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972年,8月初。
濁陸。
哀嚎之地。
密密麻麻的大裂谷,宛如大地傷疤,縱橫交錯,滿目瘡痍。
某道大裂谷深處。
石壁洞穴內。
盤膝而坐的俊秀青年,如同一輪被壓縮到極致的血肉烈日。
雄渾的氣血之力從他體內噴薄而出,宛如驚濤駭浪,層層疊疊地拍打著洞穴四壁。
恐怖的威勢令人窒息,即便是遠遠站在洞穴角落的神裔洛芙,也感到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攥緊,每一次跳動都格外吃力。
密密麻麻的靈粹懸浮在青年周身,如星辰般緩緩旋轉。
他一邊引導著狂暴的原力涌入體內原核,一邊分出一縷注意力,用原力在空中書寫著一行行密密麻麻的藥劑公式。
這些公式符號在空中浮現又消散,消散又重組。
仿佛一場無聲而激烈的頭腦風暴。
此時的杜休,眼球內布滿紅色血絲,看上去無比憔悴。
顯然,這次閉關,并不輕松。
他先利用蚊母的遺產,鍛造了偽靈軀,又用莎麗攜帶的靈粹,進行原修破境,并在修煉時,一心二用,推導第二版長青藥劑。
整個過程不敢歇息片刻。
旁邊,神裔洛芙抱著一摞竹簡,小心翼翼地走近,輕聲道:“老祖,這些是我族新整理出來的藥草習性。”
“放旁邊吧。”
“是!”
洛芙將懷中的竹簡,與洞穴角落那數千卷竹簡整齊地碼放在一起,而后恭敬地站在一旁,垂手等待接受新的命令。
這半年期間,除了前三個月鍛造靈軀期間,老祖不讓人打擾,后面的三個多月,她一直在山洞內伺候。
當然,說是伺候,其實是為了接受指令。
老祖在研究所謂的長青藥劑,需要根據濁陸上的藥草資源,因地制宜的推導藥劑公式。
對于這些專業名詞,洛芙一知半解,但神裔因為藏身在深山老林內,對各類藥草屬性頗為了解。
她一直按照老祖的命令,遙控其余的神裔族人,做一些輔助性的工作。
洛芙抬起頭,偷偷打量杜休。
在她眼中,這位老祖很是怪異。
他肩膀上,仿佛扛著萬鈞重擔,將每一分每一秒都利用到了極致。
比如鍛造靈軀時,融靈果雖能加快生靈對資源的吸收速度,但藥效畢竟有上限。
可老祖卻鋌而走險,服用了遠超正常數量的融靈果,幾乎是以命相搏,拼命壓縮閉關時間。
在鍛造靈軀期間,曾有數次氣血失控,聲勢極為駭人。
再比如所謂的藥劑公式。
老祖在修煉時,一直在分心推導藥劑公式。
據洛芙所知,好像是因為濁陸上的藥草資源與帝國流行的藥草資源有差別,所以老祖一直在嘗試簡單化、帝國化。
“洛芙。”
“老祖,您有何吩咐?”
“鐵線蘭、鳳尾蕨 、鬼面參、影棘......這二百一十七種藥草是我所需要的,你問問其他神裔族人,看哪些地方有這類藥草資源,記住,要成規模的。另外,問清位置后,與之前那些藥草資源的位置一起繪制成地圖。”
“是,老祖。”
洛芙領命告退。
杜休揉了揉眉心,揮手散去了空中密密麻麻的藥劑公式。
他眼中的憂慮略有減輕,但遠未消散。
這次閉關,收獲不菲。
偽靈軀鍛造成功。
原修一道突破至域境大圓滿。
新版長青藥劑推演成功。
前兩者自不必多提,都是用資源硬堆出來的,算是正常修煉范疇,并無意外之喜,只不過他把速度縮短到了極致。
唯有新版長青藥劑的收獲最讓他滿意。
在此之前,受限于資源,長青藥劑服用者只能停留在半步不滅,但來到濁陸后,體驗過皇者獸精的藥效后,新版長青藥劑得以再次加強。
他反復推導與驗證,最終確認,全新版本的長青藥劑,可以批量生產不滅境原修。
若是實際調制時能將藥效完美發揮,甚至可以培養出不滅高境的原修。
“希望帝國藥劑學的老古董們,能多撐一些時日吧。”
杜休喃喃自語,語氣里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苦澀。
在保證藥效的前提下,他已經盡力將長青藥劑簡單化了。
可即便如此,長青藥劑也不是尋常藥劑師可以染指的。
唯有頂級藥劑師,才有資格嘗試調制。
杜休站起身,走到洞穴的沙發前坐下,從煙盒里抽出一根女士香煙點燃。
橘紅色的火星在昏暗的洞穴中明滅不定,映照出他深邃而疲憊的面容。
濁陸與外界徹底隔絕。
離開帝國已經一年多的時間了,他很擔心帝國的處境。
“四哥......應該是赴死了吧。”
煙頭明滅。
杜休思慮萬千。
接手暗堡后,他看過四哥姚天南的身體數據,已經扛不住幾年了。
根據時間推算,第三輪萬載戰爭應該已經開始了。
以四哥的身體情況與帝國的處境,四哥現在應該死在了戰場上。
不僅是四哥,帝國應該死了很多很多人。
“不知道老姚怎么樣了。”
杜休臉上掛滿憂慮,眉頭緊鎖。
他知道,軍部一定會搭建起來信息壁壘,不讓老姚知道自已兒子的死訊。
但說實話,身為流火藥劑的繼承人,杜休知道這種措施壓根不靠譜。
老姚身為流火藥劑的締造者,還能不了解流火藥劑嗎?他能不知道自已兒子能活多久嗎?
有些東西,是瞞不住的。
“還是得盡快回到帝國。”杜休無奈地吐出一口煙霧,苦笑道,“可惜,莎麗應該還有幾天時間才能出關。”
回國肯定得帶著長青藥劑所需資源回去,要不然就白來了。
而橫推濁陸,主力是蚊母及其麾下的蚊獸大軍。
但蚊母是從入門級靈軀開始鍛造偽靈軀的,底子太差了,所以閉關的時間要更長一些。
杜休攆滅煙頭,不敢歇息太久,一根煙的時間,便是他給自已的全部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