在擔架上，氣若游絲的李長風，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太上長老。”
李劍一對著大殿上首，那片空無一人的虛空，恭敬地行了一禮。
“此事，已經超出了我等的掌控范圍，還請太上長老定奪。”
空間，微微波動了一下。
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身影，緩緩浮現而出。
那是一名身穿樸素灰袍的老者，須發皆白，面容古拙，但一雙眼眸，卻如同星辰般深邃，仿佛能洞穿世間一切虛妄。
他，便是萬劍山的定海神針，閉關已有三百年的太上長老，蕭萬塵。
金丹中期的大修士！
蕭萬塵的目光，落在了李長風的身上，眉頭微微一皺。
他伸出一根手指，凌空一點。
一縷純粹無比的劍元，沒入李長風的體內。
片刻后，蕭萬塵收回手指，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好詭異的寂滅之力。”
他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滄桑。
“這股力量，正在不斷侵蝕他的金丹本源。若非他逃得快，此刻恐怕已經是一具枯骨了。”
“連您也無法驅除嗎？”李劍一心中一沉。
“能。”
蕭萬塵淡淡地說道。
“但需要耗費我百年苦修的本源劍氣，得不償失。”
“而且，即便救回來，他的金丹已損，此生修為再難寸進。”
大殿內的眾長老，聞言皆是倒吸一口涼氣。
一個金丹的修士，竟然被逼到了如此境地！
那個“無面人”，究竟有多強？
“此人，行事狠辣，手段詭異，絕非善類。”
李劍一沉聲說道。
“他先是在劍南城制造恐慌，如今又重創我宗門長老，分明是在向我萬劍山宣戰！”
“此獠不除，我萬劍山顏面何存！”
“太上長老，請您出手，將此獠誅殺，以正我萬劍山之威！”
眾長老齊齊躬身行禮，異口同聲地請求道。
蕭萬塵沉默了片刻，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大殿，望向了劍南城的方向。
“一個新晉的金丹，卻擁有領域，而且手段如此詭異……”
“確實有些意思。”
“也罷，我便親自走一趟。”
“看看這‘無面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同一縷青煙，消散在了原地。
……
一處荒蕪的山脈深處。
楚江盤膝坐在一塊巨石之上，神識沉入系統面板。
一戰之后，他的恐懼值，直接暴漲了一百多萬！
“效果不錯。”
楚江滿意地點了點頭。
但下一刻，他心中警兆突生！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威壓，毫無征兆地從天而降，死死地鎖定了他！
那股威壓，如淵如獄，比李長風強大了十倍不止！
仿佛整片天地，都化作了一座囚籠。
“被找到了？”
楚江臉色微變，毫不猶豫地催動了紙域。
嗡！
灰白色的領域瞬間展開，將他周圍千米范圍籠罩。
也就在此時，一道冰冷的聲音，仿佛從九天之上傳來，響徹在山脈的每一個角落。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老夫滾出來！”
聲音未落，一只由精純劍元凝聚而成的擎天巨手，撕裂云層，帶著毀天滅地的威勢，朝著楚江所在的紙域，狠狠拍下！
巨手所過之處，空間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呻吟聲。
“金丹中期！”
楚江瞳孔驟縮。
他沒想到，萬劍山竟然會出動這等級別的老怪物！
而且來得如此之快！
他不敢有絲毫怠慢，將紙域的力量催動到了極致。
轟隆！
劍元巨手，與灰白色的紙域，轟然相撞。
整個紙域，劇烈地震顫起來。
領域邊緣，那一道道銀色的空間裂隙，瘋狂生滅。
領域中央，作為核心的元磁之心，更是光芒狂閃，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咔嚓——”
一聲脆響。
堅固無比的紙域空間壁壘，竟然被那只巨手，硬生生拍出了一道巨大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