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不是云,而是無數蚊獸,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振翅而來。
蚊獸大軍,浩浩蕩蕩,如潮水般涌來,黑壓壓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
它們的復眼在昏暗中閃爍著幽綠色的光芒,如同萬千鬼火在空中飄動;口器如針,鋒利如刃,在微光下泛著冰冷的金屬色澤。
“所有人備戰!”
“敵襲!”
“快派人去通知山魁老祖!”
城頭上,一位位皇者紛紛下令,聲音在嗡鳴中顯得嘶啞而急促。
城內的大軍迅速集結,甲胄碰撞聲、腳步聲、呵斥聲交織在一起,卻依然壓不過那鋪天蓋地的嗡鳴。
片刻之后。
無數濁陸生靈抬頭看著天空,嘴巴微張,愣在原地。
遠處。
一棵萬丈高的青色藤蔓,毫無征兆地從大地深處拔地而起,如同一座移動的擎天巨峰,屹立在天地之間。
藤蔓通體青翠,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熒光,枝條粗壯如千年古木,藤蔓頂端開著一朵巨大的花苞,花苞緩緩綻放,露出其中一張模糊而冷艷的面孔。
在所有濁陸生靈的注視下,那棵萬丈高的青色藤蔓猛然抬起,如同一柄開天辟地的巨錘,朝著大地狠狠砸去。
轟——
頃刻間,地動山搖,城池崩碎。
藤蔓砸落的地方,地面凹陷出一個巨大的深坑,裂紋如蛛網般向四周蔓延,城墻如同紙糊的一般倒塌,碎石與塵土沖天而起。
數十萬濁陸生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被砸成了血泥,血肉與泥土混在一起,染紅了整片大地。
血腥味彌漫開來,濃烈得令人作嘔。
緊接著,無數蚊獸從天空俯沖而下。
它們如同黑色的暴雨,密密麻麻,鋪天蓋地,朝著殘存的生靈撲去。
口器刺入血肉的噗嗤聲、慘叫聲、骨骼碎裂聲,在嗡鳴中交織成一首死亡的交響曲。
蚊獸大軍所過之處,尸橫遍野,血流成河。
城頭上,天族皇者臉色慘白,嘶聲吼道:“防守!防守!不要亂!”
但他的聲音很快便被淹沒在嗡鳴與慘叫聲中。
一道青色的身影從天而降,落在倒塌的城墻上。
青紗飄動,容貌姣好。
正是青藤。
它微微抬手,數根藤蔓從她身后延伸而出,如同靈蛇般游走,瞬間洞穿了數名皇者的胸膛。
青藤的身影如一道流光,在殘垣斷壁間閃爍前行。
步伐不疾不徐,卻每一步都踩在潰逃者的必經之路上。
青色藤蔓在她身后舒展,如孔雀開屏,又如死神鐮刀,每一次揮落都帶走成片生命。
替天災播撒死亡。
“百靈來襲!”
“是百靈老祖!”
“快逃啊!”
驚恐的嘶喊聲從四面八方炸開,整座城池瞬間沸騰。
原本還想著列陣抵抗的先天生靈,在“百靈老祖”這四個字砸下來的瞬間,徹底喪失了戰意。
但很快,那些逃散的身影又被蚊獸大軍追上。
黑色的浪潮從四面八方涌來,將潰兵一口口吞沒。
不多時。
青藤將整座古城從東到西殺了個對穿。
它站在城中最高的宮殿頂端,衣袂飄飄,青紗在血色的晚風中輕輕拂動。
腳下是尸山血海,身后是殘陽如血。
遺世獨立,風頭無兩。
此時。
一道身影從天而降。
蚊母身著黑色長裙,裙擺拖曳在血泊中卻不染半點污跡;烈焰紅唇,膚白如雪,渾身珠光寶氣。
它輕輕揮了揮手,天幕上涌出更多蚊獸,如烏云傾瀉。
口器刺入血肉,發出細微的吮吸聲。
無數蚊獸的腹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鼓脹起來,幽幽的綠光在它們體內流動,氣息節節攀升。
青藤看著下方這場饕餮盛宴,笑道:“二姐,這次你的蚊獸大軍可以吃一個飽了。”
“算是半飽。”蚊母朱唇微啟,聲音慵懶而滿足,“再屠幾座城,蚊獸大軍就真的成型了。”
它看著氣息越來越強的蚊獸大軍,笑容燦爛,眼底是母親看孩子長高般的欣慰。
身為暴兵大佬,這種親手把孩子撫養大的感受,讓它無比愉悅。
不多時。
姐妹花同時抬頭看向遠方。
天空之中。
一道暴虐的氣息,宛如隕石般,帶著雷霆之勢,從天際出現。
“血禍!你找死!”
怒吼如雷霆滾過天際,震得整座城池都在顫抖。
不多時,一道流星墜地,將整片廣場砸出一個深坑。
來者身高八米,魁梧如山岳,肩寬背闊,渾身肌肉虬結,仿佛一座會呼吸的鐵塔。
它面容粗獷,濃眉大眼,下頜蓄著濃密的短須,一雙銅鈴般的巨眼半瞇著,透出凌厲如刀的光芒。
蚊母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面小鏡子,理了理碎發,又補了補唇上的口紅,這才抬起頭,沖著遠處那道暴怒的身影微微一笑。
“山魁,好久不見吶!多少年了,你終于意識到自已長的丑了,知道幻化出一副人類生靈的外表!看見你的成長,干娘很開心!”
青藤捂著小嘴道:“可是姐姐,它還是很丑啊!”
“小青,瞎說什么大實話。”
旁邊。
看著小嘴淬毒的姐妹花,山魁老祖沉著臉,沒有理會倆人的口舌之利,視線掃過蚊獸大軍。
“血禍,就這種程度的蚊獸大軍,你也敢來挑釁我?”
山魁面無表情道。
血禍等姐妹花,行事都很茍,在沒有絕對的實力前,絕對不會露面。
但問題來了。
以周圍的蚊獸大軍實力來看,蚊母顯然還沒有發育起來。
至于說血禍本身的偽靈軀...暴兵大佬的力量,都是加持在大軍身上,對本體沒啥幫助。
蚊母神情夸張道:“啊?小青,不會吧!不會吧!山魁該不會認為它自已有多了不起吧?揍它我還需要做什么準備嗎?”
青藤聳聳肩道:“那誰知道呢!可能是它母親給它的自信吧!”
“它媽沒了...不對,是它沒媽。”
“姐姐,你剛才不是還說自已是它的母親嗎?”
“我是它精神上的母親。”蚊母看著山魁,一臉認真道,“是不是,我的好大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