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德羅的槍口微微下垂了一寸，“什么意思？”
羅杰沒有直接回答，望著下方的攝像機。
“你知道嗎，桑德羅，馬特向國防部提交的報告很有趣，他說我勾結毒販屠殺警察與CIA探員……”
“所以……”羅杰繼續道，聲音輕柔得像在討論天氣，“我一直在想，怎么才能讓國防部相信，我不僅沒有勾結毒販，反而……為美利堅除掉了一個大麻煩?！?/p>
桑德羅突然明白了什么，槍口猛地抬起對準羅杰：“你他媽的在利用我！“
“別激動，桑德羅?！绷_杰不慌不忙地說道：“我只是給你一個完成復仇的機會?！?/p>
他的目光轉向福斯托，“當然，也給福斯托先生一個……體面的結局?！?/p>
福斯托的手指猛地攥緊了酒杯，指節發白。
羅杰當著他的面說出這句話，無異于撕毀了所有偽裝。
福斯托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他突然站起身：“羅杰，我們談好的條件……不是這樣的！”
“條件？”羅杰歪了歪頭，露出一個困惑的表情，“什么條件？你也要陷害我？”
福斯托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這才意識到，那十億美金轉入了離岸賬戶，沒有任何書面協議，甚至連口頭承諾都是在沒有第三者在場的情況下做出的。
“羅杰，那十億美金24小時之內可以撤回，”他顫抖地大叫道，“殺了我，你什么都得不到。”
羅杰笑道：“什么10億美金？你可別當著CIA探員的面血口噴人?！?/p>
桑德羅的槍在兩人之間搖擺不定，十年的執念與特工的本能在激烈交鋒。
“精彩，羅杰。”他忽然冷笑一聲：“但你以為我會乖乖按你的劇本走？”
羅杰嘆了口氣，從西裝內袋掏出一部手機，按下一段錄音。
“……亞歷桑德羅已經失控，他說羅杰殺了自己的隊友，他已經帶人殺福斯托·阿拉爾孔與羅杰……”
“……羅杰現在的定位，就在福斯托別墅內，我有理由懷疑亞歷桑德羅想制造羅杰與福斯托勾結或內訌互殺的假像……”
桑德羅聽得出來，這是馬特正在向某人匯報行動細節。
羅杰斷了這段錄音，再播放一段。
這是FBI探員凱特·梅瑟的聲音。
“馬特的行動組從一開始就向我隱瞞真實目標，所謂‘打擊毒梟’只是幌子，實際是縱容桑德羅利用政府資源進行私人復仇……”
“現在，桑德羅又想自行處置一名疑似與華雷斯毒梟勾結墨西哥的個體，無論對方是否涉及腐敗，這都違反了FBI的執法準則和國際人權標準……”
“他的這種作法，是對程序正義的踐踏，完全繞過了法律程序，甚至可能破壞美墨執法合作的基礎?！?/p>
桑德羅并不相信馬特會向國防部或是CIA指控自己，畢竟，二人的目的完全相同。
但凱特的錄音放出來時，他的呼吸變得粗重，槍口微微顫抖。
馬特的指控可以作假，但凱特的這種說法，完全符合她“理想主義”與“執法準則”。
羅杰放出的這兩段錄音，桑德羅已經完全相信。
他坐在那里，身體微微顫抖著，眼神在這一刻陰戾得像是喪了子的野狼。
桑德羅絕對沒有想到，這種時候，馬特竟然背刺自己。
“你看，”羅杰聲音輕柔，像個催眠大師，“馬特早就打算拋棄你了，他需要的只是一個替罪羊?！?/p>
他壓低身子，一張溫和的臉從陰影中露了出來，“但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一個真正的復仇，包括……馬特?！?/p>
桑德羅的眼中閃過一絲動搖。
“夠了！”就在這時，福斯托突然從桌下抽出一把手槍：“你們真當我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槍聲炸響。
福斯托的胸口爆出一團血花，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他連同椅子打倒。
桑德斯單手握著霰彈槍，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大仇得報，他看著倒在地上的福斯托哈哈大笑起來。
福斯托掙扎著想要起身，手臂卻沒有半分力氣，只能睜著眼睛望著客廳里明亮的吊燈。
這一刻上，他似乎看到了以前的很多東西。
與華金·古茲曼·洛埃拉爭地盤，或與警察開戰或賄賂或屠殺。
他看到那些被自己親手殺掉的臥底、CIA探員、DEA探員，他們或是沒有腦袋，或是沒有皮膚，或是沒了四肢、或是沒了內臟……
“抱歉打斷你們的談話，”羅杰彬彬有禮地說，“但時間不多了?！?/p>
桑德羅陡地站起身，槍口對著他，“羅杰，你想……”
第二聲槍響。
桑德羅的眉心出現一個血洞，他的身體僵直了一秒，然后像斷線的木偶般重重倒地。
迪亞茲不知從哪里摸出一支手槍，半坐著雙手舉槍。
直到這時，羅杰才慢慢走下樓，關了攝像機，看向縮在角落的迪亞茲：“現在，輪到你了?！?/p>
迪亞茲癱軟在地，褲襠濕了一片：“不……，我聽你的話殺了他……求求你……”
他怎么也想不到，福斯托讓自己配合演一場戲，將桑德羅帶到這里來，以為是要了了這樁十年恩怨。
哪料到是引狼入室，被人連鍋都端走了。
羅杰坐在旁邊的餐椅上，灌了一口酒，“想活命？”
迪亞茲撐著巨痛的腿跪在他面前，“求大人饒命，我一定會成為你身邊最忠誠的狗?！?/p>
羅杰輕笑道：“知道我為什么要殺你老板嗎？”
迪亞茲茫然地搖了搖頭。
“我不怪他抓了我的船員，但我去救人的時候，他是真的想要殺我。”
羅杰眼神冷了一些，“你看，我連想殺我的CIA都能殺，怎么可能會放過他？”
他一腳將迪亞茲蹬倒在地，“你應該明白，任何時候我都能殺了你，不過我還是想給你一個機會?！?/p>
羅杰指了指桌椅，示意迪亞茲坐上來。
迪亞茲撐著一條腿慢慢挪到餐椅上，“大人，請吩咐?！?/p>
羅杰拿出一張寫著賬戶的卡片放到桌子上，“我不管你以后能賺多少，每年5億。”
“我的承諾就是，不管你與矮子斗成什么樣，CIA絕對不會再找你麻煩，說不定還會暗中支持你。”
迪亞茲才不管羅杰說什么，總之先保住性命再說，“大人，您的要求我拼了命都會滿足?！?/p>
“收拾好殘局，掌握好華雷斯集團，”羅杰站了起來，俯低身子，“你這一生，只有三個目標。”
“販毒賺錢，對抗美府、擠壓錫那羅亞集團生存空間，當然，只要你有能力，掌控整個墨西哥地下勢力都行。”
“趁外面不知道福斯托死亡，你要這兩天抓緊清除他的心腹，如果感覺有太大壓力，可以向拉丁王尋求幫助，迪亞茲，好好去做吧！”
羅杰拍拍迪亞茲的肩膀，“希望以后，我不會因為想殺你而來墨西哥。”
迪亞茲身體再顫抖一下，渾身發冷。
羅杰向處走去。
洛伊三人從各處現身，取下錄像帶跟在他身后。
“我以為你會殺了他?！甭逡劣行┮馔?。
羅杰淡淡道：“華業影視有個導演也叫迪亞茲……而且，華雷斯集團……現在不能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