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里斯喝完夜酒后沒有再去醫(yī)院，三天后便對羅杰進行了大張旗鼓地表彰，還邀請了芝加哥與本地的知名媒體。
第九警局大型會議室內(nèi)，坐滿了警局各部門警員。
麥吉爾作為芝加哥警局代表，與約克同樣受邀出席，還坐在最前排。
哈里斯首先向在場的人介紹了羅杰當(dāng)時的表現(xiàn)，言語中極盡溢美之詞。
這次表彰，羅杰獲得“戰(zhàn)斗十字勛章”與“勇氣勛章”，這兩枚勛章由芝加哥警局頒發(fā)。
連同獲獎的，還有華警祁宇輝，他獲得一枚“勇氣獎?wù)隆薄?/p>
頒獎?wù)呤躯溂獱枴?/p>
接下來是部門級獎勵——晉升嘉獎！
這個環(huán)節(jié)，哈里斯看著手里的證書，又看了看羅杰，表情有些不太自然。
“由于III級警員Roger在6.1危急事件中表現(xiàn)突出、功績顯著，經(jīng)高層批準(zhǔn)可提前晉升警銜。”
他說一句便稍有停頓，似是非常不愿意繼續(xù)說下去。
“經(jīng)芝加哥議員、本區(qū)區(qū)長……蘭伯特·布里克推薦，尼克拉斯·約瑟夫市長、芝加哥警察總局局長瓦倫丁·伊文斯等高層審批，破例晉升III級警員Roger……為第九警局唐人街社區(qū)協(xié)調(diào)部門警長，負(fù)責(zé)與庫克郡警方合作巡邏。”
聽到這樣的晉升遷躍，不單是羅杰，便是麥吉爾與約克臉色同時一變，二人驚訝之余，眼中各自閃過一絲震驚。
他們震驚的，不是羅杰從III級警員五級跳成為警長，重點是布里克推薦。
警務(wù)系統(tǒng)中從III級警員（Police Officer III）直接晉升為警司（Sergeant）或警長（Lieutenant）的特殊情況，雖說極為少見，也并不是沒有。
只有在執(zhí)行重大任務(wù)且取得顯著成績的警員，可以在避免程序爭議的情況下，跳過考試或資歷積累，直接晉升。
6月1日那天，數(shù)名槍手沖擊警局，羅杰的突出表現(xiàn)值得這樣的嘉獎。
但麥吉爾與哈里斯商量的是，讓他由III級警員升為警探，算是連升三級。
哪知上報到芝加哥，竟然變成了警長，直接完成五級跳。
本來，羅杰被上面賞識，麥吉爾與哈里斯并無異議，問題是這個提議由布里克提出，那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約克，你說他這是要向羅杰示好，還是另有打算？”麥吉爾靠近約克捂住嘴小聲問道。
約克緩緩搖頭，似乎不太確定。
“這種情況下，他是有可能收買羅杰的，等于是用羅敏生的死為他換個前程。”
“但我并不覺得他們之間有和解的可能。”
羅杰“連殺”兩人，從手段上來看，沒有留絲毫余地。
約克身為FBI，不會在這件事上徇私，苦于沒有證據(jù)，只能任由羅杰“逍遙法外”。
況且，在他心里，布里克比羅杰更為“惡貫滿盈”，屬于能死則死的那種。
正因為這種想法，約克沒有在連環(huán)殺人案上刻意針對羅杰。
如果一個兒子連為父親報仇的勇氣都沒有，約克都不會正眼看他。
他相信，麥吉爾與自己一樣的心思。
望著臺上激情講著假話空話的羅杰，麥吉爾繼續(xù)問道：“你的意思是，布里克想摔死他？”
約克不太明白。
“華人有句古話，叫站得高摔得慘。”麥吉爾很有風(fēng)度地解釋。
約克沉思一會，小聲問道：“如果提議讓他去23街或是亞珠街呢？更嚴(yán)重的是……調(diào)去南區(qū)與西區(qū)呢？”
麥吉爾臉色再次變了變，“很有可能。”
23街這種地方都是小兒科，問題是南區(qū)與西區(qū)，那里可是黑幫的大本營。
這兩區(qū)都有西裔幫派“拉丁王（Latin Kings）”、歷史悠久的非裔幫派“罪惡領(lǐng)主（Vice Lords）”、殘暴的街頭幫派“黑色P石（Black P. Stones）”。
特別是拉丁王，它是全美規(guī)模最大、最有組織的西班牙裔街頭幫派，被譽為“芝加哥最兇殘的黑幫”。
西區(qū)同樣是這些幫派的溫床。
這種地方，連麥吉爾碰都不想碰。
那可是以伏擊警察與極端暴力聞名的所在，是雇狙擊手針對巡邏警的神棄之地。
羅杰與祁宇輝分別獲得3萬美元、1萬美元獎勵及一周帶薪休假。
等羅杰采訪完畢后，四人又到了老四川。
如果沒有羅杰，麥吉爾與哈里斯很大可能會死在警局，因而私下里，他們并沒將羅杰當(dāng)成下屬。
至于此時的約克，他不單是想找殺米勒的槍手，更多的是想約束羅杰對布里克的殺意。
畢竟，再厲害的獵手，往往被狼群咬死。
“這個警長的含量，你應(yīng)該懂的。”哈里斯望著火鍋里翻騰的牛肉，伸不出叉子。
“接下來，你應(yīng)該會接到上面的新任務(wù)，這對于現(xiàn)在的你來說不是什么好事。”
羅杰起身給三人添了啤酒，坐回自己的位子淡淡道：“打擊罪惡，誓不低頭。”
哈里斯重重將叉子拍到桌子上，看了約克一眼，“記住你自己的身份，你是華人。”
“白人警察未必會死命幫你，你們?nèi)A人警察也未必會與你一條心。”
“而且，約克盯著你，就算你有手段也用不了，萬一去到南區(qū)……你死定了。”
見自己被針對，約克嘴里的啤酒都是苦味。
“哈里斯局長，陰暗的東西我也看不了，所以這一輪，我希望羅警長能夠勝出。”
“而且，除非接到上級命令或是與案情有關(guān)，不論是南區(qū)還是西區(qū)，我都不會去。”
麥吉爾朝口中塞了大坨沾了汁牛肉，吞下去后才緩緩開口。
“別那么悲觀，”他將杯中的啤酒一飲而盡，將堵在喉嚨里的肉順下去。
“現(xiàn)在讓Roger去西區(qū)或南區(qū)，你當(dāng)伊文斯局長與市長是傻瓜？”他看著羅杰，擠了擠眼睛，“別怕，我們整個警務(wù)系統(tǒng)都是一起的。”
“平日里可以相互針對，但外面的手想伸進來攪屎，我們會一致對外。”
麥吉爾給自己倒了杯酒，碰了下約克的杯子，“州警與地方警察雖說具有獨立性，但與你們司法部多少沾點邊。”
約克無視他舉起的杯子，直視著他的眼睛，“想把我綁在一起？”
“你查布里克查了那么久，查出什么來了？”麥吉爾冷笑道，朝羅杰呶呶嘴，“雖然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至少查出的三人中死了兩人。”
羅杰連忙擺手，“別亂說話啊，真不關(guān)我事。”
麥吉爾翻了個白眼，仍舊端著杯子看著約克，“就說你愿不愿意綁。”
“你什么時候?qū)W會了華人酒桌上那一套？”約克皺著眉頭，“真不喜歡和你這種人一起喝酒。”
重重碰了一下，一飲而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