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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匆匆忙忙,仿佛一匹不知疲倦的野馬,馱著人間悲喜奔向未知的遠方。
各類人物的喜怒哀樂并行在光陰之中。
相對于東大陸上的波瀾壯闊,西大陸則顯得平淡的多。
尤其是氏族一脈。
早先幾年,因為神廷的存在,氏族一脈大動肝火,全大陸通緝神廷主人方啟星。
可謂是教廷內(nèi)部的大事件。
其余三脈吃瓜看熱鬧,看了一個盡興。
但在去年,神廷主人從禁忌神墟出來后,帶著神廷高層一頭扎進了古墟大陸。
神廷與教廷之間的明爭暗斗,正式宣告結(jié)束。
心腹大患終于離開了西大陸,氏族一脈本該長舒一口氣,舉杯慶祝。然而,氏族一脈非但不開心,反而陷入了更深的惶恐與憤怒。
因為...百族聯(lián)盟被神廷主人搬空了。
這個空了,并不是夸張之詞。
而是真正意義上的空了。
除了三大黃金王族以及一些黃金大族,在不知不覺中,包括諸多黃金氏族在內(nèi),八成以上的氏族,全面倒向了神廷。
仿佛在一夜之間,那個困擾帝國萬年之久的百族聯(lián)盟,被神廷主人連根拔起,打包收入麾下。
因為時代的視角,沒有聚焦在方啟星身上,所以沒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
但方啟星確實做到了。
以凡人之軀,比肩神明。
......
帝國歷972年,7月。
古墟大陸。
某地一隅。
群山峻嶺如巨獸的脊背,連綿起伏,蟄伏在天幕之下。
嶙峋的石縫間生著不知名的枯藤與野草,風吹過時,發(fā)出嗚咽般的聲響。
山路上。
數(shù)千位衣衫襤褸的氏族修士,排成長龍。
“宿大人,方師真的在這里嗎?”
疤臉荊人小心翼翼道。
“是的,方師就在這里。”
神廷三號人物,昔日那位干瘦的三眼族人,現(xiàn)如今已然變的無比魁梧,不滅修士的威勢,讓一眾生靈心生敬畏。
“宿大人...”疤臉荊人略顯尷尬道,“我們荊人族以前追殺過方師,他老人家還會接納我們嗎?”
宿,含笑道:
“放心吧!當初追殺方師的勢力,何止千族,但方師最終全都接納了,沒有行任何報復(fù)之舉。”
“方師的胸襟,比大海還要廣闊,方師的眼睛,能看到世間的一切疾苦。”
“他要創(chuàng)造的是一個大同社會,是一個沒有不公與壓迫的時代。”
“世俗的仇恨,方師不會在意的。”
聞言。
疤臉荊人心中略有心安。
在【千堡之壁】的戰(zhàn)役中,杜休用流火把荊人族給打爛了,實力大減,由黃金氏族變成了白銀氏族。
并在第一輪、第二輪萬載戰(zhàn)爭中,荊人族又死了不少人。
百族聯(lián)盟與帝國軍部攻伐多年,軍部的戰(zhàn)略兵法沒有學會,但軍部的冰冷,學了一個七七八八。
對低等氏族的高壓剝削姿態(tài),令人發(fā)指。
雖然帝國軍人都跟機器人一樣,但氏族戰(zhàn)士又不是機器人。
前線作戰(zhàn)陸續(xù)失敗,荊人族扛不住百族聯(lián)盟的軍令,因此,在霧海散去的那一天,荊人族舉族逃難到了古墟大陸。
疤臉荊人旁敲側(cè)擊道:“宿大人,方師麾下一定有很多種族效力吧?”
百族聯(lián)盟喜歡劃分山頭,講究派系,荊人族既然決定加入神廷,自然也要了解一二。
尤其是荊人族還是黃金氏族時,也壓榨了不少白銀氏族。
他怕被人報復(fù)。
“當然了!”宿,自豪道,“方師這等人物!怎么可能會缺少追隨者!”
最開始,神廷的勢力僅限于青銅氏族。
再后來,統(tǒng)一青銅氏族、滲透白銀氏族、統(tǒng)一白銀氏族、吸納黃金氏族......
現(xiàn)如今的神廷,絕對是兵強馬壯。
宿瞥了一眼疤臉荊人,直言道:“我知道你心里在想些什么,無非是有沒有敵對種族,我奉勸你一句,我們神廷跟教廷不一樣。”
“只要加入了神廷,大家就都是同行者,相互之間不能尋仇,不能內(nèi)斗。”
“這是我們神廷的鐵律。”
“而且,我們神廷不提倡弱肉強食,我們提倡人人平等,天下大同。”
說話時,宿挺了挺胸膛。
在他眼中,方師就是時代天空下,最偉大的人物,沒有之一。
有時候,宿甚至在想,方師完全可以比肩神靈。
擁有這種想法的神廷人,遠不止他一人。
只不過,這種想法有些離經(jīng)叛道,不敢公開討論。
疤臉荊人不可置信道:“人人平等?天下大同?您是在開玩笑嗎?”
宿的臉色嚴肅了幾分,“神靈賦生萬物生命時,可曾劃分了三六九等?”
“呃...這倒是沒有。”
“對啊!你看,連神靈都沒有給生靈劃分階級,那我們?yōu)槭裁匆殖鲭A級呢?我們生下來都是自由的軀體、自由的靈魂,我們不該被套上枷鎖。”
“可階級就是存在啊!枷鎖就是在我們脖子上啊!”
“存在就是對的嗎?”
“它確實不對,可世間有那么多的不公,那么多的疾苦......”
“那就打破它們!那就除掉它們!”
“這些怎么可能除的完?”
“同行者,這就是你退縮的理由嗎?這就是你明知不公卻依舊要忍受不公的理由嗎?”
“可...我能奈它何?”
“你能!你只是不愿!你只是不敢!”
言罷,宿停下腳步,轉(zhuǎn)過身,視線越過疤臉荊人,看向后面的氏族修士,高聲道,
“我們神廷存在的意義,就是為了消除不公,就是為了追求平等。”
“或許,在你們眼中,這是不可能的事情。”
“或許,你們會認為我們神廷是癡心妄想。”
“或許,你們會說,壓迫剝削無處不在,永遠不會消除。”
“但,這世間的不公,解決一點就能少一點。這世間的階級,多打破一些,下面人就能多呼吸一些新鮮空氣。”
“路,就在眼前,盡管它無比崎嶇,可只要我們走,終會變的平坦一些,終會變的直一些。”
“壓在低等氏族身上的大山,你不反抗,它只會越來越重。套在低等氏族脖子上的枷鎖,你不掙扎,它只會越來越緊。”
“我們不奢求一代人就能消除所有的不公,但我們必須在這一代,將種子播散完。”
“若有一天,低等氏族脖子上的枷鎖松了一些,那不是因為高等氏族善心發(fā)作,而是因為,方師來過,僅此而已。”
“在此期間,你們可以不理解神廷。”
“但請你們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