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夢見到,活了無盡歲月。”
“每一年,我都會覺醒一個天賦,帶領九黎大部,走向文明。”
“我是天生的皇者,這四海之內,無我之敵。”
“他們叫我九黎皇……是李王禹將我分尸,讓九黎大部,祭拜鎮壓!”
“我在億億萬年后蘇醒,屠滅了九黎……!”
九黎呢喃著,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啪!”
“小狗蛋,好大的膽子,你不止背叛九黎大部,更直呼天皇大名,你……!”
“好好好……都是我這個阿娘的錯,生了你這個孽種。”
“若有罪,也該有我這個阿娘承擔!”
婦人的話語中,透著憤怒,但更多的,卻是失望。
“阿娘,九黎知錯了……!”
九黎聲音里,透著驚恐與慌亂。
“啪!”
又是一道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你叫狗蛋,是你爹取的名字,九黎為大部稱為,天皇恩賜,豈是你能自稱?”
婦人的語氣,越發的嚴厲。
“阿娘……!”
“小狗蛋,無法覺醒天賦,并非沒出息,背棄九黎與天皇大人,卻是十惡不赦之罪!”
婦人寒聲:“你該上火刑架!”
九黎呆住了,不可思議的看著阿娘。
這一刻,他忽然有了一絲后悔……
后悔不該做這樣的夢。
“狗蛋啊!”
婦人緩緩起身,聲音柔和下來,透著傷感。
她抬起粗糙的大手,輕撫九黎的腦袋:“你爹雖然陣亡,大部卻不曾薄待我們母子。”
“讓你變成如今的模樣,都是阿娘的錯。”
“你的罪,阿娘替你贖。”
“阿娘希望,從今往后,好好效忠大部,效忠天皇大人!”
“阿娘……!”九黎瞪大了眼睛。
他仿佛明白了什么,徹底驚恐。
“阿娘會替你上火刑架。”婦人一聲嘆息。
九黎望著阿娘的眼睛,緩緩的溢出淚水,歇斯底里的拉著阿娘的手:“阿娘,你不說,沒有人知道……!”
“狗蛋!”
婦人再次教誨:“阿娘能瞞過所有人,卻瞞不過自已的心。”
阿娘溫暖的手掌,輕輕托著九黎的臉,使得他的眼淚,如同斷了線的珍珠。
“疼嗎?”
“不疼,一點也不疼!”九黎流著眼淚,搖晃著腦袋。
這一刻的他,感覺到母親手心里的溫度。
是那么的真實。
“狗蛋,雖然你沒覺醒天賦,阿娘卻始終堅信,身為九黎大部第一勇士的兒子,你將來覺醒的天賦,必將石破天驚。”
九黎聞言,眼淚卻掉的更厲害了。
在那個夢里,他很早便覺醒了第一個天賦,歲天無盡。
可阿娘為了讓他進化,那些年里,節儉持生……每次大部開啟狩獵,阿娘便與大部內的男人們一起,拼命與異族廝殺。
最終阿娘,身魂皆損。
明明一塊半神級異族肉,便能治愈她的傷勢……
那一年,九黎十七歲……親眼看著母親離去。
阿娘是他唯一的親人,也是九黎,最大的痛……
“阿娘,我不要成為什么皇者了,也不要覺醒天賦,狗蛋只想要阿娘您……平平安安。”
婦人的眼中,也溢出了淚光。
“狗蛋啊,你阿爸死的早,以前阿娘不忍有太多教誨。”
“人族雖強,力壓萬族,但一切,皆為天皇之功,天皇大人一人,便是人族的根本。”
“若有朝一日,天皇大人身損,勢必萬族皆起,億億萬人族,流離洪荒中心之外。”
“人族,永遠只能有一皇!”
“若人族出現第二皇,非人族之幸,乃是大劫!”
“阿娘要你發誓,若有一日,當真覺醒能威脅天皇大人的天賦,阿娘要你自行,斷絕血脈根基!”
“我兒狗蛋,你……答應嗎?”
九黎渾身顫抖,這一刻,他沒有去想太多。
“阿娘,您讓狗蛋斷絕血脈根基……若真有那么一日,狗蛋……自當斷絕!”
“好……我兒……好好好……!”
婦人像是陡然就開心了起來。
她升起了篝火,從黑洞空間里,取出一塊很久都沒舍得食用的異族肉。
今日,是大部狩獵的日子,阿娘卻沒有出門。
陪著九黎在帳篷內,兩母子吃著異族肉,阿娘又講起了,曾與父親的愛情故事。
那是九黎幼年時,最向往的美好。
十六歲的年紀,大部內的少年,很多都成親生子。
但九黎目睹阿娘的操勞,發誓在覺醒天賦之前,絕不去追尋如父母般的美好愛情。
因他擔心,未來的妻子,有朝一日,也會與阿娘一樣……
九黎以為,阿娘已經忘記了這件事。
他自已,也唯有在,午夜夢回,偶然想起曾經的那個夢。
那個夢,很長很長……長到他,能將這短暫的,十六年人生忽視。
每次回憶,他便警醒,想起阿娘的話語……
直到那一天早上,九黎從睡夢中醒來,聽見了門外的嘈雜聲。
他出門看見,阿娘跪伏在一堆木炭之間,那些木炭,依然冒著青煙。
阿娘早已被烈火焚燒的皮開肉綻……
很多地方露出森森白骨……
阿娘死了!
因他狗蛋的那個夢,阿娘走了,不愿逃避心中的罪責,為他上了火刑架,自焚消亡!
那一日,九黎連哭,也哭不出來。
仿佛一夜之間,他便失去了眼淚……
無邊的罪責,環繞在他心間,揮之不去,也是從那一天開始……
九黎每晚不再去做當初的那個夢。
唯有自責,伴隨著他的成長……每一日,他都在回憶著,阿娘生前的話語。
人族,只能有一位皇者!
天皇,我人族根基!
在九黎十七歲生日時,他終于覺醒了天賦……一如阿娘所盼。
這天賦驚天動地……歲天無盡!
功效是……每一年,都能覺醒一個天賦。
遠古人族,壽元漫長,隨著生命等級進化,動輒活過萬年。
很多大能力者,千萬年……億萬年……
只要他活下去,便一年比一年更強,終有一日,站在洪荒之巔!
這一日,九黎心中,卻并無任何驚喜。
阿娘的話語,在他腦海中回蕩,越發的清晰。
這一日,九黎來到阿娘的墳墓前,跪伏在地……
“阿娘,狗蛋覺醒天賦了,與那個夢里一樣,叫做歲天無盡!”
“狗蛋還是很想,成為天皇大人那般偉岸的存在。”
“可是……可是狗蛋已經明白……!”
“人族,只能有一位皇者!”
“否則,便是人族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