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標α在接戰前獲得了具體的名字。
由于其蠕動的外形和令人作嘔的丑陋姿態，被賽利亞安上了‘不凈者’的名稱。
現在，不凈者正在瘋狂地嘔吐，那些護衛艦、驅逐艦就好像從它七竅八孔里噴出的蚊蠅，嗡嗡地縈繞著自已。
亂七八糟的護盾撐開，有的遠有的近，因為部署位置差距過大且還在‘流淌’，甚至無法形成一個穩定的融合護盾。
“不凈者暗面光學偵查完成，數據上傳中！”安娜神采奕奕地喊著。
天穹會戰系統中，那八十多公里的巨大造物突地從二維平面變成了三維立體，露出其身后千瘡百孔般的痕跡。
那些窟窿，是被不凈者同化的數艘民用主力艦和巡洋艦的推進系統，上百個推進器歪七扭八，窟窿里噴出火焰，配合空間站推進器，正緩慢地移動。
而最新標記的超過二十個高亮目標，則是貼在不凈者身上的拖船。
【這比綠皮科技還綠皮，已經到了亞空間審美的地步了。】賽利亞辛辣吐槽。
而李斌和伊莎則恍然大悟。
難怪這座巨大的玩意兒表面是流體模樣，感情是推進系統的動力自相矛盾，且因為是草率融合，故而主體的剛性結構根本撐不住這么硬推，只能靠流動的大量納米蟲充當一個緩沖和力傳導，通過納米蟲自我調節，化解推進系統的低效。
這是一團符合混沌效應的玩意兒，很有可能是洛雨進行空間站無畏艦化嘗試過程中出了意外，又或者趕時間堆料，最后水多加面面多了加水搞出的某種抽象詭異卻又莫名其妙平衡的玩意兒。
不凈者運行全靠bug，所以洛雨直接一個舍棄。
伊莎迅速給出方案：
“用燭龍號的裂隙洪流魚雷撕裂護盾輻能，我用天角獸之刃炸爛不凈者的流體外殼，這玩意兒只要短時間壞死足夠的納米蟲，讓它沒時間同化尸體彌補，整個維持系統就不攻自破了。”
這個系統明顯沒法使用巨獸跳幫，體量太大了，于是李斌果斷取消了薩坎那邊的任務，轉而向航母艦隊下令：
“醉夢·淺笑！讓你的艦載機編隊護航！”
說完接入賽利亞。
相比寰宇聯合級稍顯嬌小的燭龍號揚起艦首，精金撞角瞄準那巨大的孽物，裂隙洪流魚雷被自動裝填機推入發射倉。
“鎖定！”發射倉的船員滿頭是汗，手動再三檢查，這才舉手嚷嚷起來。
盡管知道人之領科技天下無敵，安全性有保障，但這種空間武器對防御系統的無視屬性，還是讓大家心驚膽戰。
信號上傳，命令下行，一個輕輕的按鈕觸碰，毀天滅地的裂隙洪流魚雷，便發射而出。
與此同時，數艘寰宇聯合級同時釋放暴風支援導彈和阿波羅魚雷，組成松散的彈藥投射。
這些是用來分流不凈者防御火力的，若是僅有裂隙洪流魚雷，等于明晃晃告訴對面‘這幾個就是全村的希望’，自然會遭受集火。
而混入大量其他魚雷和導彈，就能阻擋防空炮和激光的集火不說，更可以肉身擋住那些原本會打中裂隙洪流魚雷的火力。
“二、三、七、十六、十四空戰隊，掩護彈藥投射。”醉夢·淺笑同步下令。
于是那些在附近鏖戰中的截擊機小隊，立刻放棄眼前的目標抽身，而附近的其他小隊當即彌補進來，將護衛艦和驅逐艦的火力扛下。
可惜林御風在執行產能區掃蕩任務，否則他的艦隊在這里的話，還能組織起盛大的煙火表演。
彈藥投射信號密集，在天穹會戰系統中變成一團由編號重合的陰影區，艦橋的參謀們紛紛抬眼打量天穹會戰系統的光學觀察窗口。
空間撕裂的紅黑光芒，即便看過無數次，也是百看不厭。
這種徹頭徹尾的技術暴力，帶有一種工業的冰冷和造物者一般的冷漠，通過目視，能讓人類這一智慧生物，感受到一種虛幻的‘我即死神’的萬能感，以及將自已帶入被摧毀的目標時獲取的某種禁忌快感。
每個人多多少少都有自毀傾向，而裂隙洪流魚雷的紅死之光，能讓這種感覺得到滿足。
于是在所有人的期盼中，那紅底黑邊的光暈拖拽著拉長，朝著目標悠悠飛去。
李斌看著那道痕跡，想起了一句詩歌：從前慢，槍炮魚雷都慢，一次只能炸爛一條船。
他忽地皺眉：“那是什么？”
遠方，不凈者鎖定了死神魚雷逸散出的危險的，幾乎動蕩空間的能量信號，它進入應激模式，這是模擬人格洛雨模仿野獸在應激時不計代價狂暴的一種設計。
于是臃腫的不凈者，從中間裂開，張開五道‘花蕾’。
“不如說是觸手，真是有夠惡心的。”相位下潛狀態的后羿號艦橋，伊莎yue~地吐舌頭。
不凈者外層流動包裹著巢都殘骸的結構張開，露出了下面被保護得完好的空間站。
看著那些明明泡在納米疫群中，卻沒有損失的炮塔裝甲一個個打開，李斌頭皮炸了。
“該死，不凈者體內有AI核心！還不止一個！”
他以為面前的生物是一種純本能式的玩意兒，但其實這些流體的變幻，是受到AI核心影響的？洛雨這么舍得？
賽利亞也驚嘆：【指揮混沌模型外，還要對空間站火炮模塊不進行侵蝕？憎惡智能是怎么做到的？這得花多少AI核心呀？她怎么舍得？】
倘若洛雨在這里，肯定會繼續使用網絡爛梗，回答一句“我問你，王與坐騎的區別是什么？”
答案是本能，控制納米疫群是洛雨這種被同化的AI核心的本能，的確有消耗，雖然很大，但并沒有李斌和賽利亞評估的那么大。
而目前，不凈者掀開‘唇瓣’露出獠牙后，激射而出的，是數道綠色的閃電狀能量束。
“系統故障，系統故……”
護航的艦載機紛紛失聯，艦載機還漂浮著，緊接著，那些被電弧波及的導彈魚雷，所有系統停止響應，就連裂隙洪流魚雷，都停下了推進和爆炸準備，變成了一枚冰冷的，依靠慣性飛行的巨大彈頭。
直到納米團撲上去，本能想要同化，結果陰差陽錯觸發了人之領武器安全鎖，引發爆炸。
看著半路爆炸的裂隙洪流魚雷，李斌面色一沉：“賽利亞，立刻比對圣盧德武器數據庫，看看這到底是什么玩意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