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烏賊話癆一樣說話，魯本僵硬的身體，隨著話語注入，終于緩過來。
他猛地吸了口氣，然后吐了。
因為巨蟹身上的惡臭，空氣里的血腥味兒，以及被打爛身子飄灑出的血珠和腸道混合物的細微碎末，順著臭味兒一起灌進鼻子。
他這才驚覺自己原來屏住呼吸很久了，這忽然的恢復，給了他極大沖擊。
他狂吐一陣，似乎要把腸子里的東西也嘔出來。
口鼻全是嘔吐物，他胡亂用昂貴的衣袖擦嘴，人反而精神了。
魯本違背了銀行股東子嗣的高貴和優雅，露出了他最討厭的基層柜員面對大客戶時的諂媚笑容，彎腰駝背，對著面前非人的生物，熱情洋溢：
“沒問題！黎塞留斯銀行一向將顧客當做上帝，像寰宇聯合這樣的優質客戶，那更是視為父母！”
“爹！”在求生欲下，他臉都不要了，一邊踹身邊的營業員，讓他們滾起來找終端和資料，一邊讓人把法務和本地人找出來：
“您把您的需求一起說一下，我們這邊做好準備，等寰宇聯合天兵一到，立刻配合！”
生物作戰指揮室內，年僅11歲，因擁有機械狗操控天賦而被征召，小小年紀就成了人人羨慕的寰宇聯合船員的小戰士，撓了撓長著青春痘和稀疏胡子的下巴：
“上道！”
“那我就直說了，寰宇聯合這次是來當強盜的，但我們盜亦有道，不搶與我司有合作關系，或有生意往來的公司、企業。”
“根據CEO最高指示，凡是被誤傷的合作公司，可帶證據找我司專員申請理賠。”
魯本聞言，笑容更甚，他搓著手：“那不知這賠償，是物資兌付，還是星幣轉賬？”
“什么跟什么啊！”小戰士皺眉：
“當然是在空間站劃拉塊地兒，讓你們去搶回本啊。這座空間站，現在歸寰宇聯合和康達之巢了，你趕緊統計損失吧，已經有8家企業報名了，晚了怕是分不到好地方。”
魯本的手一頓，然后搓得更帶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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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靈星赤道附近，無名山谷。
掛斷通訊后的瞿祥瑞，焦慮地在磁流體構成的露臺上來回踱步。
峽谷生機盎然的美景，悠然自得的珍稀野獸捕獵、繁衍、生存的模樣，絲毫無法再讓他獲得一絲一毫精神的舒緩。
李斌的效率大大超乎他的意料，原本以為這支入侵艦隊，怎么也需要24小時以上，才能攻陷空間站。
依靠速子科技一貫的電子戰優勢，以及自己以身入局博取的良機，還有日列夫老爺子從旁協助幫自己化解CEO的懷疑。
他本可以從容不迫地，以‘保存公司財產’的理由，將空間站和星球所有貴重技術資料，從容轉移，復制備份后據為己有，并借口戰爭原因，銷毀某些孤品技術，讓第二速子一躍成為速子科技不可分割的陰影中的力量。
他甚至都跟日列夫老爺子商量好了，借李斌精準轟炸的功夫，將納米鍛爐失蹤的鍋甩給李斌。
但李斌動作太快了，開戰到現在不到8小時，典范級、星體級紛紛失聯，董事會結束不久，他又收到劉強的訣別錄像。
“正面打不過倒還正常，畢竟康達之巢也算是下了重注，賭上了大教堂級，李斌和康志仇扮豬吃老虎，藏了一手。”
他自言自語：“但誰能告訴我，電子戰劣勢是個什么鬼？現在空間站為了防止技術外流，已經封鎖了數據庫，老子技術才撈了18％！”
“更何況看這樣子，李斌和康志仇，接下來將有接近一天半甚至兩天的時間大肆搜刮……康達之巢投入了一艘無畏艦，天知道他們帶了多少人來？”
“如果敢賭的話，豈不是可以直接空降在地表到處搜刮？”
他不由得焦慮起來，當時秘密簽署的協議，只說了康志仇和李斌，不能拆除、搗毀、破壞零重力冶煉與精煉中心。可不包括納米鍛爐的！
雖然從一開始，他就做好了李斌不守規矩的反制措施，但草率地與日列夫利用董事權限轉移走的納米鍛爐，現在可還在運輸途中吶！
因為太空戰爭的緣故，納米鍛爐不敢走空運，現在正在行星地表的軌道列車里，效率緩慢但勝在安全。
可如今看來，這很可能要壞事兒了！
“媽的，速子科技什么時候廢物成這德行了？”瞿祥瑞咬著手指甲，心里發恨，“早就反復強調速子科技的優勢在技術領先上，孫艾蒿這蠢貨還要把資源砸在跟霸主的軍備競賽上，現在好了吧！自己最擅長的領域，被一個新企業追上，真是丟臉丟到家了！”
他埋怨著孫艾蒿，突然太陽穴感覺到一陣冰涼。
扭頭回看，銀灰色長發，斜劉海遮住一只眼的葉蓮娜，溫柔地為丈夫兼表哥獻上乳枕，輕輕地用沾了薄荷香精的手指，揉捏他的額角：
“少皺眉，你看看你，還不到40歲，就已經顯老了。”
瞿祥瑞探手，隔著機能沖鋒衣，撫摸著妻子豐腴的腿肉，只覺得緊繃的精神好了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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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辦法，公司的拉胯和李斌的高效撞在一起，太多出人意料了。日列夫這個老登說得果然不錯，戰爭的本質就是賭博，永遠都有意料之外。”
“狼靈星的貴重資產太多，12小時壓根轉移不完！”
“納米鍛爐，生物胚胎，富勒烯線軸，阿爾法核心，大量技術資料，實驗室，科學家…他媽的，劉強已經竭盡全力了，可依舊無力回天。”
“我都不知道速子科技混成這B樣，孫艾蒿到底是哪兒來的自信想跟霸主打三戰！”
“恐怕這次要被李斌咬下一大口……哦對！還有康志仇，他可是老牌海盜，手下人對搶劫可在行了，空間站根本藏不住什么東西！”
葉蓮娜似懂非懂：“那就不能好好跟他們商量，讓他們少搶點嗎？”
“怎么說？”瞿祥瑞煩悶問，“我總不能說‘嗨哥們，咱們打個商量，看在我的面子上少搶點’吧？”
“怎么不能呢？”
葉蓮娜反問：“既然東西都可能被搶走，那就只挑最貴最好的留下，其他的都送出去唄。”
她一雙懵懂的大眼睛，帶著天真的水汪汪：“你以前不是經常說，虧損不計入決策么？”
這番話，倒是打開了瞿祥瑞的思路。
對啊，反正東西留不住，不如做個順水人情，能挽回多少是多少。
剩余的，倒不妨豪爽送出去。寰宇聯合既然如此優秀，何不化敵為友，一起掏速子呢？他瞿祥瑞的虧損，可以從孫艾蒿身上找補嘛！
只要納米鍛爐和零重力冶煉與精煉中心還在，自己就算立功！其他的，他們要多少就給多少咯！
“用公家的資產，辦私家的人情！”這一刻，被李斌銳評為星際版杰斯議員的瞿祥瑞，悟了。
反正現在不是我的，給誰不是給？不但李斌可以瓜分，我也可以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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