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三天，成了楚江單方面的試探與潰敗。
他分布在紐城、倫城以及北盟其他城市的剩余紙人，被用各種匪夷所思的方式，逐一清除。
有的被圣光灼燒成灰。
有的被超高頻聲波震成齏粉。
還有的，甚至被關進了一個看似普通的鏡子里，徹底斷絕了聯系。
每一次聯系的中斷，都像是一記無聲的耳光，抽在楚江的意志上。
他清晰地感受到了這些隱藏勢力，一旦全力運轉起來，是何等的恐怖與高效。
最后一次嘗試，是在北盟的一座邊境小城。
楚江動用了魂遷。
他的主意識，跨越萬里，降臨在一個偽裝成游客的紙人身上。
他想親眼看一看，那個能憑空抹除物質的黑風衣男人，究竟是什么樣的存在。
然而，當他真的通過紙人的雙眼，看到那個男人從一輛黑色轎車上走下來時，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悸動，讓他瞬間打消了所有念頭。
那是一種無法言喻的壓迫感。
男人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圍的光線似乎都被他吞噬了，形成了一片絕對的、無法被觀測的陰影。
他沒有看楚江所在的方位。
但他給楚江的感覺，卻像是高懸于九天之上的神祇，漠然地俯瞰著地上掙扎的螻蟻。
任何挑釁，都顯得愚蠢且毫無意義。
那一刻，楚江果斷地切斷了與那具紙人分身的聯系。
就在魂遷抽離的瞬間，他看到，黑風衣男人似乎有所察覺，朝這邊瞥了一眼。
僅僅一眼。
那具紙人分身，連同他所在的整個街區，便如同被無形巨手抹去的沙畫，悄無聲息地消失了。
沒有爆炸，沒有光影。
就是最純粹的……消失。
紡織廠內，楚江的本體猛地一顫，黑暗核心中的左秋鳴更是發出了一聲驚恐的尖嘯。
楚江沒有回答。
他的意識，前所未有的冷靜。
這次的全球試探，以慘敗告終。
但也讓他徹底認清了現實。
在真正成長為參天大樹之前，任何過早暴露在這些龐然大物視野中的行為，都是在自取滅亡。
他需要蟄伏。
需要像一條毒蛇，在最陰暗的角落里，耐心地等待，積蓄力量，直到能一擊致命的那一天。
……
與此同時。
申州市，一家不對外開放的頂級私人會所內。
奢華的總統套房里，靡靡之音繚繞。
空氣中混合著昂貴的雪茄和紅酒的香氣。
余方瀟半躺在柔軟的沙發上，兩個身材火辣、衣著清涼的模特，正一左一右地伺候著他。
一個為他捏著肩膀，一個將剝好的葡萄喂進他的嘴里。
他的臉上帶著一絲慵懶而滿足的笑意，眼神卻冰冷得像一條毒蛇，不帶絲毫感情。
對于他而言，這些世俗的享樂，不過是漫長生命中無聊的調劑品。
嗡——
放在桌上的特制手機，突然震動了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一個加密的號碼。
余方瀟眉頭微皺，揮了揮手。
兩個模特立刻會意，恭敬地躬身行禮，悄無聲息地退出了房間。
他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大長老?！?/p>
他的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蒼老而威嚴的聲音。
“方瀟，事情辦的如何了？”
陰宗大長老的聲音，仿佛帶著一股無形的壓力，讓房間里的空氣都變得凝重了幾分。
“大長老，這點小事，何須催促。”
余方瀟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譏諷。
他端起桌上的紅酒杯，輕輕晃動著，猩紅的酒液在杯壁上掛出一道道痕跡，像極了干涸的血。
“那只小蟲子，跑不掉的。”
“我只是想看看，他究竟能躲到什么時候?！?/p>
“給他一點希望，再讓他徹底絕望，這樣玩起來，才更有趣，不是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
大長老的聲音再次響起，帶著一絲警告的意味。
“宗主對此事很關注。”
“不要玩脫了?！?/p>
“盡快處理干凈回來復命?！?/p>
余方瀟臉上的笑容，瞬間收斂了。
他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眼神變得陰鷙。
“知道了。”
啪。
他毫不客氣地掛斷了電話，將手機隨意地丟在了一旁。
“老東西……”
余方瀟低聲咒罵了一句，眼神中的暴戾一閃而逝。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城市的璀璨夜景。
“游戲，也該結束了?！?/p>
他喃喃自語著，眼中閃爍著殘忍的光芒。
只見他伸出右手，食指的指甲，瞬間變得漆黑而尖銳。
嗤。
他毫不猶豫地劃破了自己的左手掌心。
殷紅的鮮血，卻沒有滴落下來，反而像是擁有生命一般，在他的掌心匯聚成一團，緩緩蠕動著。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血液中蒸騰而起。
空氣中，彌漫開一股腥臭與死亡的氣息。
“陰魂為引，冥河為鑒……”
余方瀟的口中，開始念誦起晦澀而古老的咒文。
他掌心的那團血液，開始劇烈地沸騰起來，最終，化作了一面不斷波動的血色鏡面。
鏡面之中，沒有映出房間的景象。
而是一片渾濁的、流淌著無數怨魂與殘影的虛幻長河。
這，正是大夏詭異排行榜第一，冥河的一絲投影！
余方瀟的意念，沉入其中。
他在尋找。
血色的鏡面中，無數混亂的畫面飛速閃過。
最終，畫面定格。
那是一座廢棄的紡織工廠。
銹跡斑斑的織布機，散落在地上的破舊布料，以及……靜靜地坐在織布機上，那個沒有任何五官的紙人。
“找到了?！?/p>
余方瀟的臉上，露出一個森然的笑容。
他收回了秘術，掌心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不留一絲痕跡。
下一秒，他的身影，如同融入陰影一般，憑空消失在了房間里。
……
廢棄紡織廠內。
盤膝坐在織布機上的楚江，猛地睜開了雙眼。
不，他沒有眼睛。
但在他的感知中，一股極致的、冰冷的、仿佛來自九幽之下的惡意，毫無征兆地降臨了。
這股惡意，鎖定了這里。
鎖定了……他！
“他來了！”
黑暗核心中，左秋鳴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真正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