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國歷972年,9月。
夢境。
無邊的黑暗如濃稠的墨汁,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
一道光束從虛無深處灑下,如一把無形的利劍劈開了黑暗,照亮了某片區域。
一張張巨大座椅漂浮在明暗交界處。
上面坐滿了生靈。
有的高大魁梧如移動的山岳,肌肉虬結,氣息狂暴;
有的陰冷淡漠如千年寒冰,周身籠罩著危險的氣息;
有的古怪詭譎,身形扭曲,似人非人,似獸非獸。
一眼望去,足足有七十多位神代生靈。
除去被封印或是低調的百靈,活躍的濁陸陣營百靈,幾乎盡數匯聚于此。
主位上,坐著一位羊頭人身的生靈。
翼羊的雙目幽深如淵,緩緩掃視著在座眾人。
“各位,在此之前,我們圍殺神陸百靈的效果,很差,很差。”
“對此,各位有什么想說的嗎?”
話音落下,
虛空黑暗之中,一片沉默。
翼羊的戰力雖然不咋地,但它的聲望不小。
當然,這份聲望主要是因為它的好大哥,中立陣營領袖、六異之首的勾仆帶來的。
但別管怎么來的,終歸是有。
奇貘笑著打圓場:“以我來看,主要是大家之前合作的次數不多,難免會出現一些差池,配合不到位也是正常的。”
它雖是偽神的大管家,但腦袋沒有翼羊好使,所以愿意支持翼羊當話事人。
“僅僅是因為合作少嗎?”翼羊冷笑一聲,“我看是各位還抱著單打獨斗的想法,各懷鬼胎,誰也不愿意出力。”
黑暗中,某道低沉的聲音從角落里響起,帶著幾分不滿:
“九妖不露面,雙異與偽神又陷入了沉寂,單憑我們這些人,怎么可能打得過神陸百靈?”
這句話像是一把鑰匙,打開了沉默的閘門。
不少百靈紛紛點頭,竊竊私語聲在黑暗中此起彼伏。
頂尖戰力,濁陸有很多。
偽神、雙異、九妖,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大佬。
但這些頂尖戰力,要么陷入沉寂,要么毫無存在感。
反觀“神陸百靈”那邊,頂尖百靈有好幾位,個個都是能打的硬茬子。
在這種情況下,濁陸百靈肯定不愿意帶頭沖鋒。
“蠢貨!”
翼羊聲音陡然拔高,如驚雷炸響。
“你以為現在不按死神陸百靈,以后就能平安無事嗎?濁陸與神陸早晚都會有一戰!當代神靈是最強的繼位神靈,祂若走出西大陸,你們誰能幸免?”
憤怒的聲音在黑暗中回蕩,久久不散。
一眾神代生靈閉口不談,但也沒有人露出懼怕的神色。
廢話。
我們就鍛造了一具大成靈軀。
給多少錢辦多少事。
拿到“頂薪”的九妖還在摸魚,我們憑什么不摸魚?
天塌了有個高的頂著,九妖都不急,我們急什么?
翼羊將其余百靈的反應,盡收眼底后,語氣放緩:
“行了,事情既然已經過去了,再糾結也沒用了。”
“我知道,各位不愿意全力圍殺神陸百靈,歸根到底還是資源分配不均衡。”
“確實,雖然尊者對我們很好,但它手中的資源也不是無窮無盡。”
“大家都希望神陸百靈鬧得越兇越好,如此一來,你們也能渾水摸魚,趁機搶奪一些資源鍛造靈軀。”
“畢竟走吞噬生靈這條路,需要的血肉太多,變數也太多,沒有直接用資源鍛造靈軀省事。”
話語落下。
黑暗虛無中,傳來陣陣干笑聲。
此起彼伏,像是夜風中搖曳的鬼火。
確實。
除了不愿意出力,它們甚至還想讓四難鬧的更兇一些。
濁陸上的神代生靈太多了。
尊者看不上普通的百靈,也不會給它們太多資源。
因此,它們希望濁陸更亂一些。
說白了,神軀戰力哪怕只死一位,那也能多出來數個完整靈軀的名額。
至于說頂尖戰力缺位,神陸打過來了怎么辦...開玩笑,就濁陸現在的情況,還不等神陸打過來,它們都得死。
先顧眼前事得了。
翼羊繼續道:
“你們的訴求我都知道。”
“因此,在我的大力爭取下,尊者答應...”
“誰能擊殺四難與羅鳩,尊者就給誰鍛造神軀的資源。”
“誰能擊殺愛欲、噬音等百靈,尊者就給誰鍛造完整靈軀的資源。”
“另外,還有南燭,尊者的要求是活捉,千萬別把它打死了。”
此話一出。
如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激起層層漣漪。
黑暗中響起一陣陣驚呼聲。
“此話當真?”
“尊者真的會給我們資源?”
“翼羊,你可別騙我們。”
“......”
原本懶散靠在椅背上的身影紛紛坐直了身體。
代入帝國人的思維,這些百靈的態度是:
月薪三千,公司死活與我無關。
月薪三萬,誓必捍衛公司利益。
月薪三十萬,我與公司共存亡。
而翼羊給它們開到了月薪三百萬的價格。
鍛造神軀......這個籌碼,足以讓任何神代生靈瘋狂。
“這是尊者的意思,豈會有假。”翼羊抬手往下壓了壓,嘈雜聲逐漸褪去,黑暗重新歸于沉寂,
“距離尊者重新復蘇,已經沒多少時間了。”
“在此基礎上,神陸百靈肯定會有新的動作,我們必須要把握住機會。”
神陸百靈肯定要搶奪時間發育。
偽神出手滅殺大成靈軀百靈與滅殺偽靈軀百靈,所調動的力量不同,受到的神罰強度也不同。
說白了,實力越強,神陸百靈越安全。
因此,按照時間推算,神陸百靈消化完之前的資源,肯定還會出手搶奪新的資源,為以后提升實力做準備。
“放心吧!我們肯定會把握住機會。”
“這一次,我們必會將神陸敵人統統斬殺。”
“不內斗了,必須團結一致!”
“話說,有沒有人管一管蛾靈啊!這老娘們都快把我麾下的生靈殺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