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豹看起來是精瘦高挑的漢子，他依然是昂著頭顱淡淡的道：“正是在下。”
回答的理直氣壯，絲毫沒有俘虜的樣子。
劉長春笑道：“本將看過你的資料，曾經是京營騎兵校尉，一營之統領，如此的職位，在軍中已經是高官的，為何落草為寇？”
這些很好打聽的，在整個陳山俘虜里面，隨便問問都知道他這位叫李豹的頭目，就是曾經京營里面的將軍。
李豹并沒有回答這句話，而是冷笑道：“整個朝廷都昏庸無能，高層全是茍且之輩，這樣的朝廷要之何用？”
“劉將軍想問什么，李豹也沒興趣回答，只管拿李豹的人頭去京城領賞便是，李豹落入李將軍手下，成為敗軍之將，沒什么怨言。”
李豹倒是說的相當利索。
也是一骨子的視死如歸的樣子。
云歌倒是來興趣的道：“李豹，當初你在戰場之上，是何等的勇武，千人不曾阻攔，現在倒是灑脫。”
她這話，是足夠夸李豹了。
而李豹只是看著劉長春道：“李豹這點能耐，怎比得上劉將軍的馬踏草原壯舉，李豹先前在劉將軍面前的舉動，如同兒戲一般罷了。”
“至于想問李豹什么山寨中的事情，抱歉，李豹蓋不知情，不信，盡管嚴刑拷打。”
他是灑脫，反而云歌有興趣的問：“李豹，如若給你個機會，加入我們北云軍如何？”
“加入官兵？”李豹想也沒想的就搖頭道：“算了吧。”
“李豹此生都不會再加入朝廷，與其投了朝廷，還不如一死了之。”
看得出來，李豹是一心不想尋死了。
云歌無奈，這李豹，根本都勸不住了。
她只好道：“李豹，以你在陳山土匪中的身份，如若是不加入北云軍，只有死路一條。”
“死又如何。”李豹絲毫不在乎的道：“數年前，李豹已經是必死之人了，能有條命活到現在，已經是萬幸了。”
“就算是今日死去，也是賺的。”
得了，云歌不勸了，她看向劉長春，很不愿意讓劉長春下令殺了李豹。
而劉長春其實對李豹更加的有興趣。
因為就憑著李豹騎兵統領的身份，就是目前北云軍最為稀缺的。
劉長春拖著下巴笑道：“李豹，本將軍很好奇，你哪怕是已經厭惡了官場，可以自己直接辭職得了。”
“哪怕是不愿意待在京城，也可以找一偏僻之地，好好休養生息，陪著家人頤養天年，可為何非要落草為寇？”
還別說，劉長春這么一問，其他人也是覺得意外。
畢竟在這個時代，落草為寇，可不是好事。
那些沒什么眼光的草莽之輩，就覺得上山當土匪，可以大塊吃肉，大碗喝酒。
但是對待李豹這種出身官軍身份之人，幾乎不是無奈之下，是不可能落草的。
李豹被問起來這個，只是慘淡一笑道：“李豹也想和家人平安度日，但是，哪里還有家人？”
“嗯？”云歌馬上問道：“你沒家人？”
“家人？”李豹猛然臉色一變，提起來了他的傷心事：“早都被朝堂之上的那些狗官給活活害死了。”
“這……”云歌看向劉長春。
現在也明白了，為何李豹痛恨朝廷。
劉長春奇怪的問：“你說是誰害你家破人亡？”
“哼。”李豹冷哼一聲扭頭：“說了又如何，難道劉將軍還能為李豹報仇不成？”
“你這家伙怎么說話呢。”下面的劉大壯不樂意了：“誰說我家爺不能為你報仇了？”
“說不定你說了，我家爺就能把他也給抄家了。”
看李豹還是不言語，程瑩瑩這個暴脾氣都坐不住了：“李豹，你也是七尺男兒，怎么就這么磨蹭呢，現在又不是審訊你陳山的事情，難道連你的仇家都不敢說出口了？”
程瑩瑩這話算是讓李豹很不爽，他冷笑道：“李豹何時怕過。”
“行，害死李豹家人，就是當朝太尉張讓，劉將軍，去取他頭顱吧。”
“誰？張讓？我沒聽錯吧。”云歌發蒙。
劉長春也是發蒙：“就那死老太監？”
“自然是他。”李豹眼中說不出來的仇恨：“李豹恨不得活剝了他的狗皮。”
“不過……”李豹話鋒一轉的道：“劉將軍作為皇帝親封的大將軍，如此說張讓，就不怕他找你秋后算賬？”
話里面可都是諷刺的味道。
可是他這話，倒是讓堂上所有校尉都哈哈大笑。
這讓李豹莫名所以。
按照他的想法，所有軍中的將領都比較怕張讓的。
畢竟張讓作為太尉，那可是執掌軍中軍權。
劉大壯笑道：“罵他張讓是死牢太監又如何，我們整個北云軍，從上到下都天天罵，又如何？”
“對呀。”劉大成笑道：“何止罵他，問問張讓敢來我北云軍么，保證讓他沒命活著離開。”
李豹發蒙了，看著一眾的校尉，這還是大羽王朝的軍官？
云歌也是咯咯咯的笑道：“李豹，或許在你們京營的軍官眼中，張讓是高高在上的人物。”
“但是在我們北云軍，他算個屁。”
“本將軍，也曾朝堂之上當眾彈劾過他，我家相公，更是當著皇帝的面親口罵他死太監，那又如何？”
這次更是讓李豹不敢相信，看著臺上的劉長春，這人敢當著皇帝的面罵張讓？真的假的？
可是覺得，劉長春這樣的將領，不可能欺騙自己一個敗軍之將。
劉長春終于道：“李豹，想報仇殺了張讓么？”
李豹兩眼一蹬：“自然是想，李豹日日夜夜都期待報仇可是……”
隨后李豹又是兩眼失望的搖頭：“張讓豈是那么好殺之人。”
“掌管大羽王朝數十萬的兵馬，李豹只能是恨蒼天無眼。”
劉長春看得出來，李豹心中痛恨張讓到了極限。
一但是有機會，他絕對會毫不留情要了張讓的狗命。
畢竟全家都被張讓害死了，這誰都想親自手刃了仇人。
“如若本將給你個報仇的機會呢？”劉長春突然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