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百騎這個神奇的數字,給陳無忌這個穿越人士也帶來了一點小小的震撼。科學在他的身上本就不科學,而這個事,更難用科學去證明。
他如今也是個帶兵的,背后的一些比較簡單的邏輯,他能搞得懂。
譬如八百統御靈活,可如臂使指等等。
但這事兒,可不是這么簡單的一點原因就能證明的。
還有一點是,歷史上出現的八百騎以少敗多的案例,其主將無不是戰功赫赫之人,霍去病、張遼、朱棣,這沒一個是尋常人。
錢富貴之前比之陳保家、羊鐵匠等人還是有些差距的。
起碼在陳無忌看來是這樣的。
這家伙最大的優點是眼中根本沒有敵人。
不管多強的敵人,他跟那平頭哥似的,反正就是敢試一試牙口。
當然,這也是他最大的缺點。
可此戰之后,他就不尋常了。
這樣的戰績,足夠他吹一輩子,也足夠讓那些握筆桿子的人好好寫寫。
大軍在沃土之上一路飛馳,抵近了十里亭。
人還沒未到近前,就看到了熊熊的火光,以及如羊群一般四散奔逃的羌人。當然,他們的羊也確實在跑,跑的漫山遍野一片雪白。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里,大軍應該不會缺羊肉吃了。
“主公今日不妨觀戰,讓無雙率軍去一趟吧?!标惲φf道。
陳無忌點了點頭,“今日就聽十一叔的,我與徐先生在此觀戰,你督軍,無雙率軍。”
“喏!”陳無雙欣喜領命。
終于輪到他的機會了。
他和陳無疑在族中齊名,在村中齊名,結果到了軍中,卻忽然間身份不一樣了,陳無疑如今既是親衛,又身兼中軍騎兵主將,麾下帶著萬騎。
可他……
親衛兼燒火煮茶。
這差距,沒點憋悶那是不可能的。
不怕兄弟苦,就怕兄弟率軍縱橫馳騁,可他還在劈柴燒火。
陳無雙領命,率領中軍步卒奔涌而出,陳力在后督陣。
陳無忌左右看了看,帶著徐增義、孔見石等族中親衛上了邊上的一座小山丘,站的高才能看的遠點。
縱馬上山之后,十里亭的方圓躍然眼底。
羌人的大營連綿一里左右,呈一個非常不規則的形狀,外面是他們用柵欄圍起來的牛羊,里面則是一座座營帳。
此時,這一大片營寨堪比末世。
到處都是混亂,到處都是火光。
唯獨看不見打仗的痕跡。
陳無忌非常仔細地看了一圈,才在羌人大營的西南角上看到了錢富貴和他的八百騎兵,這廝還在廝殺,專挑人多處沖。
羌人也在組織兵力圍追堵截,但有一種亂糟糟,毫無頭緒的感覺。
好像士兵根本不聽上面將領的話了。
“先生,錢富貴這仗我怎么有點看不明白呢?是已經打的差不多了的緣故?”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頷首,“確實有這般緣故,不過,我懷疑錢將軍能以八百騎破敵大營,羌人的恐慌應該是非常大的一個助力?!?/p>
“羌人和恐慌聯系在一起,聽著多少有些陌生?!标悷o忌說道。
和羌人打了幾場,這些人給他的感覺最明顯的,是猖狂和目中無人。
仿佛眼中根本沒有他們,對他們的戰力非常的瞧不起。
徐增義淡淡一笑,“他們現在應該懼怕主公!”
“此話怎么說?”陳無忌問道。
徐增義解釋道:“或許,羌人的貴族對主公充滿仇恨,想方設法地想致主公于死地,但普通的羌人如今定然是懼怕、畏懼主公的?!?/p>
“羌人與主公打了三次,皆大敗虧輸,兩次全軍覆沒,一次也只是逃出去了非常少的一些人,余者皆化作了累累京觀!”
“如此戰績,羌人豈能不懼?當他們抱團發起沖鋒的時候,身邊有浩蕩袍澤,或許無懼。可主公大軍忽然殺入大營,他們應當是恐慌、畏戰的!”
陳無忌點了點頭,“先生這么一說,我也忽然覺得自已好像有些厲害,三戰三捷,殺敵好像好幾萬了吧?”
這真不是凡爾賽。
在徐增義沒有總結之前,他根本就沒有考慮過這些事情。
反正在他的眼中,一直把羌人當做大敵對待,每逢戰事,皆謹慎為上。
“死在主公手中的羌人好像早已不止數萬?!毙煸隽x嘴角輕抽,“雖沒有二十萬,但十余萬這個數字應該還是有的。”
陳無忌也認真地算了算,心中忽然有些驚訝,“好像還真是,十幾萬人全死我手里了,聽著有點兒駭人??!”
“傳令下去,此地,寸草不留!”
“十幾萬還是有些少了,把這十幾萬再加上去。待此戰后,當昭告諸羌,現在不跑,待我躍馬西疆,斬草除根!”
他現在終于有底氣說這句話了。
諸羌不可能再組織起數十萬的兵力。
此戰后,攻守徹底易形。
接下來就該陳無忌考慮如何蹂躪他們了!
徐增義差點沒反應過來。
他以為陳無忌真是在感慨自已殺了太多人。
結果話鋒一轉,居然嫌少了……
“卑職先一步恭賀主公,此戰后,整個嶺南六郡,無人再將是主公的敵手!一統嶺南,只在早晚?!毙煸隽x拱手說道。
他也激動。
用了接近一年的時間,他也終于站在了這個位置。
毒士,呵呵!
他現在可以光明正大地認可這個稱號。
不過毒士罷了。
我徐增義,就是毒士!
只不過不再是曾經西王帳下毒士。
而是,南郡節度觀察使陳無忌麾下第一毒士。
“先生,這話現在說有些早了,可不敢如此猖狂?!标悷o忌緊忙說道。
有挺長一段時間沒有聽到徐增義說這些話了。
這冷不丁的一下子,還怪讓人不適應的。
徐增義搖頭,“主公也不必過于小心,放眼嶺南,而今唯一的敵手不過楊愚罷了,余下諸人,盡皆土雞瓦狗,不值一提?!?/p>
“那是在先生的眼中!”陳無忌搖頭。
在一切沒有塵埃落定之前,任何一個敵人在他的眼中都是強者。
輕敵這樣的大忌,絕對不能犯。
殊不聞苻堅百萬大軍因輕敵而敗于東晉八萬之眾,葬送前秦。
袁紹視曹操如土雞瓦狗,官渡一戰,一切土崩瓦解。