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看見我了。
這是陳歌心中的第一個念頭。
那種感覺不是恐懼，而是詭譎。
就像你在看一部電影，結果看到末尾的時候電影里的角色突然跟你打招呼。
那種不適應感、讓人頭皮發麻，細思極恐。
總之就是非常不舒服。
“你確定這是六月十四號的監控？”陳歌小聲嘀咕。
“確定。”小胖子指著監控顯示的時間。
六月十四日，中午十二點零五分。
突然，飄在天上那個大眼珠子好像看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東西，高度突然降低，巨大的瞳孔盯著下方小小的監控探頭。
一個直徑最少超過十公里的東西、而且還是活的，突然懟到你眼前……
陳歌沒有巨物恐懼癥，但還是被突然嚇了一跳。
一人一怪通過監控攝像器，跨時空對視。
陳歌突然看見大眼珠巨大的瞳孔深處映出一個人影，那竟然是現在的自己。
這已經不能用邪門來形容了。
“這玩意兒怎么有點像……科幻小說里的高維生物？”小胖子嘀咕。
零維是點。
一維是線。
二維是面。
三維是體。
人類世界就是三維世界。
但根據一些科學假說，有人推測三維之上可能還有第四維度。
第四位就是時間。
四維生物看三維生物就像是一條扭扭曲曲的蟲子，可以一眼看穿人類的出生到死亡。
“你這么一說……好像有點像。”趙醫生首先可以確定末世絕對不是這個小小的科研基地搞出來的。
這個科研基地要是能創造四維生物，早就牛逼炸了。
片刻之后，巨大眼珠飄飄悠悠的飛走了。
陳歌猜測，這顆巨大眼珠飛到了不遠處的東陵市，給東陵市的人們造成巨大恐慌，紛紛駕車向城外逃走，但僅僅一瞬，所有人都因為巨型眼珠的未知手段而消失。
僅留下幾個人。
陳歌說出了自己的假設。
趙醫生打斷陳歌的敘述：“你這里邏輯對不上，我們進入東陵市以后，一共也沒遇到幾個人。劉玉他們幾個，還有廚子他們三個。如果說只要躲在劇情演出的視覺死角就能逃過一劫，東陵市里絕對不止那么幾個人，我們應該會遇到更多人。”
城市里能藏人的地方很多，就算那顆巨大眼珠是上帝視角，也會有很多看不到的地方。
比如說：我把窗簾拉起來行不行？我貓在被窩里行不行？
只要躲開巨大眼球的視野，都有機會逃生。
陳歌也在思索這個問題。
小胖子突然提出一個讓人毛骨悚然的假設：“你們說，巨大眼球會不會已經看到那些人會跟我們相遇，所以才放過他們。”
一片死寂。
陸軍舉手提問：“我沒聽明白。”
“我舉個最簡單的例子。你們會玩猜拳嗎？”小胖子問道。
“當然會。”陸軍點頭，這是連小孩子都會玩的游戲。
“那好，咱們猜拳。你先出。”小胖子說道。
陸軍一頭霧水，但還是出了剪刀。
“我出石頭，我贏了。明白了嗎？”
趙醫生和林蕊眼神同時一亮。
“原來是這樣。如果巨大眼珠能看通人的過去未來，也就是說他通過監控攝像頭看見陳歌的一瞬間，看到的不僅僅是現在，還有他從生到死所有的經歷。巨大眼球是故意留下那些人和我們相遇的，但那些人都死了，這有什么意義嗎？”趙醫生百思不得其解。
“為什么一定要有意義？”林蕊反問：“世界上的一切本來什么意義都沒有，意義是人強加上去的。就像你手上戴的這款手表，原本只是一個記錄時間的工具。但如果是你初戀情人送你的他就會被你附加一層特殊意義。”
“別說了，我感覺更亂了。也就是說這顆眼球提前看到了我某些未來？我們這一路走來都是它設下的局？你們這么說我更害怕了，好像我們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控著。”陳歌腦子想不了那么多東西，他只能解決眼前問題。
更何況上面所說的這些東西都只是猜測。
具體怎么回事誰也不知道。
小胖子看著陳歌：“說不定，未來你很重要呢。”
林蕊直接澆了盆冷水：“重不重要也是對某個特定的人或物來說的。就比如說……就拿你舉例子……”
林蕊指了一下小胖子。
“對于大洋彼岸的外國人來說，你的死活沒人在意。但對你的家人來說，你的存在非常重要。就算陳歌很重要，那也僅針對于那顆大眼珠子，對于咱們來說，他的未來可能就是普普通通的人生。”
解釋完之后陳歌感覺更亂了。
“我的看法是，未來是未來，現在是現在。把握好現在才能把握住未來，所以……咱們是不是該吃飯了？我肚子都餓了！現在要是把我餓死了，再美好的未來都是白搭。”陳歌捂著肚子說道。
林蕊看著陳歌：“你活的還真通透。也好。沒那么多煩惱。聰明人……特別是有點小聰明的人，他們最大的煩惱就是能窺探到一絲未來，然后為了這一次未來輾轉反側，殫精竭慮。肚子餓了跟我來，我煮面給你吃。”
科研基地最上層主要是用來堆放各種物資。
這些物資足夠一個人用十年。
而且科研基地有獨立的發電機，可以保證電力供給。
對于末世來說，這地兒簡直就是風水寶地。
再往里走，是一個獨立的臥室，里面很簡潔，只有一張床和一個衣柜。
“這是我，你們房間隨便坐。”林蕊很隨意。
你們？陳歌轉頭一看，小胖子趙醫生和陸軍都跟來了。
“你們走道能不能有點聲兒，差點沒嚇死我。”
林蕊臥室旁邊是個廚房，只見她十分熟練的生火煮面。
煮的面是最簡單的掛面，沒啥味兒，林蕊又遞過去一瓶辣醬。
“好了，現在可以說說，未來有什么打算。”林蕊問道。
的確，這個科研基地看起來很安全。
但也僅僅只是看起來安全。
萬一哪天來個降臨種，管你什么銅墻鐵壁，該死還是得死。
“你怎么想的？”小胖子十分隨意的把話題丟回去。
林蕊吃了口面條：“你們想不想，終結末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