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雁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耳邊只剩下郭小四那粗鄙不堪的咒罵聲在嗡嗡作響。
郭小四罵完，心中那股因為被江城壓了一頭而產生的憋屈感，總算是發泄出去了大半。
他看都懶得再看陳雁一眼，肥碩的身軀一扭，抬腳便要離開這個讓他顏面盡失的是非之地。
這個動作，像是一根針，瞬間刺破了陳雁最后的心理防線。
她猛地回過神來，眼中的震驚與屈辱瞬間被巨大的恐慌所取代。
郭小四要是就這么走了，那自己今天所承受的一切，就真的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她陳雁不僅沒能踩到江城，反而被當眾拋棄，淪為所有人的笑柄。
更重要的是，自己還將失去郭小四這個她忍辱負重才傍上的ATM機。
那些名牌包包、高檔餐廳、姐妹圈里的炫耀……都將化為泡影。
不！絕對不行！
“郭少！你不能走！”
陳雁徹底破防了，她甚至顧不上去擦拭臉上的淚痕，聲音凄厲地哭喊起來。
她沖上前，死死地抓住郭小四那肥厚的胳膊，像是在抓著一根救命稻草。
“你答應過我的！你忘了嗎？”
陳雁的聲音里帶著哭腔，每一個字都充滿了委屈。
“你頭幾個月追我的時候，明明親口對我說的！”
“你說以后會一心一意地對我好，會給我買包，買所有我喜歡的奢侈品！”
“你說我想要什么，你都會給我買！”
陳雁的哭訴聲回蕩在奢侈品店里，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所有人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場鬧劇。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的臉，仰視著郭小四，眼中滿是祈求。
“現在……現在我只是想要一個發卡而已……”
“你為什么……為什么要這樣當眾侮辱我？”
然而，陳雁的眼淚和控訴，在郭小四眼中，只換來了更加濃烈的不耐煩。
郭小四冷冷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像是從鼻腔里擠出來的，充滿了輕蔑。
他緩緩轉過頭，那雙被肥肉擠得只剩一條縫的小眼睛，死死地盯著陳雁。
“呸！”
一口唾沫星子差點噴到陳雁的臉上。
“就你這樣的爛貨，也配跟我提以前？”
郭小四的眼神冰冷得沒有一點溫度，說出的話更是字字如刀。
“你能因為錢拋棄那個帥哥前男友，就能因為錢拋棄我。”
“你當我是傻子嗎？”
他湊近了一些，聲音壓低了幾分，但那份惡毒卻愈發清晰。
“你以為我郭小四，是真的在跟你認真談感情？”
“我只不過是想玩玩你罷了！”
這句話，讓陳雁如遭雷擊，整個人僵在了原地。
她原本一直以為自己是掌控者，是憑著美貌和手段拿捏住了這個富二代。
原來，在對方眼里，自己從頭到尾都只是一個玩物。
郭小四看著她煞白的臉，嘴角的譏笑越發殘忍。
“結果呢？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弄到手，結果你他媽連第一次都不是！”
他毫不顧忌周圍人的目光，將最私密的事情當眾宣揚出來。
“一個二手貨，憑什么讓我為你掏十幾萬？”
“你配嗎？”
郭小四說完，再也不想跟她多糾纏一秒，猛地一甩胳膊，就想掙脫她的手。
陳雁此刻已經徹底慌了神。
尊嚴、面子，在即將失去長期飯票的巨大恐懼面前，變得一文不值。
她不能失去郭小四！
“不！我不買了，我不要那個發卡了！”
陳雁的姿態瞬間卑微到了塵埃里，她放棄了最后的掙扎，只想留住這個男人。
她更緊地拽住郭小四的胳膊，幾乎是在哀求。
“郭少，求求你，別走，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我們走吧，我們現在就走，我什么都不要了……”
然而，陳雁的委曲求全，在已經撕破臉的郭小四面前，只顯得更加可笑。
“滾開！”
郭小四的耐心徹底耗盡，他眼中閃過一縷狠戾，手臂猛地發力。
“啊！”
陳雁只覺得一股巨大的力量傳來，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了冰冷光滑的地磚上。
屁股上傳來的劇痛，讓她痛呼出聲。
郭小四居高臨下地看著狼狽不堪的她，眼神里充滿了厭惡。
“臭女人，別再纏著我！”
他指著陳雁的鼻子，毫不留情地警告道。
“再敢碰我一下，我可就叫保安了！”
說完，他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皺的衣領，臉上的表情像是甩掉了一塊令人作嘔的垃圾，轉身準備大步離開。
然而，郭小四剛邁出一步，就猛地停住了。
因為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時，已經站了一道身影。
那道身影挺拔如松，就那么靜靜地擋住了他的去路。
是江城。
郭小四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下意識地向旁邊看去，卻發現不知道什么時候，那十幾個嘰嘰喳喳的小女孩，已經全部圍了過來。
她們一個個都板著小臉，用那清澈卻帶著敵意的目光，將他和摔倒在地的陳雁，圍在了中間。
像是一堵由孩子組成的人墻。
這突如其來的一幕，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摔倒在地的陳雁，看到擋在自己身前的那個熟悉背影時，整個人都怔住了。
是他……是江城。
在自己最狼狽，最屈辱，被所有人當成笑話的時候，站出來的，竟然是那個被她拋棄，被她看不起的男人。
一股難以言喻的復雜情緒，瞬間涌上了陳雁的心頭。
羞愧、后悔……還有連她自己都不愿承認的感動。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嘩啦啦地從眼眶中滾落。
陳雁咬著自己的嘴唇，唇瓣被咬得發白，那副凄楚可憐的模樣，足以讓任何男人心生憐憫。
她仰起頭，目光穿過人群，癡癡地望著江城的背影。
陳雁用一種幾不可聞，卻又飽含著無盡委屈與依賴的聲音，喃喃自語。
“江城，我就知道……”
“你，你肯定不會不管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