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星聞言,再次一呆。
人往往在切身體會時,才會真正了解人心的險惡。
提起山嵐的地盤,雷星雙拳緊握。
“那是祖輩,以生命換來,六峰!”他一字一頓。
這一刻,少年忽然像是一柄出鞘的利刃,鋒芒畢露。
在他身上,也浮現出一種,悍不畏死的氣息。
就連鐵蘭,雙眼之中,也漸漸流露出一絲怒火。
趙陰再次給了雷星一記重錘。
“河圍有膽子前來,六峰才是幕后推手。”
雷星渾身一震,拳頭握的噼啪作響。
少年誠服不深,立刻雙膝跪地:“請巫兄,為我娘復仇,雷星……雷星愿……!”
他忽然想起,先前已經答應,將命交給巫兄。
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相求。
趙陰站在夜色里,聲音清冷。
“若我讓你,去斬殺那六峰巫公,你可愿,可敢?”
“斬殺六峰巫公?”雷星一怔。
六峰巫公,為六級巫人,附近第一強者。
他只是剛剛覺醒為巫,對方一根手指都能將其碾殺……
但很快,少年目中,便有了決然:“巫公讓雷星前往,雷星便往!”
“那便由你斬殺六峰巫公!”趙陰開口。
少年又是一怔,本以為巫兄只是試探自已的決心與忠誠。
沒有想到對方居然真是如此打算。
“若雷星死后,巫兄愿為雷星出手,死……亦何妨?”
“很好,起來帶路!”趙陰表示贊賞。
雷星從地上爬起,整個人都仿佛失去了精氣神。
并非他怕死,恰恰是因為,已經做好了死亡的準備。
人知將死,又有幾人能夠做到坦然?
何況只是一懵懂少年。
趙陰并不點破,也樂于想要看見,少年到底有多少忠誠。
很快,三人便來到一條大河前。
雷星口中,淺窄的河道,卻比黃河更寬,水流迅疾,但很是清澈。
沒有星月的深夜,看似極為幽深。
遠遠的,趙陰看見,不遠處燈火闌珊。
那是一座人族巫部。
今夜卻燈火通明。
無需多猜,趙陰也知,那是河圍巫部。
如今河圍巫公帶領巫部勇士攻打山嵐,未歸時,河圍剩下之人,也極為緊張。
“雷星,此部是否還要巫?”趙陰問道。
“河圍只有一位巫公!”雷星壓低聲音,仿佛生怕打草驚蛇。
“巫兄,何時出手?”鐵蘭已經迫不及待。
“雷星,去吧,滅殺所有男人,女人與牧畜留下。”趙陰平靜的說道。
“就我一人?”雷星一愣。
“你已覺醒,既然無巫,若再無法拿下,我要你何用?”趙陰聲音冷漠。
他的模樣,幾乎無情。
雷星的臉色,漸漸漲紅,他今日剛覺醒,尚未適應天賦。
從心理上,依然還是當初的小部少年。
少年緊了緊石錘,雙手顫抖的厲害,但還是艱難的邁開腳步,向巫部所在方向走去。
“巫兄,真讓雷星自已去?”鐵蘭鼓起勇氣問道。
她很是擔憂。
“你也要去?”趙陰深邃的目光,落在鐵蘭身上。
“我……!”鐵蘭頓時一噎。
先前她敢跟來,完全是因為有巫兄在。
就算是戰死,至少也能斬殺幾個河圍之人。
但此時巫兄……
鐵蘭只是普通部落少女,自然不愿平白死在這里。
恐怕剛沖進巫部,便遭遇萬箭穿心。
“既然你開口了,那便去吧!”趙陰又平靜的說道。
“巫兄……!”
鐵蘭的臉色,頓時慘白。
“若不愿去,立刻折返,莫要留在此地礙眼。”趙陰的聲音,越發的冷漠。
在鐵蘭遲疑時,雷星已經到了河圍部落外。
河圍比山嵐大了許多,留在部落中的,至少還有四五百人。
青壯便有一百多人。
雷星的身影,立刻被哨塔上的青壯察覺,一道亮光,沖天而起,帶著嗚咽。
那是有人射出了一枚火哨箭。
“敵襲!”
“敵襲!”
“敵襲!”
巫部之中,一瞬間亂了起來,巫部四方,皆有青壯走出,遙遙向雷星張弓射箭。
“殺!”
這一刻,雷星也被激起了血性,面對無數劍雨,向他落來……
在少年身上,再次浮現了,那種悍不畏死的氣息。
下一刻,在凡人眼中,絲絲橙黃色的霧氣,在少年身周升起。
緊接著,少年的皮膚,極速開始了石化。
砰!
砰!
砰!
無數箭矢落在雷星身上,冒出團團火星,少年緊握手中的石錘,一聲怒吼,
頂著箭雨,向河圍部落沖去。
戰斗一瞬間展開,隨著雷星沖進人群,瞬間陷入重重包圍。
就連河圍巫部的老人與孩子,都提起石刀石斧,向雷星沖來。
只是一瞬間,雷星便斬殺了十幾人,他也大口的喘氣。
終究只是堪比F級進化者的一級巫人。
面對瘋狂的圍攻,他只能極致開啟異能,片刻之間,便消耗巨大。
“雷星!”鐵蘭的眼中,溢出了淚光。
雷星曾與鐵頭為兄弟,對鐵蘭也很是照顧……無論怎么看,雷星都不像能斬殺整個河圍部落。
少女終于忍不住,取下了背后的弓箭。
她沒有選擇離去,而是向河圍部落邁步而去……
只是,她的肩頭,也與先前的雷星一樣,劇烈的顫抖。
“既然你要去,那便帶些武器。”
趙陰的聲音,又在鐵蘭身后響起。
“巫兄!”
鐵蘭回頭,趙陰才看見,那雙漆黑而清澈的眼眸,早已被淚水打濕。
與當初愛哭鼻子的宋小刀,又是那么的相似。
趙陰取出一枚尚未滴血認主的空間戒指,與一千鼠爪箭。
緊接著,又取出一柄諸葛神弩……
鐵蘭見巫兄的動作,立刻明白了什么,陡然轉悲為喜。
果然,巫兄不會平白讓她們去送死。
她立刻走了回來。
“手。”趙陰開口。
“嗯?”鐵蘭一怔,仿佛沒聽明白。
“將你的手給我。”趙陰道。
鐵蘭的俏臉,頓時紅透,宛如半熟的水蜜桃。
山嵐巫部雖缺衣少穿,但卻極為保守,她還是未出閣的少女。
除卻父兄,從未與任何男人,有過肢體上的接觸。
趙陰將鐵蘭的手握在掌心,只覺一陣柔若無骨。
他拿起一根箭矢,將鐵蘭的食指劃破。
鐵蘭只是微微皺眉,沒有反抗,也不曾痛呼。
殷紅的血液,緩緩滴下,落在空間戒指上。
第二滴又落在諸葛神弩……
鐵蘭頓時瞪圓了眼睛,因隨著滴血認主,無需趙陰解釋。
她已經明白了,空間戒指與諸葛神弩的功效……
“去吧,好好為我干活,回來我讓你覺醒為巫。”
趙陰的聲音,依然很是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